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危浅之时，每个人的心理反应都不相同，郎南在天真的同情起加害者，而项北则只盼着敌人早点入殓安葬，当然，暴尸荒野更是喜人。
外面的人已经用数十倍于常人的力量搬开了石块，长着四肢的高智商挖掘机们清理出一个洞口，敌人刚刚扔下手里的石块。项北的一声怒吼随着一枚火箭弹一同飞出来，串联式聚能装药战斗部爆炸形成的金属射流如后羿的利箭，挟着众人的怒火将装甲击穿，那个人翻了几个人滚落下石堆，整个头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被融化成渣的脖子。
项北真后悔刚才张大了嘴，中国式的重型火箭弹的尾烟完全是一场烧烤盛宴，尾焰点燃了什么材料，有毒烟幕冒出来，项北的肺也快飞出来了，排风系统却没有启动，整个仓库笼罩在呛人的味道中。他不得不戴上防毒面具，这才能骂火箭弹设计者和基地维修工。
通道里有两处折角，一个是安检站，一个则是仓库的入口，入口建在仓库一角贴着墙壁，一股浓烟从里面涌出。
其实风扇与维修工的失职关系不大，如果说仓库现在是烟熏式的桑拿浴房，那电站完全是在做熏鱼。
“宁子航，咳……咳，怎么还没恢复排烟？”小刘无助的喊道。
宁子航还在电脑上操作，紧急排烟系统还没有启动，燃气轮机的废气充满了地洞。赵老爷子紧张的检查设备，因为废气不光对人是威胁，含氧量的下降也会影响燃油的燃烧，通风系统在紧急排风系统开启后不一会儿就停转了。工人们试图抢修电力系统，却发现供电正常。宁子航找出了问题所在，两个人工智能在局域网里的对战没有波及物理隔绝的核心机密，但外部的生存保障系统却出现问题，大量的数据溢出，她只能看到屏幕上的排风系统是一片耀眼的红色。
“再过几分钟咱们就窒息啦。你快这点！”小刘不停地拍打宁子航的肩膀，但催促并不能改变时间的流速。
郎南的话刺激到神经质的王工，对方歇斯底里的站起来，但很快又停下，因为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里面是杨寒松生硬的问候。
“王工，你好，我是杨寒松。”
“不好，让丁……汀汀讲话。”
“她现在不方便见你、”
“别……别废话，不见到……她，就不……放郎南。”
“她正在病房，不方便过来见你、”
“胡扯，我要见她，现……在。”
杨寒松停了一会，说：“等一会儿安排，不过你不能伤害郎南。”
“快去！”
郎南的手臂还被捆在椅子上，而里面的生物芯片正是启动“回声”的钥匙。
项北正在与时间赛跑，敌人不断的从外面挪开石头，步兵的轻武器起不到作用，只能在敌人身上蹭几下，连个缺口也没咬出来。而外面的干扰火力已经开始。整个通道其实是一条隧道，可能容纳军用集装箱车的进入。里面并不是笔直的，入口处有一个九十度的弧形转弯，两侧是检查站，现在也已经被埋。刚才张子军冒险在狭小空间里发射重型火箭弹，现在他裹着防火毯想再试一回，被项北踢回来，已经差点变成烤全羊，不敢再试一次。他始终没认为那几块石头能拦住那些海军陆战队员，所以重点是里面的防御。他冲着特种兵大喊：“通电了吗？”
“没有，通风系统没有电，咱们用的是那儿的电。”
“快点！”
同时说这句话的还有小刘，他几乎是双膝跪地在恳求宁子航，希望她能动用一下所有的脑细胞来修复系统。赵老爷子在车厢里喊：“氧气不够！”燃机轮机的轰鸣声开始变得急促，和老爷子的咳嗽声一唱一和。
宁子航正在排查数据，她身边的技术人员也没闲着，但谁也没发现问题所在。
所有数据都正常啊，哪里出现的问题？她的汗水浸透了衣领，像披上一块湿毛巾，她检查所有的参数，一切都很正常。
两个工人架着一个人走出来，已经有工人开始产生缺氧性休克，氧气——平日里最廉价的资源如今却掐住所有人的脖子。
“宁主任，你快来看看。”一个程序员朝她招手。
