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北没有听到脚步声,魏宇已经推开门进来,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悲伤的气息。魏宇让项北站起来和自己走,项北趁黑擦拭了眼泪,跟着他走出门外,他问指导员发生了什么事,对方低声的说李冠科和岩石磊回来了,语气不带有一丝的感情,似乎在极力的控制情绪。
项北记得李冠科被震伤,所以应该还在部队医院里养伤,怎么擅自跑回来,他相信医生是不会让一个脑震**患者在大雨天跑出来找部队的,岩石磊伤的也不轻,八成是擅自出院。
“他俩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医院的通知也是通过指挥部传达,他们能找到就说明别人也能找到。”项北的担心并不多余,因为这里是一个废弃的钢铁厂,规模并不大,虽然靠近市区,但中间还有一段距离,一般是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而住在市区中心附近的军医院的伤员究竟是如何找到的。
等他们俩从二楼跑下焊接的金属楼梯以后,项北第一眼没注意围着李冠科的几个人,而是一个穿着雨衣拿着急救箱的人。
“你怎么来这儿?”项北一眼就认出那个标志性的小孩子发型。
对方似乎不愿意让干净的箱底接触脏兮兮的地面,所以把箱子往他怀里一扔,说:“接着,能不能换个干净地方,水快漫到一楼地板了。”
魏宇想问这个人是谁,项北已经让所有人回小楼二层。大家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以欢快的气氛迎接病号回队,而是继续坐在各自的小马扎上,谁也不说话,气氛沉闷的像是凝胶,把所有人的脸固定成麻木的摸样。
几个和李冠科要好的人陪他找了一间比较干净的房间,他们拿来砖头和破木片陪他坐下。岩石磊伤累坏了,几乎要倒下去,几个人把行军床支起来,让他躺在上面。项北则拉着陪同而来的军医远远的躲开人们,临走时让魏宇通知大家开灯,其实是因为指导员因工作关系养成的喜欢管闲事的毛病。
项北看到大家没有顾得上注意自己,焦急的说:“甲夏,你跑来干嘛,这里不安全。”
对方一如往常的不领情的回答:“我也是军人,性别歧视是犯罪。”
“别打岔,赶快回医院,什么也别说,这是为你好。”
“我所在的医院收治你们排的伤员,全院都传开了,你还以为很保密吗。”
项北听到这里露出一丝苦笑,甲夏察觉到他眉头的一丝异状,某种愠怒一闪而过,她拿起急救箱问:“这个放哪里,这里太脏了。”
“啊,放在椅子上吧,我们用裤子擦了。”项北说着把手电筒打开,照亮了椅子。
甲夏把雨衣铺上去然后放好箱子,然后开始检查项北的肩膀,项北想往后躲,但被甲夏用手拉住胳膊说:“我是医生,讳疾忌医,你当自己是小学生吗?过来!”项北只能站在原地说:“你轻点,岩石磊怎么回来的?”
“那个水泥疙瘩吗,他醒来以后就闹着要回部队,缠着神外的大夫要出院,挨个病房找一个叫项北的傻子排长,把神外、骨科和血管外科翻了一个遍,差点把我撞下楼梯。”
“回医院去,他们会找你的。”
“我打报告了,本来就是战地实习,干脆带着他看看你们是不是需要照顾,你们的军医呢?”
项北露出伤感的表情说:“股动脉破裂,五分钟就不行了,卫生员在肉搏战里受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甲夏慢慢掀开项北肩膀上的纱布,里面的衣服被剪出一个大口子,子弹击穿了防弹材料,在皮肤上开了一个口,里面的铜质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流血也被止住,但冲击让整个肩膀肿成黑色的木头,如果不是子弹已经接近极限射程,他的右臂应该已经残废。甲夏让他坐在椅子腿上,给肩膀换上新的药。
“我的介绍信。”甲夏从口袋里取出信封递给项北。
项北用还能动的一只手拿着介绍信,问道:“你是不是怕我看?”
“等着,马上就好。”甲夏拿出一个喷雾器处理伤口,然后换好了新敷料,因为看到伤口的样子特意问道:“动的时候疼吗?”
“疼,不过胳膊保住就不错了,我们战斗减员一半,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了。”项北的话里透着一丝苦涩,但仍然隐藏着令人不安的愤怒,他发现甲夏目光中的疑惑立刻打开信封,但右臂痛的险些扔掉,只好换成左手抽出来,他边看边问:“李冠科好像伤的不重,我看还活蹦乱跳的,他原来也没精神病症状。”
“脑震**,头晕恶心,表面看起来不严重,不过里面是豆腐块儿还是豆腐脑就不清楚了。”
“他的状况能出院吗?”
