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下陷的舞池,舞池的上方的灯光被刻意调暗了,一支小型的管弦乐队正在演奏着一曲舒缓的《睡魔入侵》。舞池里,绅士和淑女们正随着曲子的演奏翩翩起舞,穿着贴身马甲和白色衬衫的侍者们端着盛放着红葡萄酒的水晶高脚杯的托盘在人群中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甜味。
“我还是不习惯鲜血的味道,”美杜莎轻声对舞伴说,“这些鲜血是从哪里来的?”
“人类仆从,”她的舞伴拥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染成,他裂开嘴笑了笑,低声回应道,“有很多人类自愿向我们提供血液,就像人类自己豢养奶牛一样。”
“可我们不是血族,”美杜莎晃晃脑袋,她波浪形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两侧,在朦胧的灯光下真的有一点像细长的蛇,“你知道血族吗?”
“当然,人类的想象力令我惊叹,”德古拉伯爵说,“他们甚至凭空创造了十二个魔党和一个密党,并且为每一个家族都设计了家徽和详细的家族史,但可惜的是,”他摇摇头,“血族并不存在,至少人类描写的血族只存在于他们的想象之中。”
“我以为你就是一个血族,”美杜莎轻笑,“在人类的小说和电影里,你可是鼎鼎有名的血族始祖。”
德古拉耸耸肩,“至少我不是人类想象着的那种血族,就我个人而言,我很少喝人类的血,但也不会完全拒绝,据说人类的血液中包含了灵魂碎片,吸血总比获取祭祀更安全,玛丽夫人似乎对这一点坚信不疑。”
美杜莎扬起眉毛,“你说的是那位与你齐名的血腥玛丽?”她悄悄地往四周看了看,“她在这里吗?”
“唔……”德古拉优雅地摇摇头,“她是一个人类,纯种的。”
美杜莎瞪圆了眼睛,“可是我听说……”
“她用少女的鲜血沐浴,对吗?”德古拉冷冷地笑了,“传闻是真的,瞧瞧,那些魔鬼教唆人类称我们为邪灵,恶魔,可是人类对自己的同类似乎不比我们更仁慈。而那些自诩守护者的家伙又干了什么呢,不,他们什么都没做,他们对玛丽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你是说他们并没有他们自称的那么坚定自己的职责……”
“如果他们真的是人类的守护者,那么他们为什么不阻止一战和二战,他们为什么不阻止人类发明那些据说瞬间就能杀死数百万人的武器,”德古拉冷笑着,“仅仅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有上亿人死于战乱和饥荒,但纵观人类历史上死于战乱和饥荒的人数,第二次世界大战死去的人连零头都算不上。”
“看起来你对这个世界已经很了解了,德古拉伯爵。”美杜莎浅浅一笑,此时她就像一个被充满男性魅力迷得神魂颠倒的宫廷傻女孩,但德古拉绝对不会被她的外表所迷惑,每一位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神灵都不是善茬,尤其是这位美杜莎小姐。“不,远远不够,这个世界的运行非常复杂,远远超出我们这些来自远古的神灵的想象,”德古拉说,“我死去才几百年,在过去的几千年里,这个世界好像是一成不变的,但最近几百年,这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这个世界,你我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注1)
“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会变得如此——”美杜莎欲言又止,她的眼睛是令人着迷的浅绿色,看起来似乎有维京血统。
“有趣。”德古拉替她说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类,我刚被唤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身处天堂。”
“为什么不是地狱呢?”美杜莎轻声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吸血鬼也有可能上天堂的。”
“天堂和地狱都在这里,美丽的美杜莎小姐,”德古拉优雅地说,“你在这个世界上呆的越久,你就会越发现这一点。”
“我想我会的,”美杜莎同意这一点,“我再也不愿意独自面对那些魔鬼了。”
“你不会的,”德古拉安慰道,“现在我们终于重新团结起来了。”
“你为何没有参加那场战争?”美杜莎问道。
“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德古拉说,“我错过了那场战争,现在看来那是一种幸运。”
“我比你要更幸运一些,我得到消息之后就赶往战场,当我到达那里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魔鬼发现了我,但距离尚远,我逃走了,”美杜莎的语气很平淡,但德古拉深知隐藏其中的惊心动魄,“但魔鬼们已经知晓了我的存在,埃克斯一直在追踪我,他就像一条猎狗一样嗅觉灵敏,不管我怎么躲藏,都甩不掉他,在后来的整整一千年里,我都生活在埃克斯的阴影之下,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奇怪的是,当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多么绝望,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标记了你,所以即使你永远不使用你的法力,他也能追踪到你,能识破你。”德古拉说,“这是埃克斯特有的能力,”他环顾四周,看到米诺斯正和伽梨翩翩起舞,而荷鲁斯正和拉斐尔窃窃私语,轻声谈笑,“这里的很多神灵都有过相似的遭遇。”
