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将油门踩到底,汽车沿着科洛佛大道如利箭一般飞向远方。今天是安的毕业典礼,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肖恩可不想错过。
春天总是那么美好,阳光和煦,空气清冽,笔直的道路在视野里延伸到天边的云朵里。肖恩半开着车窗,带着淡淡咸味的清凉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
自从那场事故发生以后,肖恩和珍妮离开了洛杉矶,来到了肖恩的父亲所在的城市,不幸的是,肖恩的父亲没过多久就去世了,留给了肖恩一笔遗产。但是值得欣慰的是,肖恩和父亲达成了和解,也澄清了当年的误会。父亲向肖恩解释了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的原因,也表示了对肖恩以及肖恩的母亲的愧疚,而肖恩原谅了他。
肖恩重新在一家工业设计公司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这份工作的内容非常合他的胃口,肖恩一直梦想着成为一个一流的工业设计师,他如愿以偿了。珍妮在一家医院谋到了一份护士职业——和她之前的工作一样,而且,肖恩也用父亲的遗产在郊区买了一套湖滨别墅。
安也重新找到了生活的圈子,交了很多新朋友,他们的生活平静而美好。每到周末,肖恩和珍妮都会带着安到处游玩,当安还没长大的时候,他们最喜欢去的地方是距离家大约十英里的一个休顿湖边垂钓和野营。
十五年过去了,安已经长大了,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有一头卷曲的金色头发和白皙的肌肤,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珍妮。她爱好绘画和舞蹈,热衷于公益活动,当安高中毕业以后,她顺利地申请到了斯坦福大学的奖学金,去了离家很远的加利福尼亚。今年是安的毕业季,肖恩决定带着珍妮驱车前往女儿的学校,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
他们从未再谈论起那场可怕的事故,珍妮和安似乎根本不记得那件事情曾经发生过,而肖恩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只记得发生了一场火灾,幸运的是肖恩及时发现了火情,救出了珍妮和安,但他们的房子被烧毁了。
人总要往前看的,不是吗?一起都已经过去了。肖恩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在加入公司的第三年,因为优异的业绩,他成为了公司的合伙人之一。丰厚的薪水让肖恩的生活有了很大改观,他经常带着珍妮和安出国旅行。安也从未偏离肖恩心中女儿的形象,她聪明乖巧,心地善良,成绩也非常优秀。而且,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客户遍布全球,而且肖恩曾经连续签过几个前所未有的大单,这也让他成为了公司的高级合伙人。
肖恩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传来午间新闻放送。
珍妮睁开眼睛,在此之前,她一直在睡觉。
“肖恩,亲爱的,我们到哪儿了?”她伸了一个懒腰,同时打了一个哈欠。“顺利的话,我们能在帕罗奥多享用我们的晚餐。”肖恩微笑着说。
不知道为什么,肖恩总是能预知到珍妮将要说什么,这似乎并不是灵魂伴侣中的心有灵犀。因为这种感觉不止发生在珍妮身上,事实上,在很多场合,很多次和不同的人的谈话中,肖恩都能准确地预感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叫做即视感,肖恩知道这个名词,他经常在一些文章中看见这个名词,对于既视感有着很多耸人听闻的说法。但即视感一般都常见于年轻人身上,而且有一定的科学解释。对于肖恩来说,也许这种即视感是过于频繁了一些,虽然没什么用处,但也没过多地影响他的生活。
