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 - Mccms内容管理系统

客机解体的碎片散落在大约15平方公里的范围。两个小时后，国民警卫队赶到了现场，并迅速封锁了周围区域，国民警卫队接到命令，这是一场演习。

快到中午的时候，黑匣子被搜索到了，并迅速被送往小石城空军基地。参与搜寻残骸的士兵们惊奇地发现，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人体残骸。这个消息让响尾蛇1号飞行员的负罪感减轻了不少，但是也让调查人员们大为困惑。

调查小组秘密解读了黑匣子，记录显示，这个航班正是两天前失踪的约旦皇家航空RJ-23航班。它没有抵达目的地，也没有坠毁在地中海，却在失踪后的48小时之后离奇地出现在两万公里之外的美洲大陆。通话记录完全正常，当RJ-23接到约旦阿勒娅王后国际机场塔台地最后一条消息之后地三分钟二十四秒，就再也没有记录下任何声音。调查人员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快失去耐心的时候，黑匣子里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记录就到此为止了。

还有另外一个令人惊奇的地方，黑匣子显示的时间依然是2天前。

这个事件迅速被定性为A级异常事件，封口令被迅速下达，参与搜索的士兵们被告知这是一场演习，被击落的是一架报废的无人驾驶靶机。

特别调查局特工出现在空军基地，带走了黑匣子。6个小时后，黑匣子和初步调查报告被摆放在了威廉姆面前。

威廉姆面色严峻地翻看着报告，感到有些焦头烂额，“我们首先要排除一下所有可能，谁能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架2天前消失的飞机会出现在2万公里以外的美国？”

“它显然是通过非正常渠道入境的，”一名特工说，“这架航班没有出现在任何出入境防空雷达上，它第一次出现在雷达上，就是在阿肯色州，我认为这是一件严重的异常事件。”

“而且它消失的地点并不是公海，如果它要从地中海飞往美国，会穿过希腊，意大利，法国，西班牙，摩洛哥等国家的防空识别区，而且它即使真的奇迹般做到了，它也没有足够的燃油穿越大西洋，它会坠毁在大西洋。”另外一名特工补充道。

“如果它曾经在某个机场补充过燃油呢？”威廉姆问。

“即使真的是被劫持了，它也没办法毫无痕迹地穿过北约的领空，而且——飞机上的人都不见了，连驾驶员的尸体都没有找到。这和空军飞行员的报告是一致的，当他们击落客机地时候，驾驶舱中没有人。但是一架A380不可能在没有驾驶员的条件下起飞。”

“那么，我们就做最大胆的假设吧。假设当航班离开了约旦地空管区之后，机长和副机长都是恐怖分子，他们联手关掉了所有的通讯设施。同时，飞机上的同伙控制住所有乘客，然后在某个敌对国家的帮助下，秘密降落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岛。乘客们被驱赶下飞机全部杀害或者囚禁，然后飞机重新加满燃油，再找一条隐秘的航线，避开了所有地雷达和卫星，飞到美国，出现在阿肯色，”威廉姆说，他扫视着特工们，“有这种可能性吗？”“即使这一连串的不可能都发生了，一架A380也不可能入境美国，”一名特工摊开双手，“它在雷达上就像夜里荒野上的火人节的火人一样显眼。我想我们不必质疑美国军方的能力，而且，现场搜寻已经结束了，没有发现任何人体残骸，也就是说，这架飞机被击落的时候，上面一个人都没有。”

“你们都听说过幽灵船吧？”另外一名特工拽了拽自己的领带，努力想让自己的呼吸更轻松一些，“幽灵船上就空无一人，也许这是一架幽灵飞机。”

“不存在什么幽灵船，也没有什么幽灵飞机，”威廉姆不满地看了那名特工一眼，“你们都听过黑匣子记录了，时间不对，按照黑匣子的记录，这架客机从起飞到被击毁还不到一个小时。也许它进入了一个虫洞，穿越了时间和空间。”

“虫洞？”一名特工摇摇头，“我倒是曾经读过一些耸人听闻的故事，某架航班起飞之后就消失了。30年后又出现了，而飞机上的乘客依然年轻——有人声称这架飞机进入了时间隧道，威廉姆先生，你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吧？”

“当然不，”威廉姆说，“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荒唐的故事，失踪的飞机要么最终找到了残骸，要么永远失踪了，但从未相隔多年再次出现。”

