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由三辆车组成的车队正在向卡兰迪方向前进,位于队首的是一辆普通的黑色福特,中间是一辆七座防弹奔驰,最后面是一辆运送辎重的丰田皮卡。车队已经行进了一整晚,此时天光乍现,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刚刚过去,天空中铺满了低沉的乌云,仿佛压向地面的铅板,整个世界一片昏溟之色。
通往卡兰迪小镇的路已经无法自由前行,国民警卫队封锁了所有进出卡兰迪小镇的路,一路上,凭借特别调查局的特制证件,车队顺利地接近了卡兰迪小镇的边缘,前方是最后一道关卡。
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其他车辆,越接近卡兰迪,气温也变得越寒冷。威廉姆从车窗向外望去,树木的叶子已经掉光了,青草和灌木也已经发黄枯萎,马修斯第一个发现了这种情况,他指着窗外让其他三个人看,威廉姆就看了,他惊奇地发现夏天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而且越接近卡兰迪,气温就变得越低。看不到任何动物,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萧条肃杀景象,仿佛卡兰迪小镇的恶魔领域已经影响到了周围数百公里的区域,所有的生命都远离了这片区域,在距离卡兰迪大约60英里的时候,他们发现天空中出现了遮天蔽日的鸟群纷纷向远离卡兰迪的方向飞去,而现在,天空中再也没有一只飞鸟,没有动物的喧闹,一切都沉浸在死寂中,只有寒冷地风声扫过荒凉的大地。威廉姆从未见过这样的恶魔领域,仿佛死神的斗篷覆盖了这个世界。
威廉姆有些疲倦,他靠在椅背上,微微合上眼睛。
他是昨天晚上得知卡兰迪出现异常现象的。从议长那里归来之后,还没来得及休息,威廉姆就得到了一个新的紧急消息:继约旦航空之后,又有两架航班莫名失踪了,一架是属于阿联酋航空的波音747,从迪拜起飞,飞往澳大利亚墨尔本,在起飞大约4个小时后在印度洋上空失去了信号。第二架是非洲联盟航空的空客A380,从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起飞,飞往土耳其伊斯坦布尔,起飞大约一个小时后失去了信号。
目前这两个航班失踪的消息还没有传播开来,但相信敏锐的媒体已经嗅到了风声,威廉姆已经可以想象明天全球各大媒体头条会用什么惊世骇俗的标题来大幅报道史无前例的两架满载乘客的航班在同一天同时消失的爆炸性消息了。
威廉姆很快就拿到了所有的飞机乘客和机组成员名单,他要求收集所有的乘客从出生到登机时所有的信息。在过去的几天里,威廉姆已经查阅了RJ-23所有乘客和机组成员名单和信息。如果飞机上有守护者,威廉姆自信能够从他们的履历中将其鉴别出来,但直到现在还毫无头绪。威廉姆又有了一个新的推测,也许是恶魔之间的内战导致的飞机坠落,就像巴比伦之战中发生的那样。在自相残杀这一点上,恶魔倒是和人类颇有相似之处。当年众神之战后,并不是所有的恶魔都被消灭,事实上从后来的猎杀情况上看,死在众神之战中的高级恶魔虽然较多,但被消灭的恶魔很可能只是世间恶魔的一小部分,大多数恶魔依然隐匿在世间。它们并没有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守护者,而是居然爆发了一场漫长血腥的内战。恶魔的内战在巴比伦之战到达了顶峰,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死于巴比伦之战的恶魔数量大概超过了死于众神之战的恶魔数量。在后来的时光里,恶魔的内战依然没有结束。如果是恶魔之间的战争导致的飞机坠落,那么威廉姆相信,这种事情还会再次发生,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约旦航空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恶魔的踪迹。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难道恶魔们已经学会了更加高级的隐匿技巧?在过去的数千年里,恶魔们在战争中不断地进步,而守护者却似乎愈加衰弱。一想到这里,威廉姆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了。又是一夜未眠,天色微明之际,一名特工送来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先生,我想你需要看看这个。”
威廉姆揉揉太阳穴,打开档案袋,取出一份案卷,案卷封面上的字母S异常刺眼。
“S级?!”威廉姆顿时清醒了。
“是的,”特工语气沉重地说,“先生,我知道我们从未遇到过S级事件,但这个事件恐怕已经不能用A级来定义。”
威廉姆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即使是A级事件也很少能遇到,A级事件往往意味着恶魔被直接目击,并且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大部分事件都是B级以下——出现了受害者以及恶魔出没的迹象,即使是埃克斯事件,也仅仅被定性为A级。事实上,自从SIB成立以来,威廉姆从未遇到过S级事件,对S级事件的描述只有一种,恶魔们再次挑起全面战争,但没有人真的相信S级事件会真正出现。威廉姆收回思绪,打开案卷仔细阅读,不久之后,威廉姆也难掩自己的震惊,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威廉姆下意识地问。