甲夏摇了摇头说:“除了咬破舌头以外没有太多外伤,但脑震**的症状可能持续半个月左右,换我也不同意出院,是他跪着要求出院的,医生实在没办法。”
李冠科和岩石磊的行为让项北刮目相看,灾难就如地震,可能会把城市夷为平地,也可能会显露矿脉,现在活着的人就是珍贵的矿产,他不会放任何一块经过打磨的金块。甲夏看到他破破烂烂的军装就问还有没有备用的,他只能摇了摇头,因为得到的指令只有等待。
魏宇从门外跑进来,朝着项北晃了晃手电让他跟自己走。项北跟着他一起跑出去。
“怎么啦?”
魏宇指了指地板说:“来人了,去看看。”
他们推开门,一队汽车已经停在外面,从里面走下几个人,由于没有开灯,又加上下雨,项北只能看到来的汽车不是卡车,应该是普通的越野车。一个人走出汽车,后门的一个人拿着雨衣给他披上,几个人冒着大雨走到一楼。项北和魏宇也跑下楼梯。来者看到项北肩膀上的绷带就将雨衣给他披上,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这座简陋的房屋的一楼原本是个食堂,虽然窗口的玻璃已经破碎,但仍然能看出当年的模样。一楼的地上已经是一片汪洋,进来的三个人穿着常服,项北看不清他们的军衔,但能从举止上看出领头的应该是个真正的军官,因为大部分人眼中的尉官就是个兵头子。
后面的人关闭了手电筒,项北敲了敲胸口上的L型手电,因为被人当作锤头砸过敌人,所以不太好用,从刚才就一直罢工,在他的敲击下终于勉勉强强放出一点光,他终于看清对面的人是一个大校,看来管事儿的终于出现了。对方没等他俩举起手就先敬礼,说了声“好样的”。
但项北并没有被这句问好所感动,而是回了军礼拉着长脸问道:“我能个问题吗?”
“能。”
“我们是诱饵吗?”
魏宇被项北的问题吓了一跳,使劲揪了揪他的外套。项北甩开他的手继续说:“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有问题,让我们大张旗鼓的从山西一路到甘肃,遇伏的时候,敌人清楚我们的车辆数目,还特意准备了标枪导弹,对方还居然准备了电子战设备,将我们的通讯装备完全压制,现在任务还没有结束,我们的伤亡情况、休息地点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最奇怪的是陆航在没有接到我方通知的情况下出现,甚至能够清晰的分辨敌我双方,就好像一切都是预演过的一样,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傻子,一直被玩儿的团团转,根本没有什么货物,全都是一个骗局,一个陷阱,我们就是陷阱里面活蹦乱跳的傻兔子。”
“你们成功的为真正的车队吸引了注意力,你们的牺牲是值得的,你们的勇敢值得……”
对方的赞美在项北听来根本是种侮辱,他立刻打断对方说:“别说套话,如果你们的直升机早到十分钟,我们的损失会这么大吗,你们的勇敢哪去了?”魏宇从后面拉住项北,怕他一时冲动。
“你怎么可以这么讲话?”同行的人也针锋相对。
大校也拦住了这两个人,然后说:“我是此次行动的制定者之一,但我们是军人,随机应变是必须课。”
“你去试试看,我把你的详细情况放出去,等他们揍你的时候看看怎么随机应变。”
“原定计划是放出消息,然后围歼埋伏的敌人,结果情报部门把你们跟丢了。”
“这不是让我们送死的理由,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而且大型电子战设备是哪里来的,能屏蔽微波、长波电台,这不是一般的设备能做到的。”
大校在昏暗的灯光中眨眨眼睛,雨水从军帽上流下,挂在鼻子尖上,“在鸟人的第一次攻击后,我们在混乱中丢失了一些装备,包括一套车载电子战装备。”
“对方准备充分,我没猜错的话,敌人分两队,西侧山谷内的是一支技战术粗糙人员和装备水平参差不齐的临时拼凑的队伍,而东侧反斜面的部队是一支有过实战经验作战狂热的宗教部队,根据我的指导员的说法,可能和外国极端主义有关。”对方点点头说:“西侧的是敌特组织雇佣的社会闲散人员、退伍军人、黑恶组织成员,没有统一指挥,作战能力低下,而东侧的则是主力,由分裂势力和车臣恐怖分子组成,战斗力比较强。”
“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如果有准备就不会伤亡这么大!”项北几乎要跳起来,魏宇在后面抱住他,项北受过伤的身体还是让他有些吃力。
“当你们穿上军装的时候就应该准备好牺牲。”
“这是无谓的牺牲!”
“骗过敌人要首先骗过自己,你们不也用换车牌和混进同样的车队里的方式甩开情报部门的跟踪吗?”