“最关键的是，飞机上的人都去哪儿了？就让我们假设飞机的确钻进了一个虫洞——先不要考虑虫洞有多么违反科学常识——假如这是真的，黑匣子显然记录下来的是现实空间中的声音，也许穿越只是一瞬，但现实时间已经过去了2天，而且它也实现了空间上的瞬移，突然出现在阿肯色州的上空。但人体无法承受穿越虫洞，所以——”

一个特工拿出一份报告，“这是来自科学部的报告，先生。”

威廉姆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科学部的行动很迅速，报告的结论和他们猜想的一致，那架航班绝不可能通过常规手段进入美国，报告中也提到了虫洞，但是报告中认为这个虫洞一定是经过智能设计的——如果虫洞是自然形成的，那么从概率学上来说，虫洞开口出现的位置可以位于宇宙的任何一点上。这个概率云是从虫洞出现的地点向全宇宙扩散的，概率云的总和为1，也就是说，这架飞机必定会重新出现在我们的宇宙，按照概率来看，这架飞机甚至可能出现在火星和月球，但是月球距离地球比较近，所以概率云地密度较高，所以飞机出现在月球的概率远大于出现在火星的概率。而它出现的最大概率点依然是虫洞产生的空间点。那么问题来了，地球是圆的，而且地球也随时跟随太阳系在围绕着银河系中心以每秒/250千米的速度高速运行。虫洞重新出现在阿肯色州的概率远远小于它出现在地中海下的地层中的概率，也许这也能解释历史上失踪的飞机，也许虫洞的开口出现在了深海或者地球内部，甚至大气层外的宇宙空间。而且如果瞬移的确存在，那么考虑到狭义相对论，在飞机瞬移的瞬间，它自身的参考系就与现实空间的参考系发生了位移，也就是说，在某个时间点，飞机既存在于阿肯色的时空，又存在于地中海地时空，这违反了因果律，换句话说，如果瞬移的确存在，那么在经典的物理学框架下，整个宇宙的存在逻辑都将崩塌。整篇报告里都充斥着一些无法验证的猜测和枯燥的数学描述，这是科学部的典型风格，但没有任何建设性的帮助，威廉姆把报告丢在桌子上。

“我要去一趟约旦，加上约翰·亚当斯的事情，这是一个月之内地第二起时空异常事件了，我想它们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联系，这件事情上，我不相信巧合。另外，”威廉姆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我们需要调查飞机上的乘客，我需要每一个人从出生到他们登上飞机的所有信息，也许某位乘客引起了一些人的兴趣。”

三小时后，威廉姆乘坐从小石城空军基地起飞的一架山猫直升机来到了客机爆炸的区域，飞行员操控着直升机很快就到达了客机爆炸的位置。

威廉姆坐在后排，他摘掉耳机，螺旋桨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一个陪伴的少尉回头看了看他，用手指了指耳机，示意威廉姆戴上，“你这个白痴！你的耳膜会被震破的！”

威廉姆不为所动，他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螺旋桨的声音渐渐远去了，他的心灵之海逐渐平静下来。威廉姆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精神触角，仿佛一条条透明地蛇扭曲着从他的心灵之海深处探出水面，伸展向远方。

威廉姆睁开眼睛，指了一个方向。

少尉惊奇地看着他，然后朝飞行员做了个手势，直升飞机脱离了悬停状态，调整了方向，向东北方向飞去。

威廉姆能“看”到一架鬼魅般的A380撕开空气呼啸而来，在它周围有两个稍微小一些的物体，威廉姆知道那是两架F-16。

他回溯着A380的轨迹，指挥着直升飞机向客机飞来的方向飞去。他们飞行了大约十五分钟，期间威廉姆指挥着飞行员调整过几次方向。

最终，“山猫”来到了目的地，威廉姆指挥着“山猫”悬停在空中。就是这里了，威廉姆能清晰地感觉到，A380就是在这里突然出现的。一般来说，A380的巡航高度都在1万米以上，相信它从地中海上空消失的时候，的确达到了巡航高度。但是当它重新出现在阿肯色州的时候，却出现在大约只有1200米的空中，对客机来说，太低了，但是足以让威廉姆搭乘直升飞机来到这里。

这片空间还残留着大量的信息，威廉姆“看”到，并没有出现一个具体化形象化的“虫洞”，事实上也的确没有人真的见过“虫洞”，客机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任何预兆，仿佛它本来就是在这片空域飞行，而突然出现的那一刻只是一连串照片中的一张剪影。没有空气被排开时产生的音爆，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是的，威廉姆感觉到，飞机出现的时候，乘客和空乘人员，包括驾驶员，已经全部消失了。好像有一双大手抹去了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和亚当·史密斯一样。没有恶魔的迹象，也没有恶魔领域的痕迹。