“四个小时前,”特工说,“最早的目击记录是凌晨三点十五分,所以我们不知道最准确的时间,现在卡兰迪小镇已经失去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
“国民警卫队已经封锁了通向卡兰迪的公路,对外界公布的消息是军事演习,但瞒不了太久的,现在全美的记者可能都在涌向卡兰迪。”
威廉姆面色凝重,他又重新翻开案卷,仔细地读了一遍,案卷里的照片很清晰,其中一张照片是在通往卡兰迪的公路上照的,威廉姆在几天前曾经经过这里,从拍摄者站立的地方原本开始看到卡兰迪小镇的全貌,但是照片里却是一片无法辨认的混沌,就像一片灰雾笼罩了整个卡兰迪。
一片巨大的恶魔领域笼罩着整个小镇,卡兰迪,威廉姆在心里叹息着这个熟悉的名字,看来,之前卡兰迪小镇出现的各种异常现象就是一个征兆,该死的,这些恶魔到底在干什么。议长又一次未卜先知,果然是卡兰迪,黑暗君主提前动手了,那个巨大的领域,难道就是一个地狱之门吗?
“我们要立即去卡兰迪,”威廉姆放下案卷,简短地说,“请立即通知马修斯,泰勒和菲利普,我需要他们。”车子停了下来,威廉姆睁开了眼睛,他们已经抵达了最后一个关卡。
关卡的国民警卫队士兵们衣着单薄,他们显然没有想到卡兰迪会提前进入寒冬,威廉姆相信这些士兵可能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几个全副武装的国民警卫队士兵站在路障后面,一个临时搭起的棚子上盖着绿色的伪装布,讽刺的是这抹绿色是眼前这片大地上唯一的绿色了。一辆艾布拉姆斯藏在一堆麻袋构筑的掩体后面,高昂的炮管无精打采地注视着远方。
士兵们早就看到了车队,一个上士从掩体后方走了出来,他的头上戴着一顶沙漠钢盔,上身是一件夏季作训服,裤子却是一条沙漠迷彩裤,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上士手里提着一把冲锋枪,看起来并不是国民警卫队的装备,他警惕地看着威廉姆一行,“你们的证件,先生们。”
威廉姆递上所有人的证件,上士接过去扫了一眼,他哈了一口白气,脸颊冻得通红,紧接着他惊奇地扬起眉毛,“特别调查局?”他直接念出声音,“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我还以为你们是FBI,要么就是CIA……特别调查局,你们都调查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威廉姆耸耸肩,“一些奇怪的事情。”
“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上士点点头,递还了证件,“你们可以走了,”他示意士兵们挪开路障,“不过,我想知道,卡兰迪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正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我们也希望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士的脸色不太好看,“这位先生,我想你已经知道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了。有传言说,卡兰迪现在已经成为了地狱的出口,不久之前,一个二十多年前死掉的人重新出现了,那就是地狱之门打开之前的迹象。现在卡兰迪已经没有活人了,看看四周,先生,地狱之门正在收割这片大地的生命,天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是还活着吗?”威廉姆摇摇头,“上士,我们会注意安全的,但我不相信是什么地狱之门,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的好意。”
上士说,“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们能活着出来。”
“有多少人进去过?”威廉姆好奇地问道。
上士耸耸肩,“不知道,一整个空降师,还有国民警卫队,FBI的人当然少不了,他们不仅没有回来,似乎连无线电都被切断了,连个鬼信号都没有发出来。”
汽车越过路障继续向卡兰迪前进,士兵们目送着他们远去,他们的前方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就在不久之前,一支军队斗志昂扬地挺进了卡兰迪,最终被灰雾吞没,没有一丝信息传出来,似乎那片灰雾不仅吞噬了生命,还吞噬了所有的电磁波。士兵们很快就失去了兴趣,他们懒洋洋地回到掩体后边坐下,裹紧单薄的大衣。罗德里格斯则盯着那台军绿色的电话,希望能尽快得到撤退的命令,该死的,他在心里诅咒着,不会有人从卡兰迪出来了,即使那不是地狱入口,那些人也一定已经被冻僵了,天知道那个该死的小镇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气温越来越低了,车窗上已经出现了冰花,寒风呼啸,难以想象现在正是盛夏。威廉姆看着前方的灰雾,越来越近,向两旁延伸出去,形成一道灰色的墙。灰雾和空气似乎有着明显的边界,但那不是真正的一堵墙,威廉姆能看到灰色的雾团在墙的表面翻滚,起伏不定地流动。
