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曾有这么一群人,他们高举着自由和解放的旗帜在异教徒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宗教不过是贪婪的遮羞布,私欲才是一切的源动力,他们通常自称是正义的骑士,讨伐所谓邪恶的异端,一只手拿着敌人的头颅,一只拿着敌人的黄金,不可笑吗,自由和正义来了,性命和黄金却没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们来的时候拿着圣经,我们拥有土地,现在我们拿着圣经,而他们却拥有土地。’”
“你的废话说完没,我的历史课成绩不比你差。”
“你的人生课成绩可不怎么地。”
“闭嘴吧,大天才,他们现在顾不上你,过会儿就变成俘虏了,在新的国度里也许也能搞研究。”
“替谁,侵略者吗,我的杀父仇人,害得我家破人亡的那群东西?”
“那我管不着,反正货到付款。”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个世界亏欠我的太多,我要复仇!”
三米高的千斤闸绝对对得起千斤之名,上吨重的分量不比一辆轿车差,由合金板和复合吸能材料组成的门体坚如磐石,何况在封闭的空间里用炸药直接轰它也会是伤及自己的危险举动。
杨寒松认为坚固厚重的千斤闸一定是最佳的防护措施,因为防爆门和加固门框可以抵得住一定量的定向爆破,不过如无意外里面的敌人也只有安装炸药一条出路。安保小队准备撤后并准备下一回合。小刘他们在门口布置好大号肥皂一样的弯曲的反步兵地雷,虽然谁也不知道能不能阻挡住敌人,但毕竟能争取一点时间。
“去拿榴弹发射器,二小队去换步枪。”杨寒松当然记得军械库里面的装备,除了一些突击步枪和两挺榴弹发射器并没有大口径的反装甲武器,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正是穿着装甲的敌人。他不停的琢磨敌人的弱点,但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敌人让他无所适从。
小刘也在喃喃自语道:“它们是按照程序还是有人在指挥?”
杨寒松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因为千斤闸正在发出一阵奇怪的扭动声,细小的声音从门的四边窜出,很快变成可怕怕的嘎嘎声,像是有一只大象在靠着门蹭痒痒。
“榴弹发射器呢,怎么还没来?”杨寒松还在期盼着手中唯一的重武器的到来,他觉得里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有人破门而出。
大门已经不在继续扭动,而是开始出现一朵朵白花,它们一开始只有笔尖大小,晶莹剔透的针形花瓣微微张开,然后越来越的花开始扩展成白色的白色睡莲,很快连成一片模糊的地图,水蒸气开始冷却成飘渺的沙砾附着在门上。
所有人都感到空气中的寒意,原本就冰冷的地下变成天凝地闭的北方寒冬,杨寒松已经能看到在鼻尖飘动的哈气。敌人应该马上要出来了。杨寒松挥手喊道:“后撤,准备反击!”
大门像是在回应他的喊话,爆炸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续发生,三声沉闷的敲击接踵而至,很快变成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门在三次急促的敲击中苦不堪言,身体中间裂开一道新的门轰然而倒,过程中间几乎没有停顿,震撼弹已经飞出来。所有人已经躲得远远的,但狭窄的空间将声波聚集,空气顺着气管状的电梯井被放大。周围如火车对撞,所有的人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受过专门训练的几个人状态尚可,继续用子弹干扰对方的行动。
杨寒松期盼救兵的到来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因为他们的子弹已经完全不起作用。
机器人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黑色的碳纤维盾牌,这些看似简单的装备却让战局完全锁定。普通的铅芯弹在上面变形破裂,一些有气无力的滑落,另一些被弧形盾牌偏转弹飞。敌人用古老的马其顿方阵笨拙的走出了大门。反步兵雷爆炸,变成两排灰色的花丛,钢珠和破片呈伞形盛开,花蕊直接扎在了盾牌上。敌人的队形稍稍散乱,巨大的冲击力由盾牌无所保留的传递给后面的机器人。它们在即将倒下的时候被后面的同伴支撑,天女散花般的弹片在墙壁上打出一片火星子,灯管也被打烂垂在头顶上。前面一排的盾牌从紧密的乌龟甲板裂成百叶窗,子弹与老板警惕的目光一样的精准,专门瞄着粗心大意的人打。几个人露出的鞋尖儿被子弹削平,还有几个刚露出枪就被压了回来。敌人微缩般的马其顿方阵很快就恢复原状,只不过是盾牌上多了一些刮痕而已。