“我们是人,不是一堆数字,我们的命不是用来当炮灰的。”
“够啦!”大校终于忍不住,用刻板的语气说,“你我是军人,执行命令是我们的天职,应该只问地点、时间、方式,军校没教过吗,项疯子,有本事朝敌人发,你们离开数字设备就是一群杂鱼了吗,被没有实战经验的杂牌压的抬不起头,如果不是流弹击中敌人的反器材步枪,一枪打掉瞄准镜基座,对方只能盲射,否则你现在应该躺在停尸房。”
项北羞愧的冷静下来,魏宇也低着头咬着嘴唇。
“你们俩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之所以选你们原因有二,一是你们虽然挂着一个排的名称,其实战斗力相当于一个连,其次,你们两个人的表现突出,虽然训练考评分不高,但脑子灵活,作战主动性强,你们并没有让我们失望,但你们的成绩并不是满分,即使在战时,长相异于本地人的极端主义分子很难随意走转移,所以数量不足,倘若对方人员充沛,你们根本没有机会,整个部队一开的混乱和胆怯造成大量的不必要损失,你俩应该负主要责任。”
项北点点头说:“明白,其实我理解,只是无法承认这个事实,这仗打的不好,窝心,憋屈,不知道该怎么跟死者家属交代,我们是军人,是最后的一道防线,我们的命早就不属于自己,战争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命,可我活着,需要面对一张张家属的脸,总不能跟他们说你们的亲人就是一个零件,当国家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更换,可他们没有义务在心上剜肉,把自己的骨肉送上战场。我该怎么解释?”
“失败者没有生存的理由,丛林法则永远有效,项疯子,别让我们失望。”大校说着掏出一张地图,“你们的任务还没结束。”
大雨一直在下着,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不断的打在前风挡上,一个个圆斑聚成一大片,然后冲刷着玻璃,被雨刷器推到两边,然后再是一个轮回。太阳一直躲在云层的背后,大家的心情和天色一样阴沉。厚厚的暗暗的天空如覆在项北心头上的不安,一切和往常一样,坐在熟悉的侦察车里,身边是全副武装的战友,后备箱里放满可以媲美一个连的装备,但一切又不同寻常,不光是窗外怪异的瓢泼大雨,还有回程的命令,他们需要通过几个城市地点才能回到太行山的另一侧,项北从拿到地图的一刻起就放弃了愤怒的念头,而是变的沉默不语,似乎被队伍中萧瑟的气氛所感染,同指导员一起患上了失语症,两人从昨天接到任务后就没有交流。<!--PAGE 4-->张子军坐在副驾驶位置,脖子被保护套卡住,所以回头的时候很困难,结果只能看一看身边得岩石磊,但他实在找不到适合的话题开腔,准备勉强开一次口,避免气氛过于尴尬。
“大石头,你说这车速表坏了怎么办?”
岩石磊只回了一个字“修”。
“不用,如果车门颤就是40公里,车窗响就是60,车身抖就是80,你要是觉得身体漂那就上100啦。”
“哦。”
“哦是怎么回事,你就不能多说一句吗,你把我一个人凉这儿算什么,你真是石头雕的,上辈子是孙猴子拉的吗,也是块儿千年精华的石头。”张子军一肚子的话只能在脑子里转,他不能回头看,但能感觉到后面两个人的沉默并不是金子,而是黄火药。
项北看着左窗户外的景物,魏宇看着右窗户,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打开话题,所有的话被两个主题死死地压住,一个是“逃兵”,一个是“责任”。魏宇对责任的理解是犯错就要辞职,以免再让错误发生,而项北则认为辞职是逃脱责任的最直接表现,错了就要在错误中爬起来,去积极争取正确。两人的态度截然不同,他们少有的分歧却大的像是将猴子和流星放在一起。项北已经不准备去追究制定计划的人,因为他们会冷酷的面对任何牺牲,甚至包括他们自己,战争从来没有感情,它像一头巨兽,将世界用舌头卷进嘴里,然后用钢铁碾碎,倒进胃里用火药细细研磨,军人从宣誓的一天起就是注定被牺牲的祭品,用来让这头怪兽平息愤怒。
“前面有人。”
岩石磊的话很平静,却像是火药芯子,所有的车辆立刻炸开锅,战争创伤的症状马上显现,几乎所有人开始习惯性的拿起枪支。项北拿着步话机让各部注意不要过分紧张,但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拨开了手枪保险,而魏宇的怀里突然多了一支上膛的冲锋枪。
对面拦截自己的是一队武警,他们披着雨衣拿着冲锋枪在检查过往车辆,前面的两辆车已经向南转向土路。项北的头车停下以后,一个武警战士朝岩石磊敬了礼,通知他们前方的山路被山体滑坡损坏,所有车辆绕行。项北想仔细的观察一下这个武警,防止又被骗,他打开车窗,雨水像是跳跳糖一样蹦进来,对方看到有个上尉就过来解释,项北并没有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破绽,因为雨衣把所有的特征都掩盖了,而对方的河南口音让他放心了一些。
车队从道路南侧驶上临时的道路。
“应该是真的,他们用的是新式冲锋枪,刚换装的,除非敌人占领武警武器库。”魏宇终于张嘴说了一句。
项北喜欢他的细心和敏感,但同时厌恶他的脆弱和感性。
项北拿起步话机说:“全排注意警戒。”他的右手始终在枪柄上,刚才同武警说话也是。<!--PAGE 5-->“前面的路被冲了!”
