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夏从箱子里取出消毒喷雾,朝岩石磊额头上的伤口喷,现在他的脑袋就和露天放置三天的馒头一样,一道道裂痕横竖在他的脸上额头上下巴上,眼睛也肿得像是被泡过三天的黑米团子。他因喷雾的刺痛向后躲,被魏宇一把按在原地。甲夏处理完伤口又取出敷料,因为部分伤口比较严重,需要加上一些药物。她把一切整理妥当,最后拿出破伤风疫苗,准备给他补上一针。岩石磊看到明晃晃的针头就向后缩,好像是老鼠看到了猫在舔嘴唇一样。
项北拿软帽敲了一下他的头顶说:“干嘛,男子汉大丈夫晕针,挺着,刚才蛮爷们儿,怂什么?”
岩石磊摆出一副将死的痛苦神情,紧闭双目防止被尖锐的针头吓坏自己。项北朝魏宇做了一个鬼脸,对方拉着他走出了医务室以免岩石磊太过尴尬。两个人走出了医务室,周围的人正怒目而视的看着他们,但项北镇定自若的从他们中间穿越而过,连正眼也舍不得瞧一下。他开始了解到这支部队的真实实力,而不信任由一种隐约的痛感变成了化脓的创口。岩石磊的对手伤的远比他重,由于岩石磊平常和老班长伯云对练的时间太久,对出手的力度把控不佳,这是所有士兵的通病,与武警的擒拿术有着天壤之别的是步兵的综合格斗术不留情面,甚至不留活口,最简单的抱腿顶摔可能让对手躺几个月的病床。上午挑衅岩石磊的那只黄毛猩猩已经送往山外的医院,估计得在病**休息个把月,伯云的摔跤术比单纯的散打伤害重的多。
项北和魏宇直接去营长办公室负荆请罪,免得等对方找上门来骂街。项北对老泥鳅的判断是一定不会说好话,因为心思不在工作上的人比较容易矫情,而魏宇则对教导员抱有一丝希望,毕竟政工人员不会给燃烧的煤炭再浇上一碗油。
营办公室里气氛与地下工事的潮湿和冷郁一样的沉重而令人窒息。倪营长的脸阴要挤出水来,长的要拖拉在鞋面上,而教导员正哭丧着脸,表情和正在为亲儿子出殡一样,而喜欢点燃导火索看热闹的蔡副营长早已不知去向。项北敬军礼,然后准备道歉。
“闭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倪营长抢先堵住他的嘴,然后喝了一口水,想把心里的火气压一压,说:“都是解放军战士,居然私下斗殴,我一定要严肃处理!”
“你家开口罩店的,嘴全他妈在你家?”项北心里暗暗骂着,脸上还是严肃的表情,他也不打算给对方机会,说:“部队间互相学习的比试是一件好事,怎么能算私下斗殴,还有蔡副营长组织,如果算也应该是公开斗殴。”
“有你这么和上司说话的吗?”