“这里已经是仓库区的交界处,再往里就是电梯间和安检大厅,那里可以再阻挡一会儿。”杨寒松不能在明知己方处于绝对劣势的状态下白白浪费有生力量,现在子弹有的补充,而人员则数量有限。他指挥小队准备撤退。
烟幕弹并没有降低敌人的攻势,但小刘原本准备跟外界求援用的信号弹派上用场。赤红的火球在地上弹了几下停在墙边,敌人的热成像仪上一下次变成漂亮的烟火堆。大家趁着它们更换观测方式的间隙向电梯间退却。
仓库区已经阒然无声,所有人都已经躲进避难所。杨寒松看到头白发正从一扇门后鬼鬼祟祟的看自己,朝他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回屋躲避。敌人开始放弃方阵,开始用小跑的方式试图追赶小队,但中途的门口里放置的光线绊雷延迟了它们的行动。
杨寒松听到爆炸声已经追到脚后跟了,掩护最后一批人上了货运梯也跳上去。长方形的安检大厅有六十多平方米,虽然称之为大厅略有些过分,但空旷而一览无遗的空间倒的确是防守的绝佳场所。
“怎么回事?”杨寒松走出电梯后看到小刘还在手动控制器上忙活就明白一二。“紧急闸门放不下来,总控室没回应,正在手动启动。”小刘的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两圈,楼下传来卷扬机放下合金闸门的声音。三处大型载人电梯和两处载货电梯全部封死。
拿着榴弹发射器的小队终于也在此时赶到。
杨寒松指着队长的鼻子骂道:“你缠裹脚布吗,再过一会儿就不用来了。”
对方大汗淋漓,压根没搭理他的话,而是说:“出问题了,军械库的门禁打不开,我们用炸药冒险炸开的。”
“总控室!”杨寒松立刻想到现在的情况是谁造成的,现在的控制室一定用系统关闭了所有的权限,现在的控制室不是他们的帮手,而是彻头彻尾的敌人。
小刘边把手雷包挂在腰上边问:“用不用让特种小队过来支援。”
“不行,不能一次用光,核心区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发射器怎么样了,什么高工的在磨蹭什么?”杨寒松的话音刚落,一个人气喘吁吁的从大厅里面跑出来。
小刘认出他是被派去保护高洁和宁子航的人,对方立正敬礼说:“杨科长,发射器坏了,有人从外面射击,整个发射机被打了个稀烂,山顶的外壳塌了,有几个人被砸伤了,不过都不严重,我们把他们护送回来了。”
“外面也有敌人?”杨寒松连死守待援的计划都被无情的毁掉了。他朝小刘挥了挥手说:“你留下手动控制防御,让一队剩下的人去总控室。”
“让他也去吧,不介意就让我来遥控。”
杨寒松听到背后的声音,那个声音柔弱而清纯,但语气却像是钢铁般坚定和冷峻。
杨寒松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剩不下多少人能够指挥了,安保科全部战斗人员六十五人,其实就是两个排,外面的一个营是如千山阻隔不能指望。可现在也只剩下四十多个人,除了几个伤员,留在下面的都是尸体,他们像是被赶鸭子一样的逃亡,下去的三个小队基本已经被打残,剩下的还有三个重伤员需要照顾。他不得不挥了挥手让小刘带着人去总控室,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宁子航对系统是最熟悉的。
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个排的人了,剩下的陪小刘去总控室。
宁子航将电脑连接上电梯的防御系统,杨寒松在等待着敌人用爆破炸开闸门的一刻,他回头指了指地上的炸药箱说:“准备好。”
小刘带着一个小队朝总控室出发,那里是一切的关键,因为大量的摄像头被动过手脚,杨寒松不得不亲自指挥部队下到变电站,而敌人显然是经过周密的计划,趁这个机会夺取了总控室。敌人有多少,是自己人还是外来的,用什么装备,人数多少,一切完全是个迷,小刘不断的在设想各种可能、
他们小心的靠近总控室,但一切并没有他们想象的严重,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丝毫抵抗出现。小刘和队员分成三组快速冲击,很快就到了总控室的门口。他也觉得顺利的让人意外。其实,最坚固的防守就在总控室门口。合金闸门将总控室和队员们彻底隔开,小刘猛踹了一脚,然后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对方也是在嘲笑他一样摇了摇头。
“墙里是装甲板,除了穿甲弹炸不开。”工作人看到他的表情还特意提醒一句。
小刘朝队伍后方招手说:“还有炸药吗?”