但是肖恩心头总是笼罩着一个奇怪的阴影,有时这个阴影会让他陷入阴郁。那个阴影就像是一曲完美的交响乐中混入的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又像是一幅完美的油画中难以抹去的一滴污渍,如果你不仔细去寻找,根本发现不了那滴小小的污渍,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在这幅画的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当肖恩陷入阴郁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虽然他曾经努力去想和回忆,但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仿佛在肖恩的记忆里有一片禁区,当他的意识试图接近那片禁区的时候,他的意识就尖叫着四处逃散。
随着年龄的增长,肖恩已经知道怎么去处理它,他会避免去触碰那个禁区,也许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隐秘。这个做法很有效,肖恩已经很久没有被那片禁区逸散出来的负面情绪所感染。
但今天中午,肖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那种不快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阴影在蠢蠢欲动,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魔鬼正猛烈地冲撞着囚笼。
那是他们在一家路边餐厅用餐的时候,肖恩和珍妮正面对面用餐和聊天,这时肖恩注意到那个男人。那个男人长相普通,他坐在相隔几个桌子的另外一张桌子上,面前没有摆放任何食物,而服务生似乎也对他视而不见。那个男人似乎时不时的就望向肖恩,眼神里有一种让肖恩不安的东西。
被人跟踪了?肖恩迅速在脑海里思索,不可能,肖恩一向为人和善,即使在生意场上也没有得罪过人,更谈不上什么仇家。虽然肖恩很富有,但他和珍妮都非常低调,穿着很朴素,汽车也很普通。
那个男人似乎在观察着肖恩,而且并不避讳肖恩不满的目光。甚至当他们的目光接触时,那个男人对肖恩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和洁白整齐的牙齿。
但肖恩并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和善的充满好奇心的路人,肖恩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但他却不记得了。一种阴郁的感觉从肖恩的脚底升起,漫过他的小腿,继续上升,漫过他的胸口,最终淹没了他。当肖恩几乎忍不住想走过去质问那个男人的时候,那个男人却消失了。是的,消失了,只是当肖恩低头了那么一小会儿,当他再抬起头,那个男人就不见了。肖恩连忙餐厅外面望去,一览无余,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但周围的人也似乎没有察觉到一个男人突然消失了。
当他们重新开车上路的时候,肖恩自嘲地笑了笑,他觉得自己太神经质了,那个男人也许根本没有观察和跟踪肖恩,偶尔的视线相撞根本说明不了什么。而且也许那个男人有什么急事突然跑了出去。
但是肖恩的内心深处还是隐隐不安。
他把左手放在方向盘上,右手伸出,握住了珍妮的手,柔软而温暖的触感从手中传来,他轻轻地捏着珍妮的手,肖恩深爱着这个女人,他几乎不敢想象失去她会怎样。
肖恩心里一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不自觉的,他捏紧了珍妮的手。
珍妮奇怪地看着丈夫,“亲爱的,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肖恩掩饰着自己的不安,挤出一丝微笑,“可能是有些紧张,你知道,女儿的毕业典礼可不是每年都有的。”
珍妮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漂亮的牙齿,“肖恩,我还以为你是从来都不会紧张的,你要知道,你以后还会参加安的婚礼,也许用不了多久了。”
“是的,当然,”肖恩点点头,他盯着眼前高速掠过的路面,“我以后还会成为祖父,我们会有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他们的名字是威廉姆和埃克斯,还有艾米丽。威廉姆长得像我,一头卷曲的黑发,他不是很聪明但是很有毅力;埃克斯是弟弟,聪明但是很调皮,喜欢恶作剧,但心地善良;艾米丽是最小的妹妹,金发,脸上有雀斑,喜欢独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埃克斯,这好奇怪!”珍妮不禁开怀大笑,“肖恩,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奇怪的名字?X?未知?”