直升飞机调头飞回了小石城空军基地，两个小时后，威廉姆带着四名特工登上了前往约旦的航班。

当威廉姆抵达阿曼机场时，他看到机场里仍然有不放弃的家属拒绝前往航空公司安排的酒店，坚持在机场等待消息。他们仍然拒绝接受现实，他们坚信飞机也许已经降落在某个地方，他们的亲人仍然安然无恙。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威廉姆随口问道，“他们的亲属已经不在了。”

接待他的空军少校好像看到一个白痴：“为什么要告诉他们？难道要去告诉所有人，不要等了，那架飞机昨天晚上出现在美国阿肯色州，然后被我们英勇的空军小伙子们干掉了，但是请放心，飞机上一个人也没有，你们的亲属也许还活着，但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觉得他们会相信这种鬼话？”

“可是那是事实，而且他们必须接受，不是吗？”

“这真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缺少热点，看着吧，过不了几年，RJ-23就会像MH370一样被媒体遗忘，这些人也会慢慢接受现实——他们的亲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威廉姆没有再多话。他不得不承认，尽管他已经和人类共事了许多年，但他仍然难以理解人类的思维方式。他们很快出了机场，搭乘一架从马希拉空军基地起飞的双引擎轻型飞机前往出事海域。同样是一无所获，威廉姆没有感觉到恶魔领域。

飞机在客机失踪的地点盘旋着，时间已经过去太久，没有多少残留的信息，但威廉姆依然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他“看”到，灯火通明的A380轰鸣着向欧洲大陆飞去，飞机上充满了生命的气息，但一瞬间，一切都消失了，仿佛这架重达XX吨的钢铁巨兽被直接从空间中抹去了，它没有钻进什么黑洞，也没有被外星人劫持，只是突兀的从空中消失了。

一如约翰·亚当斯，从这个世界中被突然抹去，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威廉姆睁开眼睛，他不认为恶魔有这个能力。也许恶魔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可以杀死埃克斯，但天空从来都不是恶魔的领地，恶魔没有能力制造一个笼罩天空的领域，并且收取几百个人的灵魂。如果恶魔真的如此强大，那么他们早就取得胜利了。

威廉姆觉得，也许需要见一次议长了。

不要迷失

这天，沈晓琪给肖恩带来一个坏消息，“埃克斯死了。”

肖恩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埃克斯，从15号公路上救了你的埃克斯，他被恶魔杀死了。”

“是谁干的？”

“这是一件有计划的谋杀，我们有理由认为背后的策划者是莫特。”

沉默了一会儿，肖恩才问道，“我很抱歉，埃克斯的死，是因为我吗？也许是莫特恼怒于他把我带到这里。”“不必自责，这和你无关，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复仇。”

“复仇？”

“埃克斯是一个很强大的守护者，他曾经杀死过很多有名的远古恶魔。”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向埃克斯哀悼。

“让我们谈谈你的事情吧，”沈晓琪打破了沉默，这才是她这次来的目的，“肖恩，你之所以没有恢复作为守护者的记忆，是因为你走的还不够远，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你还愿意进行第二次唤醒吗？”

“第二次？”

“是的，”沈晓琪凝视着肖恩，目光里似乎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我必须向你说明，对于沉睡者来说，记忆的唤醒可能会持续一段很长的时间，一般来说，我们不会使用这种方式快速地唤醒一个沉睡者的记忆，因为很有可能损伤沉睡者的大脑，你能明白吗？”

“当然，本应是涓涓细流，你们却直接摧毁堤坝，让洪水倾泻而出。”

“但我们并无选择，肖恩，埃克斯死了，群星正在消逝，还有一架飞机上的人都消失了，我们相信这一切的背后都有黑暗君主莫特的影子，”沈晓琪严肃地说，“我们不知道下一次会发生什么，在过去的几千年里，恶魔一直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踪迹。但是这一次，他们在拉斯维加斯最繁华的赌场里对埃克斯进行公然猎杀，这意味着恶魔正在转换他们的角色，他们试图从被猎杀者转变成猎杀者。这是一场**裸的挑衅，这是公然宣战。我们必须尽快阻止黑暗君主，不然可能来不及了。”

“所以，你们想尽快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很可能给黑暗君主造成过极大的伤害，所以黑暗君主要那么折磨我，”肖恩说，“如果你们知道了原因，那么你们就掌握了黑暗君主的弱点，然后就可以阻止这一切，对吗？”