“我原本以为自己是那场战争唯一的幸存者,”美杜莎说。
“还有很多人活了下来,即使在战场上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死了……”
这时,有人打断了他们。
“先生们,女士们,我为你们带来的胜利和荣耀深感骄傲,”莫特端着一只水晶高脚红酒杯,满意地说道,他穿着一件合身的燕尾服,上面缀着闪闪发亮的晶片,下身穿着一条紧身黑色天鹅绒裤子、脚踩一双黑色小羊皮皮鞋,脖子下面还带着一只蓝色斜纹领结,但是袖口夸张的蕾丝花边让他的打扮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还不够。”听到莫特开始讲话,管弦乐队暂停了演奏,身穿黑色燕尾服的晚礼服的绅士们和淑女们纷纷停下了舞步,将目光投向站在一个半圆形平台上的莫特。莫特的右手持着高脚杯,左手扶在面前的栏杆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后,莫特重复道,“还不够。”
米诺斯向莫特行了一个庄重的礼节,“尊贵的黑暗君主殿下,请允许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敬意,在您的指点下,我们第一次战胜了魔鬼,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他高高的举起酒杯,“荣耀归于黑暗君主。”
“荣耀归于黑暗君主。”人们举起手中的酒杯,异口同声地说,然后他们纷纷饮掉了杯中的鲜血,所有人都知道,莫特的宴会上从来都是用鲜血代替葡萄酒,只有鲜血才能重新唤起众神的力量,莫特曾经如此说。
拉斐尔补充道,“如果说一开始我们还对您的力量有所疑问的话,现在你已经证明了你所说的一切,你是我们的领袖了。”
莫特满意地看着这些古老的神灵,他们的确应该感谢他,是他把他们从沉睡中唤醒,这些来自古希腊,美索不达米亚,古埃及和古印度的神灵们,这些在众神之战后残存的神灵们,又遭受了魔鬼的侵袭,沉沦到暗无天日的幽冥世界中的古老的灵魂们。他们每一个都赫赫有名,但不是每一个都流传在人类的神话传说之中,而且他们每一个都非常骄傲,不愿意臣服,除了那个人。想起那个人,莫特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但他马上就释然了,那个人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现在,属于莫特的时代终于到来了。得到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毛头的效忠不算什么,只有得到这些真正的古神的效忠,他才能够真正加冕。
今夜,是莫特的加冕之夜,新的众神之王将诞生,这顶王冠由埃克斯的鲜血沐浴,但还不够。
“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莫特放下酒杯,殷红的鲜血在杯壁缓缓流下,“魔鬼是可以被杀死的,接下来我们将展开我们的猎杀,但横垣在我们前面的不止是魔鬼,还有阎魔。”
莫特轻松说出的这个名字瞬间让大厅里的人群沉默了,神灵们咀嚼着这个名字,知道这个名字的神灵沉默不语,他们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这个名字的神灵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冷。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我不认识阎魔,但我认识一个叫做埃列什基伽勒的死神,他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神灵之一,没有人胆敢挑战他的神国,直到他不知所踪之后,才有神灵敢于接管他的领地。”
“埃列什基伽勒是阎魔的名字之一。”莫特说。
“我认识一个名叫阎罗的神灵。”一个东方面孔的男人说道,“据说他是最古老的神灵之一,在东方世界,他是统治地狱的君主。”“阎魔曾用过这个名字。”莫特说。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哈迪斯了,”美杜莎说道,“听说他没有在众神之战中死去。”
“没错,阎魔有时也被称为冥界之主。”莫特说。
“我认识一个叫做欧西里斯的神灵,想必你们也都听说过他,他是我见过最有智慧的金字塔之神。”荷鲁斯说。
“阎魔也是尼罗河的冥界之神,但欧西里斯并非阎魔,我亲眼见到了欧西里斯参加了众神之战,但我没有见到他的尸体。”莫特看着荷鲁斯,“他恨你,荷鲁斯,他认为是你让他去送死,当他在战场上没有看见你的时候,欧西里斯发誓要杀了你。”
“我在游说其他人,我没赶上那场战争。”荷鲁斯阴沉着脸,“欧西里斯在哪里?”