肖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但是这些来自未来的“记忆”是那么的确定和清晰,让肖恩几乎肯定地认为这些一定会发生。也许肖恩在梦里见到过他们,也许是冥冥之中看到了未来的影像。
“我也不知道,”肖恩老实的承认,他耸耸肩,“你会看到的。”
“我一定要告诉安,”珍妮笑着说,“她一定会乐疯的。”
肖恩试着把困扰他的烦恼都抛开,他想象着安在毕业典礼上的样子,不禁微笑起来。他们在晚饭前赶到了旧金山湾区南部的帕罗奥多,入住了希尔顿花园酒店,度过了安静的一晚。
第二天,阳光灿烂,安的毕业典礼如期举行了,安对肖恩和珍妮的到来非常高兴,她告诉了父母一个好消息,她已经得到了在硅谷实习的机会。
星霜荏苒,又是二十年过去了。毕业之后,安顺利的在硅谷一家高科技公司获得了职位,三年后,她结婚了。正如肖恩所预言的那样,安和丈夫有了三个孩子,两个儿子:沉稳的威廉姆和调皮的埃克斯,还有最小的女儿艾米丽。“肖恩,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好像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有一天,珍妮突然说道,“我突然想起来那次在我们一起去参加安的毕业典礼的路上,你说过安会有三个孩子,我当时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只是巧合罢了,珍妮,”肖恩挥挥手,他快七十岁了,已经是一个老人了,时光毫不留情地在他脸上刻下了沧桑的痕迹,他的头发也几乎快完全白了,“也许真的是命运。”
此时,他们正沿着休顿湖散步,麦克斯在他们周围欢快的撒着欢。时间的力量已经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肖恩清楚地感觉到生命的活力正在这具肉体里消退。珍妮也不再年轻了,她的头发的颜色也由曾经的金色变成了浅灰色。十年前,肖恩退休了,和珍妮过上了悠闲的退休生活。安和丈夫经常带着孩子们来看望他们,麦克斯就是安送给他们的,麦克斯是一只纯种德国黑背,异常聪明,能听懂很多命令,有了麦克斯的陪伴,他们的退休生活也变得没那么无聊。
有些时候,肖恩仍然会感到不安,那个不和谐的音符偶尔会跳出来扰乱肖恩的心神,就像一块石头投向平静的水面,激起烦恼的涟漪。
“珍妮,你还记得那场火灾吗?”有一天在吃早餐的时候,肖恩突然问道。
珍妮抬起头,脸上是迷惑的表情,“火灾?什么火灾?”紧接着她回忆了起来,“噢,肖恩,你是说那场把咱们的家当都烧光的大火?当然,我当然记得,要不然咱们也不会从洛杉矶离开。”
“是啊,”肖恩喝了一口咖啡,一股苦涩的熟悉的味道在他嘴里弥漫,他有点恍惚,好像在某个地方喝过更苦的咖啡,但他不记得了,“你还记得,珍妮,我很高兴你们都平安。”
“当然,肖恩,幸亏你提前发现了,我记得你临时取消了去圣地亚哥的出差,真是幸运,如果你真的出差了——”珍妮脸上闪过一丝恐惧,“谁知道呢,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那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
“已经四十年了,”肖恩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已经这么久了。”
“是啊,那时候安才五岁,现在威廉姆都要上大学了。”
“珍妮,我想知道,这些年,我……”肖恩突然有一些紧张,“我是说,我……怎么样?”
“什么?”珍妮不太明白肖恩的意思。
“我是说,我做的一切,有没有让你们失望过?我是不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 不知道为什么,肖恩突然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甚至比所有的一切都重要。
珍妮笑了,她轻轻地握住肖恩的手,尽管这双手已经布满皱纹和老人斑,但依然温暖,“亲爱的,你做的很好,我度过了幸福的一生,你是一个好丈夫,也是一个好父亲,好祖父。”<!--PAGE 4-->肖恩的眼眶湿润了,几滴浑浊的泪珠滴落在草地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一股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把他淹没。
“谢谢你,珍妮,”肖恩哽咽着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丈夫如此失态,珍妮还是能感受到丈夫的悲伤,她是个聪慧的女人,所以她没有再出声问什么,只是紧紧地握着丈夫的双手,默默地陪他坐着。
阿努比斯
埃及,卢克索。