“全给杨科长了,”一个年轻人拍了拍背后的弹药包说,“但有激光切割机,大功率的。”
小刘拿出手枪扣下扳机说:“推来。”
摄像头冒着青烟垂下了头。
宁子航已经手动接管了防御装置,从屏幕看起来一切还算平静。敌人还没有炸开电梯的门。杨寒松的人已经将步行梯的闸门放下,用炸药炸塌了所有楼梯,现在这种破釜沉舟的行为也是不得已为之。
“有问题吗?”杨寒松已经指挥队员在大厅里布置防御,武器库里的两挺重机枪也被抬进来,副射手正忙着准备钨芯穿甲弹。
宁子航把另外几台计算机连接到大厅的防弹掩体后,一排军用的防爆便携式电脑组织的像是小号网吧,几个人手里握着遥控杆盯着屏幕上的环形十字。她朝杨寒松摆了一个OK的手势。
杨寒松将一个班长拉到身边说:“一会儿如果挡不住,你就拉着她朝‘回声’撤,我不想听娘们哭爹喊娘的叫,你们几个一定保证她的安全。”对方会意的点了点头。
炸药的轰隆声敲响又一轮的回合铃声,震起的浓烟和灰尘从门缝里钻出,整个地板都在震动,屏幕被灰尘遮蔽,镜头上被溅落的灰尘覆盖,碎片在电梯间弹跳,给一台摄像头的防爆玻璃嵌上一朵雪花。敌人的一击直拳将闸门打的轰然倒地全无还手之力。
宁子航等人的还击还开始了。顶部伸出的电动炮塔用12.7毫米口径弹头封锁电梯井。最下面的一层,几台企图用盾牌冲进来的机器人很快开始占据墙角的位置,但大口径子弹的威力通常可以将人撕成几瓣儿,盾牌很快就被打成笊篱,穿甲弹芯如雨降下,机器人如同大雨下的泥塑很快土崩瓦解,后面的机器人只能抢救出两条腿。
她并没有看清它们的摸样,只能看到盾牌上的火星和曳光弹溅射的轨迹,但击打面部般的动作已经打晕了敌人。
短短十几秒钟,敌人又回到回到视野外。大厅又陷入了寂静。
杨寒松冲着操作员说:“如果看到人质不要犹豫,开枪。”他的话让宁子航觉得如浴冰水,下面仓库区的确还有很多工人,她想象如果下面的断肢换成血肉模糊的人体器官,现在应该是内脏铺满下面的电梯槽,鲜血糊满墙壁,可能大厅里也是浓烈的血腥味。她想起厨师处理与内脏的场景,不由的开始恶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敌人还躲在门外干什么。它们越不出现杨寒松就越觉得它们是在准备攻入避难所挟持人质。<!--PAGE 4-->“侦察机器人,下去。”
操作员按照他的指示从专用储存箱里取出球形的侦察机器人。所谓的机器人只有大号苹果的体积,形状滚瓜溜圆,既没有腿也没有头。他拿着机器人蹲在只开了一条缝儿的门外,把手里的机器人放在其中然后一松手,球体顺着墙壁掉落进去。
侦察机器人的缓冲垫吸收了十多米的重力势能所带来的动能伤害,在地上像是弹弹球一样的蹦了几下,最后停在地面的中央,姿态控制器调整好方向,弹射器启动,球体突然弹起,从电梯间的方槽中跳起来。
杨寒松站在操作员身后,眼睛盯着显示器,屏幕中天花板和地板交替出现,操作员用摇杆控制机器人环视四周。屏幕换成一排黑色的机器人站在原地,宁子航看到的是一群像是积木拼成的玩具,身体由各种方形长条组成,由液压控制的关节上包裹着黑色的碳化纤维装甲,就连布满传感器的头部也像是涂黑的微波炉,尤其是外面的防弹玻璃更让它看起来像是用各种家用电器拼接的怪物。它们有些和人一样端着步枪,有的背着三管加特林机枪和硕大的弹药箱,还有一些并没有枪管的枪支,还有几台机器人本身就是一件武器,四条胳膊中有两条似乎是步枪,剩下两条折叠在背后,只露出打成折角的肘部。后面的机器人形态更怪异,低矮身体前倾,修长的双臂垂地,背上有一个冰箱一样的大箱子,如同背着孩子的大猩猩。
一台机器人笨拙的低头注视着镜头,并没有马上攻击,显然这台球形的机器人并不在它的数据库里。
杨寒松拍拍操作员的肩膀说:“它们没有动,马上通过,注意数量和装备。”