“我相信他追随了阎魔,”莫特说,“你会有机会的,我会为你找一个最好的帮手。”
“如此甚好,”荷鲁斯昂起头颅,“我希望能与阿努比斯大人并肩作战。”
“你的请求已经被接受了,”莫特庄重地说,“你会有机会与阿努比斯并肩作战的。”
“撒旦背叛了我们。”荷鲁斯退下之后,乌列向前一步,“不仅如此,他还**了加百列和米迦勒。”
“晨星之子,”莫特笑了笑,“我也认识他,不过他更喜欢阎魔这个名字。乌列说的对,阎魔背叛了万神殿,他已经堕落成为魔鬼的帮凶。”
神灵们一片哗然,知情的神灵们则默不作声。
莫特等待着,他知道这里站着的很多神灵都认识阎魔,甚至有些神灵和阎魔的私交深厚。他不得不承认,阎魔的社交能力确实比他强了不少,几乎每一个神系都认可阎魔占据死神这个名号。
“我们知道那个人背叛了万神殿,但那个人已经死了,不是吗?”美杜莎问道,“为什么阎魔还要追随他。”
“魔鬼侵蚀了他,和那个人一样,他们已经忘却了自己身为神灵的身份,”莫特回答,“看看你们,你们虽然没有参加众神之战,但你们依然是古老的神灵,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听到了劝诫,再也没有施展你们的法力,恶魔却依然找到了你们,而那个劝诫也变成了绞索,这是为什么?”
莫特停顿了一下,才揭晓那个可怕的答案,“是阎魔和他的爪牙在帮助魔鬼追踪你们,我知道你们心存怀疑,但仔细想想,在魔鬼找到你们之前,是否有人找到过你们。”
“你说的没错,”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是来自印度的伽梨,这位青白色面孔的女神冷冷地说,“阎魔先找到了我,然后魔鬼就尾随而来。”
“米伽勒和加百列引来了魔鬼,他们没有遵守约定,而是放任魔鬼杀死了我,攻陷了我的帝国,屠杀了我的人民,”拉斐尔冷冷地说,“米伽勒和加百列追随了阎魔。”<!--PAGE 4-->美杜莎说,“在埃克斯杀死我的前夜,一个神灵拜访了我,要求我追随阎魔,但我拒绝了他的提议。”
“你们都听见了,”莫特满意地点点头,“所以,我们做的还不够,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魔鬼,还有阎魔和他的爪牙。”
“可是,阎魔是一个强大的神灵……”美杜莎怯懦的说。
“我知道你们对他心存恐惧——不然你们也不会将他称为死神,”莫特说,“但你们不必如此,被魔鬼蛊惑的阎魔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伟大的死神,从他抛弃他的荣耀的那一刻起,他就不配再以死神为名。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带领他的爪牙和被蛊惑的神灵躲藏在阴暗的水面下,四处猎杀不肯追随他的神灵,但是相信我,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一直坚守着万神殿,我得到了来自真正天庭的眷顾,所以我才有能力把你们从幽冥中召唤回来,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我们不仅仅要猎杀魔鬼,我们还要猎杀这些众神的背叛者。我已经追踪到了阎魔,正如他对你们进行的标记,当你犹豫不决之时,想想阎魔都对你们做了什么,当你心怀恐惧的时候,想想如果阎魔再次追踪到你们会对你们做什么,难道你们还想继续沉沦到幽冥地狱中去吗?答案是——不!”莫特的声音高亢起来,“神灵们,请允许我用这个词语还称呼你们,尽管你们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真实的身份。你们是真正的神灵,而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伪神!你们每一个都应该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接受凡人的膜拜,而不是在潮湿阴暗的下水道里和老鼠蟑螂作伴,也不是蜷缩在租来的公寓里面发愁下个月的房租,更不是在餐厅里希望客人能多给一些小费!不!不!”莫特怒吼着,“这不是你们应该有的生活,你们在无数次的轮回中饱尝生活的苦难和艰辛,你们每一个都曾有过丧子之痛,你们每一个都曾在饥饿和病痛中凄惨地死去,是谁让你们遭受了这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痛苦,是阎魔!是阎魔让你们身处地狱,现在,我的兄弟姐妹们,是时候进行复仇了,我们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血还血,我们要剪除恶魔的羽翼,摧毁背叛者,把它们送进地狱!”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欢呼声,人们纷纷举杯痛饮,平时腥气十足的鲜血此时也显得香甜醇厚。