宽阔的尼罗河蜿蜒着从卢克索城中央穿过,生者之城与死者之城隔河相望,巍峨的卢克索神庙和卡尔纳克神庙和往常一样迎来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很多游客刚刚游览了帝王谷,他们在绘着星空和古埃及诸神的墓室穹顶下啧啧称叹,在图坦卡蒙的墓室里流连忘返。
卢克索神庙的入口处的右边,一个由红色花岗岩制造的高达23公尺的方尖碑直刺苍穹,一个导游正喋喋不休的给伸直了脑袋的游客们介绍着,如果想看这座方尖碑的孪生兄弟,人们只能去巴黎的协和广场,那座方尖碑是170年前被埃及政府赠送给法国的。这两座方尖碑是为了称颂古埃及时代最伟大的法老王之一——拉美西斯二世所建造,而这位伟大的国王现在正躺在埃及的国家博物馆供人参观,门票是额外收取的,只要100埃镑。说到这里,如果游客们去了开罗博物馆,请一定要参观另外一件镇馆之宝——图坦卡蒙的黄金面具,阿伽门农的黄金面具是假的,可图坦卡蒙的黄金面具可是如假包换,当然,请在参观的时候千万不要触摸面具的胡子。
一个年轻的白人男子站在方尖碑下,他似乎对导游的喋喋不休意兴阑珊,男子伸出手抚摸着方尖碑巨大的基座,仿佛在感受来自远古的沧桑。远处站着的提着AK-47的保安早已对这种游客司空见惯了,他并未阻止男子的举动,果然,那个男子很快就失去了兴趣,他离开了方尖碑。
男子沿着斯芬克斯神道向远方的卡尔纳克神庙走去,神道的两旁静静地矗立着数百座狮身羊头的神像,历经五千年时光的侵蚀,很多神像早已面目模糊,在烈日照射下泛着奇异的金色光芒。
很快,男子就来到了卡尔纳克神庙入口,巨大的卡尔纳克神庙在他面前铺展开来,这里是这个世界上最宏大壮观的神庙群,占地超过半个曼哈顿城区。根据记载,卡尔纳克神庙群始建于十七王朝,由诸多神庙组成的神庙群,最中心的为保存最完整也是最古老的阿蒙神庙,他径直向里面走去,破损的雕像静静地矗立着,无数呆滞的双眼静静地望着他。
已经接近黄昏,越走进神庙深处,游客也越稀少。虽然太阳还悬在地平线上,但阳光已经无法照射进神庙深处。他来到阿蒙神殿,穿过庄严的石柱丛林,每一个石柱都如巨人般巍然耸立,渴望永恒的法老们驱使他们的子民为众神建造了这些壮观的神殿,但众神却从未到来。<!--PAGE 5-->男子走到一个巨大的方尖碑前,碑上的铭文依然清晰可见,他停住脚步,抬起头看着那些历经沧桑的象形文字,他轻声念到,“阿蒙,两片土地王座之主:他让我统治黑土地和红土地,作为一种奖赏,在整个土地上没有人反对我。所有异国他族都是我的臣民,他将天的边际作为我的疆界,太阳环绕的一切都为我劳作。他将这一切给予他亲生的人,他知道我将为他统治这一切。我确实是他的女儿,我服侍他,知道他所有的意旨。我从我父亲那里得到的赏赐就是生命、永恒和统治,在万物的荷鲁斯王座上,象拉神一样长久。”
最后一丝阳光掠过方尖碑的顶端,大地的影子如潮水一般将神殿群淹没,游客的声音渐渐远去,一切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石柱和残墙背后的阴影在昏冥的暮色中如黑暗的野兽伺机而动,从沙漠吹来的风肆无忌惮地穿过废墟,吹乱了男子的头发。
在他头顶的苍穹之上,拉已经穿越了努特的身体,正走在前往冥界的路上,现在,它已经走到了人间与冥界的边缘,在原初之水的暗涌潮汐中中徘徊不前。
“荷鲁斯,”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男子身后的阴影里传来,“是你?”
被称为荷鲁斯的男子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铭文上,他似乎早就知道有人隐藏在黑影中,但他没有转过他的身体,“是我,阿努比斯。”
火光照亮了神殿,荷鲁斯站立在巨石铺就的广场之上,残垣断壁消失了,巍峨的神殿和庄严肃穆的神像环绕着他,天空中显示出奇异的色彩,风声也停止了,隼头人身的荷鲁斯侧耳聆听,他能够听到一百英里以外落叶的声音,但此刻,只有广场四周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这是怎么回事?”阿努比斯惊奇地问道,“荷鲁斯,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荷鲁斯转过身面向阿努比斯,狼头人身的阿努比斯**着上身站在一座法老的雕像下面,那座雕像是如此的高大,以至于阿努比斯的头颅与法老的脚趾平齐。虽然从他的狼头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但荷鲁斯依然能够看到他碧绿色的眼睛里闪动着迷茫和困惑。
“原初之水开始搅动,时间已经快到终点,我们的时间到了,阿努比斯,我的兄弟,我们该走了。”荷鲁斯问道。
阿努比斯沉默了,他似乎在努力回想,但依旧保持着神灵的威严,荷鲁斯静静地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阿努比斯才回答道,“去北方?”
