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归来 - Mccms内容管理系统

肖恩走出大殿，推开朱红色的大门，再次来到大殿前的台阶上，长长的石阶一直朝山下蔓延，直至消失在一片浓雾中。和上次不同，太阳不见了，天空灰蒙蒙的，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空。

肖恩看向天边，他的视线越过水田和山丘，越过地平线的群山，越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他看到一座高塔矗立在一座山峰之巅。

是的，从哪里结束，就从哪里开始，皮埃尔说的没错，答案其实一直都在那里。肖恩轻轻地闭上眼睛，他周围的世界凝固了，微风停滞了，河水停止了流动，水田里的水牛也恍如雕像。整个世界瞬间崩塌，化为一片虚无，但新的世界马上出现了，肖恩睁开眼睛，他又站在了那座高塔上。

还是那座高塔，凌冽的寒风吹动着肖恩的衣衫，有一瞬间，肖恩感觉到了寒冷，他心念一动，寒冷的感觉马上就消失无踪了。肖恩重新站在遇到那个女人的平台上，远方的群山依旧冷冷地矗立着，冰冷的雪和冰川覆盖着犬牙交错的峰顶，铅灰色的云层压迫着，仿佛触手可及。

但是那个女人并不在这里，平台上很干净，只有一些碎石和积土，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这里是那座高塔，又不是那座高塔。肖恩明白，这里是他根据上一次幻境中的经历在大脑里制造出来的景象，这里才是真正的幻境。

在上次的经历中，这个世界崩溃毁灭了，这些天，肖恩一直在思索，如果那个记忆是真实的，那么怎么解释如此大的灾变，而且，那似乎也不是一般的灾变，是某种超自然的灾变。不是地震，不是火山爆发，也不是洪水，似乎整个世界都化为了虚无，以某种难以用预言描述的方式。当那个世界毁灭之时，肖恩也获得了能看到人体表面光晕的能力——毫无疑问，肖恩相信自己是守夜人的一员，但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谨慎。

也许那座高塔确实也是一个幻象，但掺杂了真实的记忆。在那个幻境里，肖恩的某一部分意识和那个幻象产生了某种共鸣。他强烈地感觉到那个女人对他非常重要，他翻越了数不尽的冰雪山峰，穿过了数不尽的幽冥峡谷，跨过了数不尽的激**河流来到这座高塔，只为了寻找到她。但还是太迟了，一些人追上了她，杀死了她。

肖恩走到平台边缘，布满褶皱的大地起伏着铺向远方，远处的褶皱变成了山岭和峡谷，重重叠叠。如果这里是真实世界中存在的一个地方，也一定非常不适合人类生存。气候非常寒冷，放眼望去，只有很少的地方点缀着一些暗淡的绿色，那是一些耐寒的生命力顽强的灌木丛。

肖恩盘腿坐下，这里曾经是终点，也将成为起点。在这座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过的高塔上，肖恩将逆着时间的湍流继续前行。他闭上了眼睛，尽量放空自己的大脑，让自己的意识沉入幽深的心灵之海。他在自己的心灵之海上滑翔，海面起伏不定，不时出现一朵朵浪花，那是他的一个个无法控制的念头，是他的大脑神经瞬息即逝的神经脉冲。皮埃尔在帮助他，无数纳米游走电极在肖恩的大脑里游动，它们监测着每一个神经节点和重要突触，安抚着它们，抚平着心灵之海的海面。

渐渐地，海面平静下来了，浪花不再出现，起伏也消失了，海面变得平滑，幽深。肖恩向海面冲下去，没有激起一丝浪花，他沉了下去，在幽暗昏冥的记忆之海中下沉，直至向记忆的源头。

“海拉，你不能这么做。”一个声音在肖恩耳边响起，那是一种陌生的语言，带着古怪的腔调，但肖恩听懂了，他也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海拉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堆燃烧着的篝火，火焰舔舐着大块的原木，粗野地燃烧着。篝火的周围，坐着五个人，包括海拉自己。他们每一个都好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野人，他们身上裹着兽皮，参差不齐的卷发散落在他们的肩头，浓密的胡须覆盖着他们的脸，但他们每一个人都身体健壮，拥有明亮的眼神。