“它还在扩大,”坐在副驾驶的马修斯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我一直在观察它的边界,大约十分钟的时间里,它前进了大约10公尺。”
“你们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威廉姆睁开眼睛,问道。
“没有,”坐在后座的泰勒摇摇头,“我见过高山崩塌,见过河水倒流,但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会不会是军方的秘密试验?”马修斯说,“然后捅出了什么大篓子,就像切尔诺贝利那样……”
“这是地狱之门,”握着方向盘的菲利普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曾经听埃克斯说过,在巴比伦战争中曾经出现过一次。”
“地狱之门?”泰勒皱起眉头。
“黑暗君主要从地狱里召集恶魔,在巴比伦战争里,莫特召唤了忠于自己的恶魔,打败了旧的黑暗君主,”菲利普耸耸肩,“埃克斯是这么说的。”
提到埃克斯,所有人都沉默了。车子在沉默中继续向前行驶,灰雾之墙渐渐接近,已经可以用肉眼很清晰地看到墙的表面上翻滚的雾团,在距离雾墙大约一英里的地方,威廉姆示意停车。
四名守护者矗立在灰墙之下,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怪兽面前的四只蚂蚁,灰雾在墙上翻滚又消失,浓密的雾气让这堵墙看起来犹如实质,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前推进,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感受不到任何恶魔的气息,”菲利普皱起眉头,他走到墙边,伸出手触摸着灰雾,他的手从雾墙表面穿过,又缩回,手完好无损,灰雾似乎没有腐蚀性。
威廉姆看向远方,天色很阴沉,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蒙蒙的雾气之中,他阴沉着脸点点头,“我听到了一些传言,曾经被守护者们杀死的恶魔又出现了,有人把他们的灵魂从地狱里拉了回来。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地狱之门,恐怕会有更多的恶魔从这里出来。”
“那就好办了,”马修斯轻松地说,“我们就不用到处去找他们了。”
“我的兄弟,”威廉姆摇摇头,“那些远古的恶魔可不是现在的这些小虾米,即使我们能消灭他们,你觉得人类文明能够幸存下来?”
听了威廉姆的话,其他人都没有作声。他们当然都知道远古恶魔的强大。众神之战后,曾经有幸存的恶魔试图用洪水来消灭守护者,他引发了无休止的暴雨,滔天的洪水几乎淹没了整个世界的陆地,直到守护者们杀死了他,洪水才退去。还有恶魔曾经移动高山,无数个城邦被液化的大地淹没在地层深处。还有恶魔试图点燃这个世界,火焰在所有可燃烧的物体上凭空出现,甚至无法用水浇灭,直到守护者杀死了它,大火才瞬间熄灭。还有恶魔召唤了更多的太阳,试图将世界烤焦,在守护者阻止他之前,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差点灭绝。<!--PAGE 4-->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恶魔自称神灵也的确没什么错。
战争结束之后,人类开始战战兢兢地重建家园,繁衍生息。恶魔被击败了,但有一些没有被杀死,他们隐匿了起来,潜入人类重建的城邦和国家。人类的记忆更加短暂,他们很快就忘记了那场几乎毁灭他们的战争,只有只字片语流传下来变成传说,传说又变成神话,在每一个传承到现在的民族中都可以找到众神之战的只鳞片爪。
恶魔们一直潜伏在人类之中,他们改变了策略,利用超人的智慧和能力轻易地成为领导者,君主和帝王。他们发动战争,就如众神之战之前一样,不同的是,他们现在的身份不再是神明,而是凡人的帝王。伟大的城市被摧毁,人民被屠杀。黑暗的时代降临,恶魔们获得了空前的胜利,他们甚至已经不需要挑拨人类,他们污染了人类的心灵。在西方,黑暗的中世纪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在东方,古老辉煌的文明被蛮族一次次摧毁,在美洲,嗜血黑暗的阿兹台克文明被恶魔掌控,无数的人类被当作祭品屠杀,在20世纪初的欧洲,有理由相信,恶魔们煽动了人类的集体疯狂,制造了差点彻底毁灭人类的空前大战。
但光明最终还是到来,科学的曙光在黑暗中顽强地萌芽,嗜血的阿兹台克帝国轰然倒塌,端着半自动步枪的士兵从登陆艇上涉水涌上奥马哈沙滩,高昂着炮管的坦克冲进了地狱般的奥斯维辛集中营,前所未有的炸弹在恶魔的巢穴炸响。尽管已经和美国人共事多年,但那些美国人还没真正明白,能够拯救人类的并不是守护者,而是人类自己,能真正战胜恶魔的也不是守护者,也是人类自己。
“我们……”泰勒指指灰墙,“我们一起进去还是找个人先探路?”
