大错已然铸成。
他在每一寸时光之河中寻找,不放过任何一颗可疑的沙粒,时至今日,他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那粒沙。但这颗沙粒已经在时光洪流中辗转太久,早已迷失了方向。尽管有很多侍从在本能地指引下重新聚集到他身旁,但他们并不清楚真相。
太晚了。
不,也许还不算太晚,也许还有挽救的机会。他看到黑暗的乌云正在聚集,要将黑暗的时代再次带回这个世界。神灵们已经再次搭好了祭坛,他们已经寻获了最佳的祭品,而祭品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还浑浑噩噩一无所知。
亡者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但幸运的是,他已经找到他了,尽管已经过去了太久的时间。
但他必须尽快,在邪灵得手之前,邪灵正在摧毁那个人,摧毁他的意志,摧毁他的判断力,摧毁他的信仰,摧毁他的认知,摧毁他的希望,摧毁他的人生,摧毁他的生命和觉醒的可能。尽管他对邪灵的目的依然心存疑虑,但他知道某个重要的时刻即将到来,他不能再继续等待了。
最新的命令被下达,暗夜中的猎手们纷纷**起来。
“冥王的烈焰将焚烧一切,不管是正义还是邪恶。”他默念道,胸口上绣着的火焰正在狂暴的舞蹈,那个人已经掌握了难以置信的力量,而他直到现在才隐隐发觉,希望不会太晚。
他不知道该向哪位神祈祷。
初遇
2019年初秋,美国,内华达州15号洲际高速公路。
今晚没有月亮,璀璨的银河在这片荒漠的夜空显现出来。15号洲际公路横穿内华达州大沙漠。路旁生长着小型的灌木丛和仙人掌,就像蹲伏在大地上的一个个奇怪的幽灵。
路况很不错,肖恩驾驶着一辆银灰色卡迪拉克飞驰在15号高速公路上,他的目的地是拉斯维加斯赌城。车载收音机里放着流行音乐,一个声音沙哑的男人欢快地唱道:“……行在无人踏足的山谷里,那里激流奔腾,隆隆声划破沉寂,向着远方流淌不息,主啊,我终将归来,到那河流蜿蜒之地……”
已经过去整整五年了,肖恩再也没有做过那个噩梦,仿佛那场灾难为他的噩梦画上了一个句点。但这不是肖恩想要的,他会经常不自觉的想起珍妮和安,如果安还在,应该已经9岁了。肖恩有时候会想象安长大后的样子,她的眼睛很像珍妮,有着深蓝色的眼眸,她的鼻子和嘴巴的轮廓更像肖恩,但更让肖恩喜欢的是她那头淡金色的卷曲长发。
想到这里,肖恩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在继续想下去之前,肖恩迫使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车载广播上。
歌曲已经唱完了,两个男女主持人开始播报一些奇怪的小道消息,肖恩一向对这种新闻不感兴趣,它们的水准就像《华盛顿邮报》和《太阳报》那样低劣,比如《太阳报》曾经煞有介事的报道,美国海军在太平洋捕获了一只来自隐藏在海洋深处的亚特兰蒂斯的小人鱼,美国政府阴险的封锁了一切消息;中国政府已经秘密建立了火星基地,而美国政客们还在为是否提高来自中国的商品进口关税争吵等等诸如此类的消息。一个字都他妈的别信。
今天的新闻更是耸人听闻,男主持人宣称有业余天文爱好者发现天空的星星正在消失,而科学家们和政府矢口否认此事。可以相信,美国政府一定封锁了消息,再次剥夺了公众的知情权。女主持人则接着说道,也许是外星人入侵,紧接着配乐变成了古典恐怖片里的打击乐,女主持人宣称,美国政府一定在很早之前就接触了外星人,他们封锁了罗斯威尔事件,封锁了51区,但他们遮不住天空,外星人一定是消灭了星星来向人类示威……中间还有几名热心听众的接入,其中一名听众宣称昨天半夜目击了巨大的雪茄形状的外星人飞船……最后,男主持人信誓旦旦地向听众们保证,这次一定是真的了,他督促美国政府尽快公开外星人档案——呼吁有良知的议员们向政府施压,把公众的知情权还给公众。
肖恩伸手关掉了收音机,车里安静下来。即使在美国这个世界上科技最强大的国家,也有人坚信地球是平的、疫苗是有害的、美国总统是蜥蜴人间谍……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缺少阴谋论者。
星星消失?光银河系就有数千亿颗恒星,而银河系在可观测的宇宙中也只能算沧海一粟,宇宙的浩瀚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但即使是我们身处的银河系,也很少有人会抬头看一眼。