“大人,你真的标记了阎魔?”欢呼声消失后,德古拉问道。
“是的,你没有听错,”莫特微微一笑,“我已经知道他和他的爪牙藏在哪里,而且我们别无选择,阎魔很快就会知道你们重回人间——他的耳目遍布四方,他还会借魔鬼之手来杀死你们,就像以前他做的那样。”
“但是这次我不会毫无防备,”拉斐尔冷冷地说,这位拜占庭帝国的末代皇帝已经回来了,他不再是那个名叫阿里的侍者,“我希望再次见到米伽勒和加百列。”<!--PAGE 5-->“我受够了轮回之苦,我不会再让阎魔得逞的,”伽梨附和道,这位女神现在的形象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而是一头染成五颜六色的头发,皮肤白皙,穿着紧身的黑色夹克,缀满了铆钉,唯一让她看起来和印度沾点边的是她脸上那颗银色的鼻环,这位女神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地下酒吧里走出来的朋克少女,“他曾经破坏了我的祭典,然后假惺惺地提醒我如何躲避魔鬼。”
“是的,我们必须杀死他。”
“杀死他……”
神灵们窃窃私语,莫特成功地点燃了他们复仇的烈火,不,这是一座浇满了汽油的柴堆,莫特所做的只是递给他们一支小小的火把——只要一颗火星,就会熊熊燃烧。莫特重新抓起一只酒杯,将杯中的鲜血一饮而尽。
渐渐地,窃窃私语汇集成同一个声音,在共鸣中不断回响,不断叠加震**,最终汇集成低沉的声浪,但却异常清晰:“复仇!”
“很好,”莫特伸出双手轻轻下压,“看来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但是时机尚未成熟,你们还需要等待。”
“为什么?”拉斐尔问道。
“因为阎魔并不是一个人,如我所说,他蛊惑了许多神灵作为他的爪牙,他甚至建立起一个名叫烈火的可笑组织。”莫特深深地看着拉斐尔,“你还记得加百列和米伽勒,对吗?”
“还有谁效忠了他?”
“伽梨,”莫特的目光轻柔地转向那个女孩,仿佛看穿了女孩的心思,“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湿婆和毗湿奴并未死于众神之战,他们追随了阎魔。”
“这不可能……”伽梨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我知道这个消息会让你心碎,但这是事实,不要低估了魔鬼蛊惑人心的力量,”莫特轻声说,“湿婆和毗湿奴的确参加了那场战争,我仍然记得那个遥远的下午,来自南方湿热丛林的神军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尤其是穿着金色铠甲的湿婆更是如同太阳亲临世间,湿婆乘坐一只巨大的蜥蜴,威风凛凛。就连他的坐骑也引发了北方众神的围观,那只蜥蜴甚至比最高大的战马还要高,浑身布满了褐色的鳞片和尖锐的突起,它每一次进食都要吃掉一头牛,它每一次呼出的气息都带有剧毒,甚至毒死了战神阿瑞斯的宠物狼——都怪那只狼的好奇心太重了。而毗湿奴身穿一身黑色的铁甲,就连他的脸都遮蔽在一副黑铁面具之下,据说他的铁甲和铁面具由天上坠落的神铁所铸造。而他的坐骑是一只大鹏金翅鸟,那只巨鸟翱翔在天空之时,它的翅膀在大地上投下的阴影能遮蔽整个神军。”
“你说的对,大人,你真的见过他们,”伽梨的脸色有些苍白,“毗湿奴的铠甲和面具是我亲手打造。”
“但我们都低估了魔鬼的强大,”莫特的眼神暗淡下来,“尽管已经有遭受屠戮的北欧神灵警告过我们,但骄傲的印度和希腊神灵们却对他们抱以无情的嘲笑,埃及神灵也从未赶来战场。湿婆的坐骑被斩掉了头颅,甚至湿婆本身也受了伤,我亲眼见到他在魔鬼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被轻易斩落了右臂,如若不是毗湿奴及时赶到,湿婆丢失的将是他的脑袋。”<!--PAGE 6-->“后来发生了什么?”不仅是伽梨,在场所有的神灵都屏住了呼吸,和伽梨一样,他们从未听说过众神之战的细节,对于他们来说,那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魔鬼们轻易地就摧毁了集结的神军,从此没有神灵愿意谈论起那场战争,那是永恒的耻辱。但他们依然对那场战争的细节非常感兴趣。