“海拉，你不能这么做，我们还没有失败。”声音再次响起，海拉循声望去，声音来自于一个裹着灰白色兽皮的男人，正坐在海拉的对面，隔着他们的，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这个男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没有卷曲的长发，而是修剪整齐的寸发，每一根都直立，他的眼神让肖恩记忆深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突然他认出了那个人，虽然面貌不同，但那个人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那是莫特……

一群庄严的石碑环绕着他们，形成一个巨石组成的环，雕刻粗糙的野兽匍匐在石碑上，他们的影子在石碑上扭曲爬行，好像一群来自幽冥深处的幽灵。

“看看他们，”肖恩听见自己说，但他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海拉的声音很平静，“很久以前，我们曾经和他们一样，混混沌沌，像动物一样游**在荒野，像动物一样生活，我们没有语言，没有文字，不懂耕种，茹毛饮血，但那个时候，我们是自由的。”

“那不是我们，”一个新的反对者出现了，“我们也未曾与他们为伍，海拉，人类是卑微的，渺小的，脆弱的，他们像虫子一样遍布大地。”

“我们是什么？”海拉反问。

“我们是神明，”反对者说道，“这毋庸置疑，海拉。”

“自封的神明罢了，维克多，”海拉毫不留情地说，“真正的神明应该居住在鲜花环绕四季如春的天上，”他指指星空，“小溪里流淌着蜜和奶，树上结着香甜的小麦面包，没有猛兽，没有衰老，没有死亡，永恒的光明，没有黑暗，没有恐惧，有谁见过一群穿着兽皮的神明？”

一阵难堪的沉默，火焰噼里啪啦的猛烈燃烧着，那些原木一定是富含油脂的松木，肖恩闻到一股奇异的清香。“你的想法很危险，海拉，我们是神明，我们有强大的力量，我们来自于伟大的神国。”维克多执拗地说。

“很奇怪的想法，”莫特讥笑道，“如果不穿兽皮，我们还能穿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肖恩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们应该穿着棉布或者化纤制造的衣服，柔软耐寒，干净漂亮。”

“什么是棉布？什么是化纤？”一个嗡嗡作响的声音传来，肖恩通过海拉的眼睛望向开口说话的人，那个人披着用虎皮打造的衣服，古铜色的右臂露在外面，肌肉的线条如刀刻的岩石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但更让人惊叹的是他的身材，他异常高大，即使坐在地上也比常人站着要高，肖恩目测他站起来至少有三公尺那么高，仿佛是传说中的巨人。

“我不知道，”海拉摇摇头，“但我曾在梦境中看到过，不仅如此，我还看到有人驾驶的金鸟翱翔在云层之上，他们能制造闪电，摧毁高山，他们拥有神一般的力量。”

莫特和维克多交换了一下目光，维克多的眼睛里射出狂热的光芒。

“海拉，你是我们之中最古老的一个，你一定是在你的梦境中看到了真正的神国，而这恰恰证明了我们是父神在世间的代言人。”维克多说。

“不——我不知道，”海拉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也许他们是神，他们拥有天神一般的力量，但……我有一种感觉，他们并不是神……”

海拉的言语马上就再次遭到了莫特的质疑，他愤怒地喊道，“海拉，即使你贵为众神之主，但此番言辞也不该出于你之口，这是渎神！你到底想说什么，海拉？你忘记了刚刚过去的那场战争吗？我们听从了你的召唤，冒着被魔鬼发现的危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听你的这些奇谈怪论吗？”

“海拉，”巨人打断了莫特的咆哮，嗡嗡地声音再次传来，“我们还是想一想怎么对付魔鬼吧，在来这里的途中，我经过了底比斯，但那里已经没有神灵存在。”