据说1931年芝加哥大停电,警察局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许多人惊恐地向警察报告,天上出现了一条奇怪的光带。后来才得知,人们看到的其实就是那条著名的牛奶路——银河。可见现代人整日被生活琐事拴住,很多人已经忘记了星空的什么样子。
即使有那么一两颗恒星消失了,不,新闻里用的字眼是暂时失去观测。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肖恩望着星空,据说光银河系里就有一千亿颗恒星,少那么几颗也无关紧要吧。
突然,借着笔直的车灯,肖恩看到公路前方有一个人影,他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车子开始急剧减速,轮胎在路面上擦出细长的痕迹,车子终于在距离那个人十几米的地方尖叫着停住。
“该死的!”肖恩怒气冲冲地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抄起棒球棍,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嘿!”肖恩握着棒球棍冲那个不要命的疯子咆哮道,“你他妈的找死吗?!”
车灯下,肖恩看到那个人是个男人,年龄不超过40岁,身穿一条普通的牛仔裤,上身套着一件连帽衫,就像一个应该出现在任何一个城市街头的夜跑者,而不应该出现在一条人迹罕至的洲际公路上。
男人对肖恩的咆哮视而不见,他上下打量着着肖恩,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一个疯子,肖恩停住了脚步,犯不着和一个疯子计较,他挥舞着球棒,咆哮道,“滚开!你会被撞死的!”肖恩注意到男人的眼睛在车灯下闪闪发亮,就像一只猫科动物的眼睛,“不,我不会死的,肖恩。”男人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
肖恩一愣,“你认识我?你是谁?”久违的恐惧感又回来了,肖恩这才意识到一些异常。他下意识地望了望四周,公路两旁是黑色的荒野,一蓬蓬足有半人高的灌木丛就像一只只潜伏着的野兽。太安静了,已经很久没有其他的汽车经过,这里是15号公路最荒凉的一段,方圆几百公里都是荒漠,这个人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一个徒步的旅行者。
男人笑笑,“肖恩,我知道你早就准备好今天了,不是吗,那就是你的武器?”他指了指是肖恩手中的球棒。
是他,是瘟疫医生,肖恩终于明白了,终于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个魔鬼,但他长着和常人无异的脸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车灯已经熄灭了,不——他面前是一片荒漠,他的汽车消失了,公路也消失了。而肖恩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他的脚下踩的已经不是柏油路面,而是粗粝的沙石。肖恩抬头望去,璀璨的银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皎洁的圆月。
该死,是在做梦吗?肖恩下意识地想到,难道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噩梦。据说,人在梦里是无法意识到梦的开始的,肖恩向前回忆着,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来到15号公路,他要去拉斯维加斯度假。自从他重新开始生活之后,他重新找到了一份工作,他独来独往,把自己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他尽量不去回忆之前的事情,他没有结交新的朋友,也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瘟疫医生会伤害他最亲近的人来折磨他。不幸或者庆幸的是,这五年里,祖父母相继去世了。一天前,他向部门主管请了一周的带薪休假,准备到拉斯维加斯醉生梦死——这不是梦,肖恩的记忆一直是连续的,这不是梦——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凯迪拉克呢?公路呢?