王工紧张的哆嗦，他看了一眼坐的稳稳当当的郎南，又看了看手里的刀子，似乎发现自己的计划并不完美，他将刀子丢进工具箱里，然后走进柜子后钻进床下捣鼓什么。郎南想动一动，但机械臂很牢固，他必须想别的办法，他记起王工始终没有用遥控器，所以已经有一个激发装置，他觉得屁股下硬邦邦的，似乎是一张木板，他低头看，果然是一块板子，下面可能是两个电极，这个简单的机关也应该是即兴之作，郎南感慨倘若王工将心思全用在工作上而不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牵着鼻子走也许还能遇上真爱。机械臂已经锁死，必须找到控制机构的伺服器开关，他从手臂的上端摸到下端，三段式的机械臂外面包裹着铝合金的外壳，虽然他学的是电磁，而机器人的基础也是电信号，但中间隔了不知多少座喜马拉雅山，他的知识在这里不过是烧火棍。他懊悔的撞了撞靠背，当时真应该小心一些。
项北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学着用兄弟那种军人方式思考，将自己当成一件事情的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他开始用人肉型搜索引擎开始在记忆里探寻，那深藏在记忆丛林里的一把螺丝刀，关于维修机器人的一切记忆被浓烈刺鼻的机油味和清洗剂味儿激发，他曾经见过维修机器人的工作原理，也见过手臂故障锁死的机器人，当时的维修人员是用一把螺丝刀……
王工终于把东西捣鼓完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喷灯，通常用来高温焊接，他在上面加装了一个塑料壶，半透明的外壳里有一些**，可能是油脂。他又用那种神经兮兮的声音说：“小心，不然我点着这……这。”
“快灭火！”项北冲着一个还在发呆的排长大吼，后者飞快的冲出去拿起灭火器朝地上的火焰喷，只听到项北无奈的说了一句：“白痴。”当泡沫灭火剂喷在火焰上后，火苗如吃了摇头丸一样，火光不但要窜起来跳到柱子上，几乎要摸着天花板了。李冠科带着两个人用沙子盖上去，火焰化成一股浓烟，由咬人的老虎变成蜇人的蝎子，大家几乎被呛的抬不起头，纷纷戴上防毒面具。
特种兵生气的夺下灭火器扔到通道口旁，现在只有干粉灭火剂还有效，但并不会一直有效，美国人的放火剂可有好几种，甚至又不需要氧气就能燃烧的。
重机枪用穿甲弹朝大门里射击，对方刚想蹿出来就被打了回去，他们处在一个不利的位置上，刚才的放火火箭虽然点着了地面，但放火的人被次口径穿甲弹和反器材步枪击中，碳纤维和超高分子聚氯乙烯纤维的复合装甲在它们面前就形同罐头盒子，一个短点射被打穿，里面的人一定被开胸了。对方被堵在拐弯里面不能露头。
项北让所有人准备好红外夜视仪和防毒面具，预计敌人会用经典的烟幕弹战术。
双方都在礼物盒里准备各式各样的惊喜。敌人的给他们的惊喜来了。
一连串叮叮咚咚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几个拳头大小的球笔直的滚出来，然后排成一行经过短暂的停息滚向仓库。一连串的子弹迎上去，它们连步枪的子弹都能对穿，压根不防弹，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它们就全部被开膛破肚，但短短的几秒钟就让它们看清了里面。
通道里突然点起了一把火，红色的火光在墙壁上玩儿起了皮影戏，装备着弧形装甲的士兵变成一个巨人映在墙壁上。火光将影子抛向里面，而自己踩着均匀的由呼气声组成的鼓点里飞出。
连侦察排的战士都愣了一下，在饼干盒子里放导弹超过他们的知识范围，而特种兵依然是来者不拒，用子弹招呼一切出现的目标，不管是不是尾巴让点着的。折叠刀导弹速度并不快，其实转弯是它最小射程的极限，刚刚转过弯还在调整飞行姿态，覆盖性射击的子弹就上来迎接，双方的第一个碰面就此结束，导弹外壳被击穿，燃料在发动机后点燃，燃烧的裂口变成矢量发动机，推动弹体斜着滚出来。
