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洲的炎热天气并没有影响飞机里舒适的温度,人们等待着飞机的降低高度,因为飞机需要阶梯式的降低高度,这样才能安全降落。众多的乘客中,几个穿着正式的中国人正在昏昏欲试,空姐叫醒了其中一个人,说明飞机很快就要到达。醒来的人高兴的叫醒了其他人。一个皮肤白皙的看似只有二十多岁的中国人拿出塑料盒子,取出一颗薄荷糖放在嘴里,他总喜欢吃这个糖,可以让他清醒一些,也可以暂时减弱因晕机而产生的呕吐感。
座舱里的外国人高兴的望向窗外,因为目的地近在咫尺。
几个中国人也轻松的聊天,原来他们是来南美洲作学术交流的科学家。项华斌想起自己的两个双胞胎儿子,掏出钱包看照片,上面是漂亮的妻子和两个皮肤白皙的儿子,他们俩只有五岁,但是迥异的性格已经显露出来。大儿子文静内向,二儿子则淘气而充满好奇心。他摸摸自己的脸,总觉得两个孩子中只有大儿子和自己性格相似,二儿子完全是个异类。
“你儿子真漂亮,以后我闺女长大了找你们老大怎么样?”他身旁的同事开玩笑的说着。
他赶紧把剩下的一点薄荷糖咽下去说:“你闺女跟天仙似的,你舍得吗?”
“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你的儿子一定不差,我挺喜欢你大儿子,虎头虎脑的,以后肯定有出息。”
“淘的我都不好意思说。”他虽然嘴里这么说,心里却高兴的乐开了花。
飞机提前达到飞机场,只能盘旋降低高度,等待腾出飞机跑道。飞机就这样在云层下的群山中盘旋。大家无聊的看着下面的绿色山峦,赞叹南美洲的自然环境,简直到处都是宝物,但是这样生存环境优越的地方却因缺少危机感而没有真正的世界性强国出现。
坐在窗户边上的项华斌看到山顶上的树林里出现一点闪光。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孩子在花池边玩耍,一个正在静静的玩沙子,一个则拿着石头追被吓的毛发直竖的猫咪。他们注意到一个熟悉的人朝他们走来,他长着一副大圆脸,穿着绿色的衣服,戴着一种有黑色帽沿的帽子,平常笑起来总令人想起晒太阳的懒猫。
他蹲下身问他们的妈妈在哪里,玩儿沙子的孩子指了指一楼的窗户,另一个孩子经过短暂的等待后继续寻找那只不知躲到哪里的大花猫。这人露出一阵悲哀而伤感的表情摸了摸玩儿沙子的小孩的头顶。
“你是?”楼道里走出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人,他看到一个少校军官在摸孩子头,于是问了一句。
军人站起来做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项文斌的老同学,我叫郎雪锋。”
那个人觉得有些古怪,接着问道:“你是他同学?”
“嗯,我俩是高中同学,后来我以国防生身份入伍,他直接考研。我听说他的事情,所以过来看看。”厚眼镜片点点头,让郎雪锋先进去,然后去叫两个孩子。
郎雪锋记得项文斌的妻子和他青梅竹马,项华斌考上大学物理系,后来留在物理研究所,因旧情难忘而将她接到北京完婚。现在失去唯一的经济来源和精神支柱,他妻子恐怕很难熬过这一段时期。
他迎头撞上了一个老同学,对方赶紧把他拉到门外说:“注意点,弟妹看起来精神出问题了,早上想自杀,如果不是文斌母亲拉住她就出人命啦。”
“这还有俩孩子呢,才五岁啊,爸不在了,妈再出事怎么办?”
“我看弟妹有危险,不适合带孩子。”
“反正我没结婚,要不我带一个人。”
老同学挥了挥手说:“你还没结婚呢,带个孩子以后呢,你知道收养法的条件吗?”
郎雪锋指了指楼道门外说:“我有办法,他爸遇上……”他看到厚眼镜片抱着一个领着一个孩子进来咽了下半句。
等孩子进了房间,老同学赶紧追问道:“你是军人,有没有内部消息,恐怖分子干嘛要击落一架民航客机?”
我能说是暗杀我国科学家吗?郎雪锋苦笑一下说:“我也不清楚,这个是情报部门的工作。”他们俩聊了两句,然后各自进门去看望正在发呆的项妻。
虽然郎雪锋对孩子的母亲颇为忧虑,但还是不得不先完成自己的工作。他其实没有放下当年的学业,也不过因为与项文斌相形见绌,所以兼学工科,希望对工作有所帮助。他参与了一项关于机械人的项目,很需要重新恶补一下知识。直到他收到项文斌的妻子自杀的消息,此时与上次见到两个小家伙相距不过一月有余。
“我妈妈呢?”
当孩子这样问道,郎雪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说妈妈回山区老家,但是这个愚蠢的回答不知能维持多久。
他想尽办法收养孩子,孩子的奶奶靠抚恤金只能养活其中一人,所以他有机会领养一个。他蹲在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面前,问:“谁想跟叔叔去玩啊,那里有大飞机,还有很多的车,很多的叔叔阿姨,会很喜欢你们的。”
一个并没有打理他,另一个则兴高采烈的扑在他怀里。
于是,弟弟看着哥哥被叔叔抱走了,两个人的人生路线从此分道扬镳。弟弟直到叔叔走远也没有说话,默默的站在擦着眼泪的奶奶身边。
时间可以治愈伤痛,但是伤口的疤痕永远存在。
2025年8月26日晚10点55分
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押送一个年轻上尉走出办公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推门而入,押解的士兵立刻端起冲锋枪,但是被旁边的中校勒令制止。他们这才发现来的人与上尉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秀气白嫩,一个微黑粗旷,除此之外两个人完全是一个模子脱出来的。“北,怎么回事?”
“他们说我是间谍,要送到上级审查,你别管啦。”
“什么!”后进来的年轻人朝办公桌后面的一个大校说,“他是我弟弟,怎么可能是间谍?”
“南,别掺和,回去,会查清的。”上尉直摇头,生怕哥哥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个身材高大但是很瘦的上尉在一旁帮腔说:“我担保他不是间谍。”
黄眼珠的中校的脸由阴转雷暴,指着他的鼻子说:“你的事情还没说清楚,一会儿处理!”
高个子还想争辩,但是看到被押送的上尉一个劲的摇头,只好乖乖的随另一个士兵离开。
“弟弟。”
“哥,自己保重,”上尉被押走,他朝哥哥说了一句话,但并没有发声。
对方在交错的瞬间看出唇语,意思是“这里不安全,小心!”。
兄弟两个经过短暂的相会,不得不再次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