沈晓琪点点头，“希望你能理解……”

肖恩抬起手打断沈晓琪，“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这一切都是黑暗君主造成的，我是说，既然黑暗君主连天上的群星都能熄灭，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你们为什么以为你们能阻止他？”

“不，并不是黑暗君主熄灭了群星，而是他的所作所为正在扰乱这个世界的平衡。如果我们的世界只是真实世界的投影，那么黑暗君主和他的爪牙就像病毒侵蚀这个世界。”

“我明白了，”肖恩说，“作为病毒，并不知道自己正在摧毁自己的寄主，也不知道寄主的毁灭也会导致自己的死亡。”

“没错，”沈晓琪露出一丝微笑，“但你的第一次唤醒实验也并非毫无所获，你是否记得在那个塔庙上发生了什么？当你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我们失去了画面。”

“我看到一个女人，死在了那里，但她的灵魂还在那里，她告诉我，有人在追杀我，而且——”肖恩还是决定告诉沈晓琪一些信息，他很想将一切都告诉沈晓琪，但他直觉阻止了他那么做，“那个女人叫我肖恩。”“你认识她吗？”

“不，但是在幻境中，她似乎对我很重要，我对她的死很难过，但我的确不认识她。”

“可是你在前世叫肖恩这个名字的概率非常小，”沈晓琪皱起眉头，“这说不通。”

肖恩耸耸肩，“不必当真，也许那只是一个荒诞的梦。”

“但她说有人在追杀你。”

“这个不难解释，”肖恩说，事实上他也真是这么想的，“我现在正在被恶魔追杀，对吗，所以这个阴影潜入了我的潜意识，在梦境中表现了出来。”

沈晓琪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你看到的不是一个普通高塔，那是一座塔庙。”

“塔庙？那是什么？类似于金字塔的东西？”肖恩惊奇地扬起眉毛。

“是的，”沈晓琪解释道，“但塔庙的历史比金字塔更久远，塔庙只在世界上一个地方出现过，那就是两河流域，人类文明起源的地方。如果你从来都不知道塔庙的话，至少说明那不是一个梦，而是源于你真实的记忆。”

“你们是怎么知道那是塔庙的？”

“我们虽然没有看到门后的景象，但是我们都看到了你走过的阶梯，那种阶梯只有塔庙内部才有，我甚至可以描述出门后的景象，那里一定有一座带着围墙的平台，但那不是最高点，在平台上还有阶梯通向一个更高的尖塔，对吗？”

“的确如此，”肖恩的表情凝重起来，“那座平台上铺着青灰色的石板，非常平整。”

“那一定是苏美尔时代，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沈晓琪的双手在膝盖上交叉着，“那里很可能就是巴比伦，也许你看见的那座塔庙就是传说中的巴比伦塔。”

“巴比伦塔？”肖恩知道巴比伦塔，但他没有想到那是一座塔庙，“你是说那座人们修建的试图抵达天堂的巴比伦塔？可是它不是我曾经在图片里看到的那样……”

“传说中的巴比伦塔和历史上真实的巴比伦塔是两码事，”沈晓琪笑了，“人们倾向于添油加醋的想象，口口相传中，巴比伦塔在人们的记忆中变成了一座摩天大楼，一座人类向上帝发起挑战的巨塔。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巴比伦塔的高度不会超过我们所在的这座大楼，但在那个时代，它的确是一个奇迹，但是巴比伦塔其实就是一座塔庙，它是塔庙建筑中的巅峰。当时的统治者认为神灵居住于天庭，所以他们一开始建造的是神庙来供奉和取悦神灵，为了更接近神灵，所以神庙越建越高，人们先用夯土建造一个平台，然后在平台上建造新的神庙，这就是塔庙，但是还不够高，所以平台本身也越来越高，直到平台本身也变成了一座高塔，在高塔的顶端是神庙。而巴比伦塔就是人们所建造的最高大的塔庙，如果你的描述是准确的，那么高大的塔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巴比伦塔。”“这说明那至少不是我的幻觉，因为我不可能想象出我不知道的东西。”

“没错，”沈晓琪表示赞同，“那个时代……很特别，那是黑暗结束之前的黎明，也是人类文明的曙光开启的时代。”

“发生了什么？”

“残存的恶魔们发生了内战，”沈晓琪说，“但是那场战争没有胜利者，从此以后，黑暗时代才真正终结，没有恶魔再敢公然行走在世间，人类的文明时代才真正到来。”