“理论上讲,我的排属原部队直属。”项北甩开了魏宇揪他袖子的手,接着说:“这场比武通过副营级领导首肯,由一位连级干部组织,在训练场进行,我方只有五人观摩,而你营共有五十多人围观,从哪里说也不是私下殴斗。”“够了,你以为狡辩两句就可以改变性质吗!”倪营长的脸由红变紫,但双眼还是勉强的开成一条宽一点儿的缝儿。
“性质是公开性的,如果处分我愿意向上级请求处分和贵部的干部一同承担相应责任。”项北立刻变成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反正玩儿的就是鱼死网破。
倪营长显然不打算让他糊弄过去,但教导员拉住他的下句话,然后朝项北和魏宇说:“你们也是由军校直接培养的军事干部,怎么能同意这样的事情,如果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你们是要负全责的。”
同样一句话,在项北听来就是继续在找茬,而魏宇则听到里面有松动的可能。魏宇拉住项北说:“教导员批评的对,我们的确有头脑发热的问题,当时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同意了蔡副营长的提议,我们的兵下手的确有点儿重,不应该,不应该,我们回去会做深刻的检讨,也会批评那个战士,哪有这么狠的。”
“连个多点提前绕行的地形学训练也要作弊的人有资格批评我吗?”项北一肚子的不服气只憋在嘴里没放出来,不然能把老泥鳅急成鳄龟,弄不好就扑上来咬一口。
“你们以为这么简单就完了吗?”倪营长开始换上一副上级领导的口吻说:“现在的问题是这件事没有经过我们同意,怎么能私下决定,蔡副营长不是这里的一把手,你们为什么要跳过营长和教导员,拿我当摆设吗,你们在军校怎么学的,上下级关系能弄清楚吗,懂不懂什么叫垂直管理。”
“这不是倪营长不在吗,教导员在机场监督工作,我们就以为蔡副营长征得了同意,我们也蒙在鼓里。”魏宇嘴上这么说,心里的话却是“死不认账”。所有的责任往二营的副营长身上推,都在一条船上的人是不可能忙着凿船底儿的。
倪营长其实也在找台阶,虽然生气但鱼死网破的结局并不利于己方,他恨不得把蔡副营长拉出去打五十皮带,但事情的发展不能由他能够一手遮天。双方的唇枪舌战又经历了几个回合,很快就转入了谈判阶段。最后的结果是项北和魏宇写一份足够深刻的检查,而岩石磊则关一天的禁闭。如果换做邬焕或者李冠科一定兴高采烈地锣鼓喧天的去禁闭室,反正平常也习惯了把自己放在安静的犄角旮旯,而属跳蚤的岩石磊则最痛恨狭小而无聊的空间。项北最后一脚把他踢进去,还附送了一本《内务条例》砸在他的头上,险些把伤口又崩开。
甲夏跟着伤员到了禁闭室门口,看到项北的动作就拍了一把后背说:“哎,你怎么能干得出来,他给你们全排长了脸。”
“不懂别乱说,”项北拉住她的袖子往外走说,“哎什么哎,我是你排长,礼貌一点儿。”
“还排长,有这么对伤员的吗?”“他现在快高兴死了,你觉得内务条例会有那种厚度,你懂什么。”
甲夏的大眼睛又瞪的像一对儿银铃,说:“你扔进去的是什么?”
“男人的秘密,别多问,回仓库待命。”
她作出吃到蟑螂的表情说:“真恶心,你能干点让人瞧得起的事儿吗?”
项北看到离二营的战士很远了才说:“你能不能别想的那么猥亵,那儿本是《世界特种部队》,他最喜欢的书。”
“哦,你们男人都这样吗?”
“什么?”
“装着不关心,其实都挺重视对方的,比如你和老魏。”
项北皱着眉头,用看盯着自己的恶犬的表情说:“我俩关系是纯洁的战友关系,别往歪想。”
甲夏咧嘴笑了,没有化妆品修饰的粉唇翘起两个角,露出一排干净的牙齿,和一排整齐的葱段一样,“你们俩准备干什么,我看一班在准备夜视器材。”
项北为这个看似简单的小丫头的洞察力所折服,因为他们俩还真有一个计划。通过这次的比武,项北觉察出二营的训练很不到位,由山区遭伏击的经历推断出的结果是“要靠自己”,他和魏宇准备重新安排训练,让自己的排很快适应山区的作战环境。他凑到甲夏的耳边故作神秘的说道:“军事秘密。”