“低头！”项北让掩体后的战士应对爆炸。
导弹在半空中爆炸，气浪顺着墙壁推过来，项北按倒了一名迟钝的战士，临时掩体挡住了冲击波的前锋，爆炸声和气浪压住他们，像捏蚊子一样的将他们按在地上。他拍了拍那名战士，对方并没有反应，他爬过去，那个人的头以古怪的姿势耷拉着，看不清面具下的表情，他知道那人的脖子断了，没有必要再去查看正在流血的耳朵。
“把他们压回去！”
他发现居然听不到自己的吼声。
郎南看到电灯闪了几下，电压不稳定的跳跃着，而他对面的王工正在拿起有线电话的话筒。“丁呢？”
“她来了。”
很快，真的有一个与丁汀那种柔软的颇似孩子的声调相似的声音说：“老王。”
看起来这个称呼没有错，王工高兴的回答：“丁，你来啦。”其实外面早就忙成一锅粥，杨寒松用一只手臂翻看丁汀的日记，或者应该说是日志，因为上面标注着她的“工作记录”。
“你好……不好，让他们放了……你。”王工的幻想简单的有些可爱。
“挺好的，就是受了点伤，不方便走动，我给你的钢笔保存好了吗？”
郎南听到钢笔两个字还以为正有摄像头在看自己，用余光到处找，但这部分的办公室是一次浇筑的，根本不可能无声的打个孔，就是定向爆破也非常困难，他看不到柜子后上方的通气孔，估计应该有针眼探头在里面。
“还给那……小子了，”王工将手里的喷灯放在桌子上说，“让他们放你。”
“那……”那个声音说了一半就被杨寒松沙哑的声音代替，“你放了郎南，我放丁汀，否则免谈。”
“别吓我，我不……怕，郎南是金钥匙，只要等美国人占……领这里，我们就自由了，滚一边去，我……要和丁汀讲话。”
“你以为美国人能打进来吗，我看你还是准备投降吧，你敢动郎南我扒了你的皮。”
“来……来啊，我怕你，有种进来，我连通风孔也安上网，苍蝇都……都飞不进来。”
郎南听到这里彻底泄气，没有针孔摄像头的图像，外面就是能射穿门板也不能击倒王工。王工对自己的布置得意的很，完全不给杨寒松谈判的机会，而发射时间已经过了。
王工让杨寒松去准备，自己继续坐在原地和郎南脸对脸的看面相。
郎南想缓和一下气氛，所以就询问王工和丁汀认识的经历，不过王工和丁汀的反应一样，一样的激烈和歇斯底里。王工像一只被抢了食物的恶犬咆哮着，“还都不是你们，有好爸爸撑腰，我也是天才，凭什么就不……不能拿奖，辛辛苦苦，四十岁才遇上她，你们没有好人，别装可怜，没你爸爸，还……不是研究员一个，装什么大……大尾巴狼，郎南，你聪明，天才，还不是坐着等死，我才是天才，比你们都……聪明，丁就说我聪明，以后能飞黄腾达，你们还不是……是一个屁。”极度的自卑完全扭曲了王工的神志，更扭曲的是他可笑的价值观，郎南现在连最后一点儿的同情心也被他的疯狂吹的丝毫不剩。
项北的口令在耳朵里就是一阵的嗡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喊错了，反正所有的火力招呼那些冲进来的敌人，大口径武器的火力涌向相对狭窄的洞口，敌人的冲锋也同样疯狂，他们不惜代价的用盾牌和身体构成防线，掩护榴弹和火箭弹发射。与项北印象中用金钱堆积起的美国军队不同，既没有胆怯也没有混乱，即使在进攻受挫的情况下，敌人依旧以铜墙铁壁的精神支撑着战局不至于奔溃，必死的硬朗作风连自称铁军的解放军战士也感到无形的压力。<!--PAGE 4-->敌人不断的将伤员抬下去，项北则能感到己方更多的火力在消失。子弹在黑暗中交错，双方都聪明的选择使用普通弹，而没有在面对面的距离下使用曳光弹。枪声在仓库里变成“落核桃”般的急促鼓声，枪口的火光在烟幕里散成一片，夜视仪里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在一点点靠近。