“天空也不安全,”莫特说,“魔鬼们召唤了来自地狱的恶龙,毗湿奴的大鹏金翅鸟在恶龙面前不堪一击,恶龙撕裂了它的翅膀,金色的血液就像一场暴雨般落下,大鹏金翅鸟的悲鸣声响彻天地,而毗湿奴则像一块石头般坠向大地,他摔了个半死,但没有死。但是梵天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魔鬼杀死了他,我亲眼目睹梵天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化为尘埃飘散。湿婆和毗湿奴也看到了这个景象,他们这才明白这场战争不是游戏,神灵也会死亡,于是他们从战场上逃走了,抛弃了所有追随他们的神灵和人类仆从军团。”
“在魔鬼的打击下,依然坚持奋战的来自南方和东方的神军几乎全军覆没,就连万神殿的古神们也伤亡惨重。当战役结束之后,高山崩塌变成深深地峡谷,大地被撕裂成为深渊,汹涌的海水从西方涌来,前所未见的海啸甚至能够吞没云层,大海淹没了一切,雄伟的高山变成了小岛,干旱的沙漠变成了海底,凡人仆从军甚至连参战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海水吞没,”想起那个景象,莫特的眼睛有些发直,“但是要感谢那场灾难,在翻天覆地的混乱中,幸存的神灵们才得到了一线生机。”
顿了一会儿,莫特仿佛依然沉浸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的回忆之中,他摇摇头,才继续说道,“目睹这场战役的许多神灵都被吓破了胆,他们认为魔鬼是无法战胜的,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事实并非如此。而且我将告诉你们所有人一个足以改变我们命运的秘密:你们不必感到恐惧,魔鬼的力量一直在削弱,众神之战中的魔鬼能毁天灭地,召唤地狱中的恶龙为它们作战,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这些传说中的力量,命运的轮盘再一次倒向了我们,众神的时代将再次回归,我们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魔鬼,而是我们之中的背叛者。”
“也许这是真的,”米诺斯赞同地点点头,“埃克斯比我记忆中的要弱小……”他将目光移向德古拉,从德古拉那里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德古拉也点头表示同意,“这不是我记忆中的埃克斯,他的力量大不如前了,但似乎他并没有发觉这一点。”
“这是事实,”莫特严肃地说,“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只有在有十足的把握之下,我才会让你们去杀死埃克斯。埃克斯不会是第一个,我们会消灭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魔鬼,但在此之前,让我们先把目光放到阎魔和他的爪牙身上吧,伽梨,你的对手将是湿婆与毗湿奴。”<!--PAGE 7-->“我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伽梨不太自信地说,“如果只是湿婆或者毗湿奴其中的一个,我也许可以尝试,但是我无法同时对付他们两个。”
“伽梨,看看你的周围,你都看到了什么。”莫特冷静地说。
伽梨下意识地环视四周,但她马上对上了德古拉的目光,还有米诺斯的目光,拉斐尔的目光,美杜莎的目光……所有的神灵都在望着她。
“伽梨,你看到了,这些都是你的同伴,你将不再是孤军奋战,我知道你们每一个都曾习惯于孤独的战斗,”莫特说,“但是你们已经一起猎杀了魔鬼,你们已经知晓了团结的力量,你们所有人都将共同作战。伽梨,你将带领大家杀死湿婆和毗湿奴。拉斐尔,你将带领大家杀死加百列和米伽勒……而我,将带领你们杀死阎魔。”
“还有我,大人。”维克多从一个柱子的阴影中显出身形,他扫视着神灵们,“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不认识我,我很高兴能介绍我自己,我是维克多。”
“维克多?”德古拉重复道,“你是万神殿的那位维克多?”
“是我,”维克多微微昂起头,“我是万神殿七始祖之一,北方诸神的庇佑者,我将同你们一起作战。”
“上祭品。”莫特拍拍手,一股寒意在大厅里弥漫。
七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端着齐肩的托盘步入大厅,盘子里盛着冒着热气的肉食,仿佛某些动物的内脏,其中一个侍者将托盘恭敬地放在莫特面前,托盘里是一颗烤熟的心脏。
“享用你们的祭品吧,神灵们,今夜,万神殿重生了。”莫特抓起那颗心脏,大口撕扯起来。<!--PAG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