甲夏回以两片努起的嘴唇和八字形的眉毛。
当夜晚降临,山地的温度迅速被夜风驱赶,露天的地方变得清凉但并不宜人,白天还安睡的风此刻伸展懒腰,一开始小心翼翼的啃噬着裤腿和袖口,很快就壮起胆子开始钻进领口,将大把大把的温度从人们的衣服内掏出,洒在它的身躯上。魏宇和项北戴着夜视仪出现在悬崖下的道路上,他们如同一对正在企图窜进粮库的老鼠一样顺着路边的碎石前行。他们先是躲开了几个摄像头的监视,然后一直猫腰半爬半走的移动到中分石下。
中分石,分开的是两个不同的地形,里面是狭窄的山谷,外面是相对宽阔了一倍的谷地,它正矗立在两个地形的中间。
“这应该算是中山吧,怎么这么冷,又不是高山。”项北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穿的单薄了些。
魏宇已经找到了二营上山坡的一条小路,正在中分石的北面。说是小路,其实压根没有路面,就是段可以攀爬的山崖,通常是不会有人在半夜没有救援的情况下从这里上山的,但他们不想被二营的人看到,所以不得不选择这条路上山。
“上面好像有片雷区,小心点。”魏宇双手托住项北的脚把他推上去说。
项北想回答,但身体的力量都集中在四肢了,脸部肌肉开始紧绷的说不出来。他们化身成两只壁虎,在几乎垂直的绝壁上攀沿。一块石头从项北的手掌下滑落,下面的魏宇停顿了一下,听声响是砸在头盔上了,项北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紧接着继续练习壁虎功。继续往上的一段不很陡,凑合着能弯腰向上爬,项北很快就找到合适的支撑点,弯着腰慢慢往上挪,后面的魏宇也跟着爬上来。两个穿着黑色夜战服没有任何攀登工具的人终于爬上了东侧的缓坡。魏宇从后面拉住项北说:“别往前走啦,呼,前面是……雷区。”
项北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尖锐的石头扎的跳起来,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找地方坐下说:“没事儿,不见鬼子不上弦。”
“你才猪头大队长呢,他们怎么上弦,无线电?”
“不是,听说是狗哨,老泥鳅脖子上的那个。”
魏宇坐在他身边,掏出军事地图开始对照地形,说:“谁想出来的?”
“听说是因为基地的电磁情况复杂,无线电激活容易出误伤,激光又受气候影响,就用了高频声波的办法,你觉得这景色怎么样,不错吧。”
“要是让小夏听到还以为咱们俩在约会呢。”魏宇说着拿起相机给中分石一个半身照。
“你喜欢她。”
“如果她和钟离春一个样,我估计已经因过度惊吓进病房了,再说人家大美女是冲着你来的。”
“我?”项北在数字终端的屏幕上画了一条线说,“你哪只眼睛看她是冲我来的。”
“咱们俩合作几年啦,你有几根花花肠子我还数不过来,说吧,你们俩有故事。”魏宇说着在上面加了几个点。
“你也知道我的绰号的来历,当时大闹办公室的时候,她就在里屋,所以认识我。” “时也命也运也!”
“其实那个时候……不是我,是我哥哥。”
魏宇没想到现实会这样回答自己,不免会心一笑,“造化弄人啊。”
“当时我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山村孩子,能打会斗,一个人能撩翻好几个人,可让我去坐火车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踢开办公室的门去质问校长……你还真以为我是天生贼大胆儿呢。”
“你说咱们处心积虑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上战场和一群不知道是谁的人玩儿命?”