一阵微风吹来,肖恩打了一个寒颤。现在是夏天,即使是夏天的西部沙漠,也不会这么冷,肖恩才发现自己浑身冷的厉害,他呼出的气体也因为低温变成了白雾。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但他惊恐地发现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他唯一的武器就是一个球棒……
男人开始走近他,每走一步,他的脸似乎都在发生变化,他的嘴巴越来越长,眼睛越来越凹陷,鼻子也塌了下去,变成两个黑点,当他走到肖恩面前时,瘟疫医生又出现了。
肖恩想举起球棒,可是他失败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每一丝肌肉似乎都脱离了大脑指挥,他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冻结了。
肖恩早已无惧死亡,他的生命在珍妮和安离去的那个夜晚也已经结束了,但他畏惧无谓的死亡。自从怀特夫人给他讲述了所见之后,肖恩相信瘟疫医生存在于现实,他一直在等待瘟疫医生的重新出现,但肖恩绝望地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听着,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这只该死的咯咯叫的母鸡,你这个该死的恶魔,你可以杀死我,但你为什么要杀死珍妮和安!”肖恩从嗓子里发出一阵咆哮。
“你的痛苦和绝望让我感到心情舒畅,肖恩,”瘟疫医生发出一阵怪诞刺耳的笑声,“不过这不重要了,我厌倦了,让我们结束这一局游戏吧。”
瘟疫医生走向前,伸出一只利爪,他的手是人类的手,但却长着尖利的指甲,他抚摸着肖恩的脖颈,尖利的指甲划过肖恩的皮肤,一股死亡的寒意贯穿了肖恩的全身,他毫不怀疑下一刻如尖刀般的指甲将轻易划开他的颈动脉,“让我们用最古老的方式来结束这局游戏吧,相信我,肖恩,下一次我会想出一个更有创意的方法,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
“下一次?”来不及细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死亡的气息笼罩了他的全身,他再次动弹不得。
但瘟疫医生似乎不准备划破他的颈动脉,而是准备将肖恩斩首,他高举起一只手臂,这只手臂幻化成一只巨大的翅膀,翅膀末端的羽毛如利刃般锋利,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但是死亡没有来临,利刃并没有落下,瘟疫医生遭受了和肖恩同样的处境,他也被冻结了。
两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在瘟疫医生身后,他们身穿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和条纹领带,戴着墨镜,就像《黑衣人》电影里的特工。
“住手,莫特。”一个黑衣人说道。
莫特,肖恩第一次知道了瘟疫医生的名字,原来他真的有个名字,这两个特工是来救他的吗?短短一瞬间,无数个念头从肖恩的脑海里掠过,也许莫特是美国政府制造的某种从绝密实验室脱逃的生物武器,现在美国政府派出的特工终于找到了它。
肖恩看不到瘟疫医生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瘟疫医生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来者显然不是他的朋友。瘟疫医生放过了肖恩——也许是不得不放过,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特工,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叫声,肖恩觉得,也许这才是瘟疫医生原本的声音,“你居然胆敢直呼我的名字,既然你们知道我的名字,还不赶紧滚开。”
矮个子特工耸耸肩,“莫特,你被捕了。”
莫特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怎么?现在你们为美国政府服务了?你们是FBI,CIA还是FDA?”
“莫特,你不必拖延时间,你已经被包围了,”高个特工摇摇头,“有人想见你。”
“我的好兄弟可真会挑时候。”莫特指指肖恩,“让他稍等一会儿,等我料理完这局游戏。”
“肖恩,从他身边走开。”矮个子特工温和地说,“他伤害不了你。”
肖恩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动了,他从莫特身边走开,莫特没有阻拦他,当他走开时,他能感觉到莫特的愤怒和无可奈何。<!--PAGE 4-->“我看起来似乎别无选择,”他指指肖恩,“不过,阎魔找这个人做什么,他只是一个无名小辈。”
“一个被莫特亲自追杀的无名小辈?”矮个特工讽刺道,“恰好阎魔大人也对这个无名小辈发生了一点兴趣。”
“我这个兄弟总是喜欢从我嘴里夺食,”莫特讥讽道, “我也正想见见我这位兄弟了。”出乎肖恩的意料,莫特似乎对他嘴里的那位兄弟颇为忌惮,莫特顺从地向特工们身后走去,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黑夜中。
眼前这两个特工很明显对他是怀有善意的,但肖恩并不敢确定,他艰难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矮个特工温和地说,“我们是你的朋友,莫特不会再伤害到你了,肖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莫特为什么要追杀我?是他杀死了我的妻子和女儿。”
“你以后会知道答案的,肖恩,现在还不是时候。”矮个特工说。
“会有人来找你,跟他走,但不要提今晚发生的一切,你今晚从未下车,也没有遇到莫特和我们,”高个特工开口说道,“你必须牢牢记住这一点,否则我们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遇到下一个搭车的人的时候,记得停车。”矮个特工叮嘱道。
说完这些,两个特工一起转过身,向莫特消失的方向走去。
“等等!”肖恩喊道,“我该怎么——”但是他马上闭上了嘴,因为两个特工已经瞬间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天上的圆月,高速公路重新出现在他的脚下,他的身前也重新出现了被车灯照出的影子。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境,但肖恩知道不是,他还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球棒,手心全是汗水。
哐当一声,肖恩再也抓不住手中的球棒,球棒砸在沥青路面上,斜滚出去。他转过身朝自己的车子跑去,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冷静了一会儿,才哆哆嗦嗦重新发动了汽车。肖恩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他下车只过了不到三分钟,但他发誓刚才发生的一切肯定不止三分钟,至少有半个小时!