“不,我们不进去,”威廉姆却否决了他的提议,“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地狱之门,但这肯定不是什么恶魔领域。我们必须谨慎一些,我必须向议长做出说明。”
“那个中国人?”菲利普轻声吹了个口哨,“威廉姆,你才是我们的头儿。”
“等等,”马修斯向威廉姆投去一个怀疑的眼神,“你是说,那位议长已经知道卡兰迪会出现这个东西?”他指着眼前的灰墙,他们谈话的时间里,灰墙已经又前进了几米,守护者们不得不退到更远的地方,“这个——”
“地狱之门,”菲利普接上了马修斯的话,“奇怪,一个身在中国的守护者怎么会知道美国的小镇上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他,”威廉姆冷冷地说,“但是是他把守护者组织起来,第一次和人类官方达成合作,我们才可以通过人类的信息网和协助下猎杀恶魔。你们可以质疑他本人,但我不希望你们像华盛顿那些政客一样评价他。你们并不是美国人,不是吗?”<!--PAGE 5-->“好吧,威廉姆,”马修斯举起一只手,“说实在的,我可不想进去,这个地方让我浑身都不舒服。”
“没准儿,恶魔们又要互相开战了,”菲利普开了个玩笑,“那句中国成语怎么时候来着?一只鹤和一只贝壳……”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威廉姆用标准的中文说道,“但不是每个渔翁都得利了,我们走吧。”
菲利普发动了汽车,汽车飞速地远离灰雾之墙,在他们身后,高达200公尺的灰雾之墙正缓慢而坚定地继续推进,他们一无所获。当他们重新接近那道关卡时,他们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原本守卫在关卡的士兵们消失了,铁质路障依然横垣在道路中央,但是后面空无一人。
菲利普停下车,守护者们下了车向关卡走去。和他们在车上看到的一样,关卡现在空无一人,透过小窗,可以看到岗亭里也空空如也。
“他们撤退了,放弃了这个关卡。”泰勒疑惑地环视四周。
“不,看看这里,”威廉姆指着地上一堆一堆的衣服,他在很多报告里见到过这种描述,“他们消失了。”
菲利普弯下腰,掀开堆在地上的衣服,下面是委顿在地的裤子,最底下是一双军用防刺皮靴,皮靴里还有袜子。“你说的没错,”菲利普直起身子,面色阴沉,“这些人好像人间蒸发了。”
“怎么会这样?”泰勒惊奇地瞪圆了眼睛,“你是说他们都消失了?”
威廉姆扫视着检查站,发现至少十二堆衣服,这些军人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他们在没有接到撤退命令之前是不会当逃兵的。他突然想起了发生在内华达州的那个E类事件,都是相似的失踪现象。
岗亭里也发现了一堆衣物,这个士兵消失的时候显然是坐在椅子上的,他的迷彩上衣杂乱的堆在椅子上,裤子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形状,软塌塌地垂落在地上的一双靴子上。
在报告上看到和亲眼见到是两码事,威廉姆感到一股寒意慢慢爬上后背。
“有人来了,”菲利普突然喊道。
威廉姆向公路望去,一个身穿迷彩猎装,头戴短檐帽的男人正沿着公路朝他们走来。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步伐悠闲地行走,像是在随意散步,但守护者们知道,这个地区早就被封锁了,没有人能穿越前面的检查站来到这里,而且这个男人的装扮似乎也并不是一个军人。远处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夕阳的残光从男人的背后洒向大地,给男人的轮廓绣上了一道金边,柏油公路在男人脚下闪闪发光,他看起来如同如天神一般光彩夺目,仿佛直接从天庭走落凡间。
威廉姆眯起眼睛,当他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面容时,他的心跳变得如擂鼓一般,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那是不该出现之人——埃克斯。<!--PAG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