维克多也点点头，“我经过小亚细亚，那里也是一片荒芜，神灵都消失。”

“我跨越了恒河，我看到凡人在河边摆起了祭坛，但似乎没有神灵来享用了。”

“你看到了，海拉，我们损失惨重，”莫特阴冷地说，“伏羲和女娲的子孙，拉的子孙，梵天的子孙和宙斯的子孙几乎都死光了，而万神殿也只剩下在座的几位……海拉，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恰恰说明了我们并非真正的神袛，我们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渎神，”海拉扫视着在座的神灵，“我们不能再将战争继续下去了。”

“看看啊，伟大的众神之主被刚刚过去的那场战争吓破了胆，”莫特笑了起来，他指着海拉，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原来你把我们召集到这里就是为了为你的懦弱找借口。”“我无惧死亡，莫特，但无谓的死亡是愚蠢的，众神不行愚蠢之事，”海拉冷冷地说，“我宽恕你的冒犯，如果战争继续下去，众神将会毁灭，在找到魔鬼的弱点之前，我们必须忍耐。”

“安德鲁，你呢，你是否赞同海拉的意见？”莫特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望向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人。那个人**着上身，仅仅在腰间围着一条看不出是麻布还是兽皮做成的粗糙的围裙，从会议的一开始，他就一直在静静地倾听，是唯一一个还未曾表明立场的人。

“海拉说的对，”让莫特失望的是，安德鲁站在了海拉一边——至少没有站在莫特一边，他谨慎地说道，“这不是神灵之间的游戏，死去的神灵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能再白白送死。”

海拉点点头，他终于有了一个支持者，他举起一只手臂，说道，“我们必须停战，否则我族会被毁灭。”

安德鲁开口了，和其他人不同，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平和的状态，他的声音也充满了谦和和使人平静的力量，“尊敬的海拉，你这么做必定有你的理由，请告诉我们，你看到神国景象的同时，是否接收到了真正的神谕？”

“很久以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海拉身上，包括最激烈的反对者莫特， “当我降临不久，我就经常在梦境中看到那些让我胆寒和敬畏的景象，天神们驾驭着铁做的巨兽横冲直撞，喷射出雷霆和火焰，他们驾驭着铁做的高山一般的大船征服大海，他们的城市像太阳一样明亮。后来，不仅仅在梦境中，当我冥思的时候，我也能看到他们。”

“铁在天神的居所里一定很常见，”维克多敬畏地说，“希望他们能多向人间丢一些。”众所周知，从天上掉下来的铁十分罕见，而且十分珍贵，那是天神赐予凡间的礼物。海拉曾经亲眼见过从天而降的铁块，在砸出的大坑中间冒着热气嘶嘶作响。但大多数时候，从天而降的都是一些无用的、碎裂的黑褐色石头。

“你是否接收到过关于魔鬼的警告？”莫特问道。

让人们失望的是，海拉摇摇头，“我不知道魔鬼从哪里来，我在幻境中也从未见过魔鬼的兆头。”

“父神抛弃了我们。”巨人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海拉冷冷地说，“父神已经给了我们神谕，只是我们视而不见。”

“什么神谕？”

海拉冷笑道，“父神让我看到了幻境中的情景，这本身就是神谕，那就是父神希望这个世界成为的样子，幻境中的那个世界不是天庭，而是这个世界本来应有的模样，是父神希望创造的世界，而我们的确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我们应该帮助人类创造那个世界。”

空气仿佛凝固了，就连莫特都没有出声制止海拉。所有人都在思索着海拉的话。“父神赐予我们的永恒的生命和神力，我们本应将神国带来人间，但我们都做了些什么——我们在大地上建立自己的神国，我们奴役卑微的人类，享受人类劳作的果实，我们不允许人类思考，不允许人类书写，不允许人类建立自己的文明——我们所做的一切，都违背了父神的意愿，现在我们已经饱尝父神的怒火，神罚终于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神罚？”维克多难以置信的摇摇头，“海拉，你是想说魔鬼是父神派来的神罚？”