埃克斯
肖恩重新上路了,汽车灯光刺破前方的黑暗,车身很平稳,万籁俱寂,只能听到引擎微弱的嗡嗡声。
一种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肖恩,进而演变成滔天的怒火,肖恩咆哮着用力砸着方向盘,该死的,该死的,为什么会这样,他根本没有办法为珍妮和安复仇!在莫特面前,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肖恩喘着粗气,双眼血红,凯迪拉克像一支利箭刺穿黑夜的荒野。引擎声轰鸣着,车身都在微微颤抖,他的眼前不是51号公路,而是珍妮和安不断闪过的脸,是那场大火,是他失去的生活。
过了好一会儿,肖恩才慢慢平静下来,他的脚离开了油门,车身平稳下来。肖恩哆哆嗦嗦点着一支雪茄,烟雾在车厢里弥漫,理智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PAGE 5-->刚才那些人到底是谁?肖恩思索着,他们不一定真的是特工,只是他们的打扮和传说中的黑衣人一模一样,但他们一定是瘟疫医生的敌人。不管怎么样,肖恩现在只能强迫自己去相信黑衣人,毕竟他们救了他的命,而且他们具备和莫特对抗的力量,超自然的力量。第一次,肖恩觉得自己不是一人孤身奋战。
来人比他想象的要快,肖恩突然看到前方路边有一个年轻人正竖起自己的大拇指示意要搭车。那的确是一个年轻人,身穿一件连帽衣,牛仔裤和一双旅行鞋,但没有背包。
不知道为什么,肖恩强烈感觉到这就是要来找他的人,他停下了车,年轻人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室,“嗨,哥们,你是个好人,多谢了!”
肖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重新发动了汽车,简短地问道,“去哪儿?”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那个黑衣人口中要来找他的人,但一个连背包都没有的徒步者,的确容易令人生疑。肖恩感觉现在自己就像快要坠入深渊,他的手指紧紧地抓着井壁上的岩石缝隙,随时可能跌落——跌落进无尽的深渊——
“我是来找你的,肖恩。”年轻人说。
肖恩猛踩刹车,汽车在一声尖利的啸声中停下,他刚想问这个年轻人是不是黑衣人特工派来的,但他马上想起了黑衣人的提醒,“你是什么人?”
“别那么紧张,肖恩,我是你的朋友,”年轻人说,今夜似乎自称肖恩的朋友的人多了点,“有人让我来帮助你。”
“朋友,还是敌人?我不认识你。”
“你现在已经认识了,你可以叫我埃克斯,我只是奉命行事,放松,我的朋友,”年轻人放松地躺倒在座椅上,“你要去哪儿?”
“拉斯维加斯。”肖恩握紧方向盘,重新发动了汽车,他用余光看到埃克斯放斜了座椅,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舒服地半躺在椅子里。
“是个好地方,”埃克斯吹了个口哨,他玩世不恭的语气让肖恩感到愈加烦躁,“那里到处都是金钱,美人儿,你是一个赌徒?”