“我们是军人,必须毫不动摇的执行任务。”
魏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把肺里最后一点儿的气体挤出去,说:“中国军人是什么?是一群傻绵羊的牧羊犬,每天忠实的守在草原上,等着它们吃肥了,狼就来了,我们就扑上去打成一团,玩儿着命的驱赶狼群,一批一批的倒下去,然后又一波波冲上去,结果呢,我们回头的时候,绵羊们正和狼群的谈判代表说,‘嘿,别打了,你们傻不,我们每年给你们几只羊不就好了吗。’我们是什么,是谈判时的筹码,用我们的命让对方少拿几只羊,让羊群的种群稍稍的多苟延残喘几天。”
“终究是人,咱们终究是人,躲在一米厚的均质钢装甲后面和**站在大街上一样,一样脆弱,胆怯,无助,一样会绝望,还他妈是个人,原以为穿着防弹衣拿着步枪就能变成无敌无畏的超人,结果让一颗子弹打回了原形,原来我也是个孬种,我让打中的时候真的怕死,真的怕再也爬不起来,我看见伯云失血昏迷的时候,傻啦,真傻啦,脑子一片空白,武直飞过来以后,我什么也不知道,跟梦魇住一样,昏昏沉沉的,战友的尸体被抬上车,我还觉得这一切是梦,他们就是睡着了,等我一觉醒来,他们就会活过来,可我发现这一切不是梦,他们永远睡过去了……”项北说着开始发出呜咽,身体开始和受寒一样哆嗦。<!--PAGE 4-->夜风的寒意裹着彻骨的哀痛将他们牢牢的握住,阵亡的战友们从冰冷的地府回来,站立在周围,用哀怨而怜惜的眼神目视着两头受伤的老虎,风中飘扬着往日的军歌,由六十多个热血男儿吟唱,雄壮而热烈,犹如火焰般照亮心底的恐惧,驱走那冰冷的黑暗,温暖着两颗淌泪的心。山峦间的风哀伤的伴奏让岩石也开始哭泣,让小草跟着向着那些灵魂鞠躬,一切由腥风血雨开始,由万籁俱静结束。那些身影一个接一个的随风消逝,只在两人的记忆中留下永久的烙印。
项北擦干了脸上的水,他不承认这是软弱的泪水,但懊悔羞涩的味道已经说明一切。他拍了拍魏宇,他们还有一段路要走。南北向的山谷里,他们开始向北进发,背后是一片恐怖的雷区,虽然现在安静的像是熟睡的婴儿,但倘若被惊醒会是暴怒的巨龙,划出一道死亡穹顶,任何入内之人将尸骨无存。北方是他们所说的地下基地,两人并不敢太过靠近,而是细细研究地形,用微波雷达测定部分细节,留给狙击手做准备。
两个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军人的价值展开,却在利益和物质的迷宫里绕着。
“老泥鳅的钢笔,看到了吗?”魏宇不知为何谈起项北从来不感兴趣的话题。
“不就是根笔?”
“你个土包子,一万多呢。”
项北吧嗒吧嗒嘴说:“土豪,可惜不是我朋友。”
“有背景呗,不然有本事进这儿,比咱们大两岁,军衔高一级。”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是个死沉死沉的蠢猪,我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项北还特意做了一个揉肩膀的动作。
魏宇拿着夜视仪朝远处望,云层将星光拦在头顶上,微光夜视仪里是模模糊糊的一片,他又四下张望了一下,画面逐渐清晰,雾状的石头渐渐变得有棱角。
“怎么亮了?”项北说着取下自己的夜视仪。周围的天空忽然变的明亮,本来漆黑一片的夜空开始出现一道亮光。魏宇也把头盔夜视仪抬起,脚下黑色泥潭般的土地正变得坚硬和清晰,上面破碎的岩石和摇摆的草丛开始由黑色中浮起,
项北和魏宇抬头寻找亮光的来源,才发现整个山谷正在缓缓迎来一缕缕蓝色的阳光。他们明白现在是不会有日出的,那升起的一定不是红日。东侧的山如一条龙脊蜿蜒,而光亮像是一条长长的鳍附着其上,将黑暗的夜晚染成青色,甚至和有生命一般的正在脉动,随着每次的暗淡,下一次会更加明亮,最后凝固成一条灯带,装饰着着凄凉委婉的夜。