“的确如此，”海拉说，“想想看，我的兄弟们，为什么魔鬼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且他们有那么精准地克制我们的力量，他们一定来自一个地方而且为我们量身定做。”

“不，这不是真的，”莫特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你错了，海拉，父神不会抛弃我们。”

“父神没有抛弃我们，他只是对我们很失望，”海拉望向莫特，“在战场上，你们有没有看到毗湿奴。”

“当然，他那身华丽的盔甲让人想不看到他都难，”维克多说，“在海啸来临之前，他似乎逃走了，可是这说明了什么？”

“魔鬼本有机会杀死他的，”海拉说，“但魔鬼突然停止了动作，放过了他。”

“你是想说，毗湿奴和魔鬼有……”莫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海拉。

“不是你想的那样，莫特，”海拉摇头，“不止是毗湿奴，魔鬼还放过了其他的神灵，如果你们注意观察就可以发现此事，这件事情上有一个共同点，所有被放过的神灵都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和法力，换句话说，他们不知不觉伪装成了凡人，而魔鬼从未杀死任何一个凡人，也不会杀死一个不滥用神力的神灵，这是父神给我们的赎罪机会。”

“这不是真的，”莫特冷冷地说，“海拉，我们没有失败。”

“这就是我召集你们到此的原因，”海拉没有理会莫特，他继续说道，“我们必须放弃奴役人类，摧毁凡人为我们建造的神殿，彻底抹去我们存在的痕迹。人类没有文字，他们很快就会把我们遗忘，我们将不再使用神力，我们将隐藏在凡人中间，用我们脑海中的知识去教授他们摆脱蒙昧。我们将守护人类，教授他们知识，让神的意志行于地上，让真正的神国显现于这片大地，直至赎清我们的罪孽。”

“我拒绝你的提议，海拉，你变成了一个懦夫，一切都是你找的借口，你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是父神对我们的惩罚，除非父神亲自降临在我面前，否则我绝不会屈服。”莫特毫不退让地说。

说话间，一个黑影出现在莫特身后，那是一个来自南方的男人，圣河的子孙，他**着上身，腰间围着一块白布，身材魁梧，肌肉发达，但最吸引肖恩的是他的脸，鼻梁高挺，眼眶深陷，一双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海拉。肖恩感到一阵恐惧，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我的王，”男人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宽厚沉稳，“请允许我，我们不应该向魔鬼屈服。”

“荷鲁斯，”海拉冷笑一声，“我理解你迫切的复仇之心，但你的兄弟姐妹们拒绝了我的召集令，你们自食其果。”

“那是因为我们轻视了魔鬼，我们不能轻视自己。”荷鲁斯不卑不亢地说。

“我赞赏你的勇气，荷鲁斯，但木已成舟，你是埃及神系的唯一幸存者，珍惜你的生命吧。”海拉说。

“我会与莫特大人同进退，尊敬的海拉。”

“如你所愿，荷鲁斯。”海拉深深地看了荷鲁斯一眼，肖恩感觉到怒意正在海拉的胸中腾起。

“我拒绝你的提议，我们决不能向魔鬼投降。”莫特毫不退让。

“在我的意料之中，莫特，你是我们之中欲望最强的一个，”海拉冷静地点点头，“你建立的神国也是最残暴的，你已经真的把自己当做了神灵，你不会愿意做一个凡人的。”

“不，我们本就是神灵，是你忘记了你的身份，你被魔鬼蛊惑了，你不再是我们的王！”莫特吼叫道。

“注意你的言辞！莫特！”海拉似乎被激怒了，“如果你想挑战我，现在就是机会，但我不会手下留情。”