荷鲁斯摇摇头,“看来你已经听说了北方冰原正在发生的事情,但那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你不会有机会去北方了。”
阿努比斯的眼神变得冷峻,“你是说那些魔鬼?他们不足为惧,我们是神灵。”
“我们是神灵,”荷鲁斯又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当然,当然,但是我说过了,你不会有机会去北方了,要不了多久,魔鬼就会来到这里杀死你,”他毫不留情地说,“不仅如此,他们还会杀死贝斯特,赛特,伊西丝和索贝克……他们甚至杀死了阿蒙,埃及诸神会有一大半死在最终战役之前。阿努比斯,众神的时代即将结束,他们不是那些你熟知的魔鬼小崽子,他们是阿佩普(传说中的埃及邪神)的化身,他们是阿米特(传说中的埃及恶魔)的子孙。”<!--PAGE 6-->“小心你的言语,荷鲁斯,”阿努比斯仿佛被激怒了,“你在诅咒埃及诸神吗?”
“这不是诅咒,我的兄弟,这是即将到来的现实,”荷鲁斯冷笑道,“我很快就将向你证明这一点,当散落在大地上的神灵们终于意识到魔鬼的可怕之后,各大神系残存的神灵聚集起来,与恶魔进行了决定性的战争,从此,神灵消失在人世间,恶魔将统治这个世界,人类不再相信我们的存在,他们认为古籍记载的神话时代只是远古祖先的臆想和胡言乱语。”
“这就是你看到的未来?”
“不,这不是未来,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阿努比斯,当埃及诸神遭受屠戮的时候,我正在北方和那里的神灵并肩作战,我根本不可能有时间返回埃及,你看到的不是这个时代的我,我来自于遥远的未来。”
“我们怎么会失败?我不相信。”
“这是事实,”荷鲁斯说,但他的声音里却没有一丝沮丧,“我的兄弟,那场战争中,我们失败了,有人背叛了我们,当我反抗他的时候,他对我们施加了诅咒,让我们一族变为兽首人身的怪物。”
“你在撒谎,”阿努比斯冷冷地说,“我们生来就是兽首人身,而你却说我们是在众神之战之后才被诅咒。”
荷鲁斯发出低沉的笑声,“这就是海拉的恐怖之处,他的诅咒的力量不仅能够影响未来,甚至能改变过去,从他施加了诅咒的那一刻,我们存在的过去就已被改变,阿努比斯,你存在于已经被改变的过去。”
“证据,我需要证据。”阿努比斯不为所动。
“当然,我的兄弟,”荷鲁斯说,“你的死而复生就是最好的证明,原初之水给予了我全新的力量,我逆着时间之河来到这个众神尚未被遗忘的时代,我也将会将你带回到那个时代,死去的只是你的肉体,你的阿赫从未真正消亡,此时此刻,我把你从冥界召唤回来,赐予你新的肉体,但你要付出代价,否则你会重回冥界。”
“代价?”
“拯救你自己。”
阿努比斯放声大笑,“荷鲁斯,这就是你的野心吗?离开这里,离开我的神殿,你不属于这里。”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那么,看看你的周围吧,阿努比斯。”
广场周围的火把熄灭了,夜空中出现了繁星,但似乎比平时要暗淡,整个星空仿佛蒙上了一层淡黄色的轻纱。阿努比斯惊奇地发现宏伟的雕像变得残缺不全,四周的神殿也变成废墟,甚至地面上也滚落着巨大的石块。五千年的时光洪流抹过了巨石建造的神殿,将一切都变为废墟。
“这是……”阿努比斯浑身颤抖着,他看着周围废墟中的阴影,
“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冥界的审判者,防腐者之神,心脏称量者,我的兄弟,阿努比斯。”荷鲁斯庄严地宣告。<!--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