侦察机器人用球形的身体慢慢的往前滚,由于构造简单的原因,镜头必须在停下才能使用。它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往前蹭,对方的机器人低着头盯着它,却没有攻击。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中,小球逐渐靠近了三台超级大猩猩一样的机器人一样。
“嘭”一声枪响,屏幕变的一片漆黑。
“准备防激光眩目镜,快!”杨寒松朝大家大喊,他认出那些照射器武器是激光眩目器。
操作员去电梯门口回收天线,剩下的人开始装备特制的眼睛,这些眼镜可以屏蔽特定波长的激光,保护眼睛不会因激光照射而失明。
杨寒松看到操作员正拿着手电往电梯井里照迟迟还不收线回来,他拿着眼镜走过去准备递给他。
对方听到脚步声就赶紧回头说:“上面有情况。”
“上面?”杨寒松的记忆中电梯正挂在最上面,中间一层高的范围是伸缩式武器站。他拿过手电筒往上望去,匪夷所思的场景惊得他说不出话。
一大群的昆虫——准确的说是蟑螂正在从狭小的通风口往上爬,它们浩浩****列队前进,像是正在冲锋的士兵不断爬向电梯的下方,它们密麻麻的黑压压一片,即使在最肮脏的厨房也不见得有如此壮观的场景。电梯被固定在上面,三道不同的保险将它固定在轨道上防止坠落,而蟑螂大军正在上面集结,它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限速器和安全钳。<!--PAGE 5-->杨寒松想举枪射击又怕伤及保险,只好命令宁子航赶紧收回所有的遥控武器站。
钢缆的断裂的惨叫伴着轨道的呜咽,电梯厢终于落下来,正砸在收回一半的武器站上,枪管被电梯锋利的金属护边切断,冒出的火星都蹦进了门,然后是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厢体在电梯井里摔成一大堆的板材。
杨寒松打开电梯门,让战士们用步枪朝下射击,而敌人则开始从下面扯开遮挡弹道的厢体顶。两个手雷投下去,顺着歪斜的天花板滚进里面,变成两团膨胀的气体将本就破败不堪的厢体拆成原始状态。敌人的进攻被手雷暂时阻泄,但下一步的反击则让上面的人冷水浇背。百试不爽的盾牌阵又一次奏效,不过这一次的主角是两端伸出的管子。
所有人还没有从门口跑开,榴弹就骤然炸开,杨寒松听到后背防弹衣陶瓷板的声音就知道被击中了。其他几个人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准备跑到掩体后面,一颗太阳在门口升起,将整个大厅照如白昼,然后是一颗颗的榴弹,它们弹入门后并没有立刻爆炸,而是在地上到处乱滚。大家习惯性的躲在防弹掩体后,但它们并不是普通的炸弹。
杨寒松发现一片白雾开始隔开他们和电梯门,而更恐怖的是这烟白的扎眼,厚的吓人,飘渺的像是张牙舞爪的幽灵。直觉,人类最直接的感觉常常最准确。
“防毒面具,快!”杨寒松虽然边喊边带上防毒面具,但舌头已经开始麻木。
宁子航没有经过训练,拿着防具面具盒子还不知道怎么打开,她吸入了未知的危险气体,头脑开始沉重。她觉得有人给她带上防毒面具,然后身体突然变的轻飘飘的,双脚似乎已经离开地面。枪声和爆炸逐渐远离,安静的如同一场梦。
同样觉得在做梦的还有小刘,他站在切开的大门外,总控室里的场景让他目瞪口呆,所有在场的人都猜不透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PAG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