莫特把目光扫向维克多，巨人，还有安德鲁，维克多怯懦地低下了头，安德鲁则依然事不关己的坐着。巨人开口说道，“海拉，你想让我们放下仇恨，屈服于魔鬼，但你忘记了一点，如果我们屈服了，我们就不再是至高无上的神灵了，我们将会像老鼠和蟑螂一样四处躲藏，不再使用我们的神力，那会比直接杀了我们更难受。”

“你说的对，泰坦。”海拉说，肖恩这时候才知道那个巨人的名字，“所以我将帮助你们解决这个问题，”他冷冷地看着莫特，“就从你先来吧，莫特，作为你对我的冒犯和质疑，我将让你更接近天空，去天上做你的神灵吧！”

莫特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绑，不仅如此，莫特的四肢像烈火中的松脂一般融化了，他的躯体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根根黑色的羽毛，他的嘴巴变尖了，一双黑色的翅膀从他躯体的背后舒展开来。

“不！”乌鸦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你不嫩翟么揍！嘎嘎嘎……”

海拉站起身，他的身形异常高大，在火焰的照耀下金光夺目，人们这才意识到这个人的真正身份，他是最古老的神明，是引领神明一族的组织者和领导者，他是大地上的众神之主，“这是对你不敬的惩罚，莫特。”他环视众人，“而你们，我将封印你们的神力。”

乌鸦仇恨地大叫着，它已经无法说出人类的语言了，而其他的人们也意识到他们无法反抗。

“而你，荷鲁斯，我诅咒你和你的子孙以野兽为首行走于大地。”海拉冷冷地宣布，荷鲁斯惊恐地退后，但他的头也变成了一只鹰头。“伟大的海拉，我们乞求你的宽恕，请不要这么做。”维克多浑身颤抖着。

“放心，维克多，我不会毁灭你们的灵魂，”海拉说，“新生的神灵也将如此，但你们将失去永生的肉体。”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可以答应你，我们会摧毁我们的神殿，摧毁我们的神国，我们不会再奴役人类，请不要这么做，伟大的众神之主，请不要这么做。”维克多乞求着。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我允许你们继续获得人类的灵魂，但你们不得再以神明自居，也不可肆意奴役人类，神的国度最终将出现在这个世界。”

泰坦也终于站了起来，他巨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如同大山一般的影子，“住手，海拉！”隆隆的巨响在他胸口翻滚。

安德鲁既没有站起身，也没有开口祈求，他仿佛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又好像一切与自己无关，只是静静地坐着。

海拉无视众神们的抗议，他坚定的、不可逆转地施展了神力，一阵不可见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波动横扫了众神们。众神们的心灵之海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身体僵硬，无法抵抗，他们终于记起了海拉真正的身份，海拉是最古老的神明，也是最强大的一个，海拉掌控着他们的心灵之网。

众神们感觉到疲惫感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肉体，衰弱的，衰老的感觉回来了，而青春的、永生的力量被剥离。

“我剥夺你们的视觉，只保留这具躯体本身可以承受的。”

“我剥夺你们的听觉，只保留这具躯体本身可以承受的。”

“我剥夺你们的嗅觉，只保留这具躯体本身可以承受的。”

“我剥夺你们的味觉，只保留这具躯体本身可以承受的。”

“我允许你们的灵魂转生，当你们的躯壳毁坏，你们的灵魂将重生于新生婴儿的身体。你们将和普通人类一样生活，你们将只能接受自愿的献祭，而非强夺之行径。”

时间重新流过众神们的身体，他们依然端坐着，但眼睛里的神采暗淡了下去。一阵寒风吹来，众神们的躯壳坍塌下去，化为尘埃。维克多和泰坦的灵魂尖叫着四散，“海拉！你背叛了我们！”

黑色的乌鸦扑扇着巨大的翅膀拔地而起，直冲苍穹，火焰在狂风中狂乱地颤抖。

安德鲁的灵魂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消逝在了黑夜里。

一阵强烈的思维波动冲击了海拉的心灵，那来自于莫特——怨毒、不甘和仇恨：“海拉，我将永世与你为敌！”

众神时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