“不,”肖恩否认,“赌城里不全是赌徒,我很少进赌场,我只会玩老虎机和二十一点。”
“我曾经认识一个叫约瑟夫·贾格尔的人,他玩三十八点轮盘,每个数字出现的概率都应该是1/38,但是他是个聪明人,他认识到1/38的概率是一个理想化的设计,但这个世界并不是理想化的。约瑟夫花了7天的时间去研究了六个轮盘的数字规律,他成功了,他找到了一个有缺陷的轮盘,有9个数字出现的概率都远远大于1/38,他利用这个漏洞发了大财。”
肖恩没有听过这个故事,至少在拉斯维加斯没有,“我不喜欢这个故事,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PAGE 6-->“1/38是一个理想化的数字,但是机器做不到完全理想化,也许某个齿轮有些许瑕疵,也许地面有人类难以察觉的歪斜,这些缺陷,都能让概率发生变化。”埃克斯自顾自的说下去,“所以赌徒很难一直赢下去,赌场掌握了大部分缺陷,你抛一个硬币,出现正反面真实的概率也不是对半分。”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赌场,每个人都是参与者,虽然并不是绝对公平,但也没有人是稳赢不赔的庄家。”埃克斯继续说道,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肖恩,你是否感觉自己与众不同?我的意思是,你是否有过一些神奇的经历?”
肖恩阴沉着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埃克斯笑笑,“有人在追杀你,对吗?”
肖恩沉默着。
“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肖恩,”埃克斯自顾自地说,“也许你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完美,肖恩,这个世界有缺陷,就像那个轮盘,有缺陷,就有人去利用,也就需要有人去修复这些缺陷。”
“是瘟疫医生,”肖恩突然说,“他不仅在梦里追杀我,而且有一天他从我的噩梦里走进现实,他杀死了我的妻子和女儿。”
“我很抱歉,肖恩,”埃克斯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肖恩一眼,“巧合的是,我恰巧知道一个鸟头怪,但他不是瘟疫医生,他是一个恶魔。”
“告诉我,埃克斯,”肖恩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我想我有权力知道,他摧毁了我的生活,摧毁了我的人生——”然后,肖恩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你,我不能仅仅因为你恰好知道我的名字就相信你说的一切。”
“他是来自远古的邪灵,”埃克斯眨眨眼,还是说出了更多的信息,“他很危险,你看起来是个小角色,我不知道莫特为什么会亲自追杀你,我想有人会告诉你答案的。”
“该死的,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肖恩说,“你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邪灵?”
“当然,邪灵,恶魔……都是真实存在的,随便你怎么称呼他们。”
“那么,你们又是什么人?驱魔人?”
埃克斯打了一个响指,“你猜对了,埃克斯专业驱魔,童叟无欺,嗨,肖恩,你车里有酒吗?”
“车上没有放酒,他们——那些邪灵,”肖恩斟酌着语句,“如果他们一直存在,可是为什么我们从来都不知道他们存在?你知道,如果邪灵一直隐藏在我们周围,我们为什么没有发现过他们?”
“真的没有发现过吗?还是不愿意承认?”埃克斯摇摇头,他接着问,“——有雪茄吗?”
肖恩从收纳箱里拿出一支狮王雪茄,递给埃克斯。
埃克斯接过雪茄,评价道,“不错,高级货,有火吗?”<!--PAGE 7-->肖恩把打火机递给他,“你是来帮助我驱魔的?”
埃克斯吐出一股烟雾,满意地哼了一声,“算是吧,”他简短地说,“有人让我来找你。”
“是谁?”
“你会知道的。”埃克斯显然不准备和他说更多了,“后来他死了。”
“谁?”
“约瑟夫·贾格尔,那个利用轮盘缺陷发了大财的人,他在赌场连续呆了7天,赚了不少钱。可他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埃克斯重新睁开眼又闭上,“欲望会让很多人丧命,这也是恶魔最擅长的武器。”
天快亮的时候,拉斯维加斯的天际线出现在公路尽头。
对肖恩来说,刚过去的那个夜晚,真是一个疯狂的夜晚。<!--PAG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