天空也开始发生变化,无数的惊鸟被这异象吓的落荒而逃,从项北和魏宇的面前扑腾飞起,他俩没想到近在咫尺的地方会有鸟窝。大片的飞鸟开始远离这不祥的蓝色光芒。项北拍了拍魏宇的肩膀,指了指头顶上。夜空逐渐变得透明,和泡泡浴一样的云层开始崩溃消散,中间空洞的边缘如潮水一般向四周退去,眼看就要变成一个半径超过十公里的缺口。里面露出的也不是黑色无物的夜空,而是如盘蛇飞舞的水池,各色的光带在里面伸展弯曲,看似山峦叠嶂,其实浑然一体,好似一个顽童在用手指做出的沙画,既混乱缠绕又似乎有规律可行。项北伸出右手,架在眼前的彩带正遥不可及。魏宇从解放军百年传统的大挎包里取出辐射仪,尖锐的滴答声开始和啄木鸟敲击树干一样紧凑。<!--PAGE 5-->“快到危险指数了,咱们得走了。”他说着把辐射仪装了回去。
项北恋恋不舍地看着天空,他的脸在黑暗中变得五颜六色。周围凄厉的鸟鸣逐渐隐入山谷,而风也变得服服帖帖。一切又恢复到平静,这不过替代品是一种病态的脆弱的平衡。
两个人正准备离开,一声长鸣让两人开始慌乱。
“怎么回事,空袭警报?”项北说着习惯性的摸枪,不过又觉得手枪在空袭面前和用火柴棍打狼一样,还是赤手空拳地跑得快些。
两个人开始向南跑,周围骤然变暗,风又开始贴着地皮袭来。魏宇先开始往下滑,准备从一层楼高的地方跳下去,这是他们的训练课目。项北跟在他身后,他回头又看了看山脊,那片诡异的萤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干净的黑色。他听到头顶上有异常的响动,本能的向回跑,一枚长卵形的物体飞驰而至,落在他刚才站里的地方。
“炸弹!快跑!”项北朝魏宇喊了一声自己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他顾不上前面的人了,两人中间的这个东西可比当年让他痛不欲生的榴弹大了几十倍。
他估计自己只跑出去十多米,一般还在航空炸弹的杀伤范围内。背后开始发出尖锐的叫声,如同将死的肉猪发出的哀鸣,像是用锥子在大脑上穿洞。他并没有故意趴在地上,而是被着噪声吓破了胆,脚下一滑趴在地上,耳朵里除了那死神的吟唱外别无其他。他等了一会,发现出了身上多了一些碎石,并没有感到眩晕或者恶心,他站起来查看那颗红色的炸弹。原本的斜坡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径一米多的洞,之所以是洞而不是坑,因为他能看到里面似乎非常深,炸弹用某种方式破土开岩钻入地下。他用手电向下面照,里面大概是十多米的洞,但炸弹已经不知去向何处。他在学校的课程中学到过美国的一种钻地炸弹,可以利用探头的应力作用专门寻找混凝土柱破坏,也可能找到接缝或者裂隙,这种智能炸弹是地下掩体最恐怖的敌人。
上来的路已经下不去了,下面的一道光柱找上来一闪一闪,他从频率上读出是军用编码的“安全”,他则回以“快回营”。然后试着继续向南走,那里的地势逐渐平缓。
空袭警报还没有停,高射炮的嗵嗵声连续不断,山外正打的热火朝天难解难分。他听到背后又传来一阵鸟叫似的啼鸣,北方的地表冒出一团灰烟,在导弹爆炸的光下犹如一个幽灵,正抓着他的好奇心牵着他走。项北猛拍了自己的头盔,咒骂自己糟糕的意志力,但还是鬼使神差的朝那里跑去,因为他想看看这枚一米多长的炸弹究竟能钻多深。
他小心翼翼的凑近洞口,用手电向里面照,这次和上次不同,除了黄色的岩石外还有灰色的混凝土,一小段混凝土被刨出来,炸弹显然顺着这个断口一路冲下去。<!--PAGE 6-->“这是通风口,坏了,下面要出事儿。”项北赶紧回身准备通知营部。但脚下的石头被震**成碎弱的布丁,他的腿已经陷了进去。<!--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