项北听到岩石磊的声音,从后座往前望,前面是一片汪洋,一辆家用车正在里面漂着,眼看就要被大水冲下桥面。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从车窗往外爬,估计水的冲击力顶住了车门。
“二号车救人!”项北放下步话机打开车门朝魏宇说:“你替我。”然后他就跃出了汽车。
这里是山脚下的平原,车队的位置略高,而下面的家用车正处在一道原本干涸的河**,狭窄的破旧桥面被洪水淹没,不知深浅的驾驶员冒冒失失的一头扎进去,如果汽车被冲下去根本的不到救援。岩石磊和张子军和跟着排长冲下汽车。
项北终于看清是一个孩子在朝外爬,水从进气口灌进发动机,汽车已经熄火。项北淌着过膝的水往过走,那个人在雨中挥着手,上半身已经从车窗爬出来。项北看到汽车已经开始倾斜,很快就要滑下桥面,他连跳带蹦跑过去,拉住对方的手,等他把孩子揪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驾驶座上还有一个女人,他把孩子背在身上,一手抓车门,另一只手伸进去抓住女人的胳膊往外拽。女人居然还没有打开安全带,正慌乱的找开关。项北觉得后背的份量轻了,然后是张子军也过来帮忙,两个人拉住女人,汽车正一步步往下滑,车体开始剧烈的倾斜,项北已经把女人的半个身体拉住了车窗。
车身轰地一声翻到桥下,他们已经揪出了女人,但他们正在被水流冲走。一道闪电照亮了大地,三个人全部倒下,顺着水流被冲走。岩石磊将孩子交给后面的人,自己又扑回去,项北被湍急的河水呛了一口,还在往上顶女人和张子军,但作用微乎其微。他已经感到膝盖撞在了桥的外侧,这座没有护栏的桥完全是个危险的陷阱。张子军想站起来,水流却把他的腰冲到了桥边,他的觉得身体开始飘起来,水已经开始淹没自己的胸口。项北向上爬,但水力更加强大,他手里抱着的女人正在乱扑腾,打掉了他的帽子,绿色的军帽在混浊的洪水里面翻了一下就被卷入河底。
一双双手抓住了项北的领口和张子军的脚腕,慢慢往上拉,项北一边咳嗽一边往上拉女人,另一边的张子军也慢慢的从水里站起来,把嘴里的泥沙吐出去。三个浑身湿透的人就这么被几个人拉上了岸。岩石磊和几个人解下身上的安全缆绳,魏宇让人把救命的绳子放回去,而项北一头扎进后座上,身上的水在座椅下积成一洼,他没想到自己的体力如此的差劲,朝一点就成抗洪英雄挂在光荣墙上。甲夏披着雨衣拿着急救包从后车跑过来,焦急地察看他的伤口。
“别管我,先看看那两个。”项北向推开甲夏,但对方还是黏在他身边说:“小孩被吓坏了,女的呛了几口水,都没事儿,你的伤口可不能感染,不然保不住胳膊,河水的细菌就喜欢吃你这种不干不净的家伙。”甲夏给他清理伤口,喷上消毒药,然后换上干爽地新敷料,然后才去查看那对母子。<!--PAGE 6-->项北听到张子军正咯咯咯的笑,从后面踢了一脚座椅问:“你干嘛?”
“排长,待遇还真不一样,人家美女给你换药,我连一句话也没有,真当我是空气,我也是伤员,身上的也不是纯净水。”
“你又没外伤,小心笑的骨头错位。”项北从车门探出头,魏宇在外面指挥交通,已经拦下两辆汽车,让他们绕道而行,河流下游还有一座大一点的桥,他让战士制作警示牌放在下坡前,防止又有倒霉蛋儿冲下河道。项北拉住一个路过的战士询问母子俩的情况,他们被安排在后面的汽车里,虽然受了惊吓但并无大碍。
项北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心里总觉得着雨下的有些恐怖。<!--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