“难道我参与了那场战争……”肖恩喃喃地说，沈晓琪的诉说给他带来了极大震动，他隐约感觉到在自己身上一定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可是我为什么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又想起那个女人和她奇怪的话语，当亡者归来……

“你走得还不够远，”沈晓琪重复道，“如果你是从那个时代就陷入了沉睡，那么你已经沉睡了至少五千年，那是非常漫长的一段时光。”

沉睡者唤醒力量，朝圣者再次踏上征途……

毁灭的尽头即是重生……

“可是你们呢？你们为什么不记得那场战争了？”肖恩问，“既然你们连冰河时代的事情都能记得……”

“守护者的记忆会不断失落，守护者的记忆链条就像一条蜿蜒在时光之河中的长蛇。随着时光的流逝，新的记忆不断产生，但旧的记忆和无关紧要的记忆也在不断失落……所以，几乎已经没有守护者能准确描述那场发生在人类文明黎明时刻的战争，至于更遥远的众神之战，”沈晓琪苦笑着摇摇头，“更没有多少守护者真正记得了，我们还是从人类的神话传说中确认了那场战争的确发生过。”

“比如——诸神的黄昏？”肖恩说。

“还有人把那场战争称为撒旦的堕落之战，中国的封神之战，印度的摩柯婆罗多中的灭世之战……还有每个民族记忆中的大洪水，所有这些神话传说都是那场战争只鳞片爪的描述。”

“好吧，你们准备怎么进行第二次唤醒？还是深度催眠？”

“不，我们会让皮埃尔直接操作游走电极，换句话说，我们会让皮埃尔直接进入你的大脑，和你的意识进行链接，挖出潜藏在深处的记忆。”

“皮埃尔是谁？”肖恩惊奇地问，“一个催眠师？”

“皮埃尔不是人类，它是科学部研发的超级人工智能，采用了基于量子计算机的分布式神经网络算法，并且连接着全美国最大的离线数据库。”沈晓琪解释道。

“就像siri？”

沈晓琪笑了，“如果皮埃尔是麻省的博士生，那么siri在皮埃尔面前就像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孩子。”

“你们怎么做到的？”

“他们想创造一个意识，一个计算机中的意识。”

“意识？”

“是的，”沈晓琪望着肖恩惊奇的眼神，“我想他们已经创造出了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工智能，微软的科塔娜和谷歌的阿尔法狗在他面前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但我们依然不知道它有没有灵魂。”“科学家总是在干挑战上帝的事情。”

“确实如此，人类天生就有挑战权威的天性。从米勒的原始汤到绵羊多利，这些行为和古巴比伦人修建巴比伦塔来挑战上帝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显然那个老头儿不太喜欢我们这么做，他摧毁了巴比伦塔。”肖恩耸耸肩。

“根据历史记载，是亚述人摧毁了巴比伦塔，即使在圣经里，上帝也没有直接摧毁巴比伦塔，而是扰乱了人类的语言，让人类充满猜忌和矛盾……”沈晓琪似乎没有领会肖恩的幽默感，“但真实的历史又是怎么回事，就没有人知道了。”

“我们还是谈谈第二次唤醒实验吧。”

“这个实验有一定危险性，当然，没有人会强迫你，”沈晓琪看着肖恩，“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不，我愿意，”肖恩打断她，他踟蹰了一下，“这并非犹豫不决，晓琪，你知道吗？这五年来，我做梦都是想为珍妮和安复仇，如果不是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我，我恐怕早就彻底变成了一个酒鬼、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死在没人知道的阴沟里。我一直坚信那个鸟头怪物还会找上门来，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之时，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如果能牺牲我的生命为珍妮和安复仇，我会毫不犹豫，但是现在……”肖恩停了一会儿，艰难地说，“我不知道，那么多的记忆涌进我的脑海，我突然感觉我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似乎不再是肖恩，过去的三十年里的那个肖恩好像已经变成了我的生命中很短的一小部分。我经历过更悲惨的战争，最残酷的离别，我都未曾感到恐惧。可是，如果我不是肖恩，我又是谁？我现在害怕了，我正在失去给珍妮和安复仇的信念……”

沈晓琪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理解，”她轻轻地说，“这是每一个守护者每一次被唤醒时都会面临的，对于守护者来说，猎杀恶魔是我们的宿命，其他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感受着沈晓琪手中传来的温度，肖恩的眼眶湿润了，“我一定要为珍妮和安复仇，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把这件事情忘记。”

“你不会的，我们会一起杀死黑暗君主。”沈晓琪庄严地说。

注1：和德古拉不同，美杜莎死于众神之战结束后没多久，距离现在这个时代数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