张子军大喊着机枪手的名字，因为重机枪突然熄火了，当他扭过头时才发现那个人已经向后仰躺在地，旁边是另外一名机枪手的尸体，第三个人刚刚冲上去，踩着他们的尸体朝大门射击，副射手的子弹用光了，正提着往过跑的时候一个跟头栽倒，张子军弯腰爬过去，一颗子弹击中了副射手的脖子，血液正如泉涌一般喷在弹药箱上，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慢慢流淌。他面对那哀求的神情，麻木的神经又泛起莫名的恐惧，默默的用手枪抵住战友的额头，扣下扳机的时候心里一颤，然后将湿漉漉的弹药箱提在手里，甲夏躲在对面的反坦克炮后，正惊恐的瞪大眼睛看他，他用褪去情感的眼神回答她的疑问，然后如一台机器一样的回到位置上，好让机枪手有足够的子弹堵住洞口，而他无声的数着，这已经是第四个战士了。
水泥墙壁被刨出无数个大坑，石块和灰尘弥漫，项北的防毒面具已经不管用了，过滤器被各种颗粒塞满，他几乎要窒息了。头盔被一颗子弹打出凹槽，顶着里面的头骨，他扔掉头盔摘下面罩，周围一下子从亮绿色变成乌黑的深潭，他从旁边的尸体上摘下头盔，结果头盔完好，但夜视仪被打飞了，不得不将就着用发射器上的那个。他的三发榴弹都送给了一个盾牌手，全部精准的在头顶上引爆，但对方稳如泰山，完全不理会破片和气压。他不得不再次手动修改榴弹的爆炸时间，因为烟雾和灰尘遮挡住微型激光测距仪，他的榴弹认不清距离。
一枚火箭穿过他们的阵地，从后方飞过，两个海军陆战队员被气浪从里面扔出来，挣扎一番后就消停了，刚才的盾牌手不见踪影，但又有两个人从后面跑上来，企图利用空隙冲进来，一旦进来，机动性占绝对优势的他们就会夺得主动权。
更多的子弹还给了敌人，23毫米高射炮终于在关键时刻出现，项北将最后的炮弹集中起来留给这门双管炮，在对抗外星人的战斗中高射炮几乎打光了所有弹药，补充弹药的直升机又被陆战队劫持，他能动用的只有一小部分。23毫米高射炮的的穿甲弹让敌人的战线瞬间奔溃，已经冲到门口的人被炮弹打烂，肉体如爆炸的鞭炮，肢体四处飞舞。
项北看到敌人正在后撤，准备提醒狙击手掩护高射炮，但两枚火箭弹从敌人背后窜出来，朝着高射炮而去，同时高射炮停止了射击。为狭小空间设计的火箭弹连浓烟也没有，只有火箭发动机恐怖的喷吐声，瞬间就已经飞过了项北所在的第二排掩体，他只能看着它们朝高炮阵地而去。<!--PAGE 5-->两个火球，一个落在双管高射炮上，一枚越过它飞向后面的墙壁。瞬间飞沙走石，一个人被气浪顶着从天花板上飞过。
一枚空气燃料炸弹和一枚爆破弹，虽然后者击毁了高炮，前者的气浪吹飞了后方的人员，同时疯狂的消耗着空气中的氧。项北也察觉到空气变得沉重窒息，通风系统还没有运转。
郎南听到电话又一次响起，王工才停下喋喋不休的嘴唇，被扭曲的心智憋红的脸慢慢变恢复一些正常，张嘴大口喘着气，将领口解开一点也还在喘着，一直到电话的歌曲快唱到第二遍的时候才拿起话筒。
“姓杨的，人呢？”
“郎南呢？”
“没死，丁呢？”
“外面，开门，我警告你……”
“滚，开门我不就……死啦，你歇着吧，让丁汀开门，否则我烧死姓……郎的小子。”
对面沉默的一会儿说：“稍等，不过她受过伤，还是有医务人员陪同……”
“一……一个，否则我就引爆炸弹，知道不，炸……弹。”
杨寒松没想到他还有炸弹的后备方案，所以又停顿了一下，然后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双方的语句非常简单，没有任何的谈判的意向，郎南知道下一个发射窗口已经逼近。
王工虽然性格单纯但并不笨，他没有直接去开门上的锁，而是用桌子上的遥控器遥控一台小型机器人，五十多厘米高一米多长的机器人从角落里跄踉的走出来，利用柔性履带差速开始转向门口，从几个不知名的工具上碾过去，到门口转动上身，然后用机械臂朝门禁的液晶显示幕伸过去，它捏着门禁卡刷了一下，门打开一条缝儿。
丁汀那种特有的小女孩的嗓音再次出现，“王哥，我来了。”
王工立刻按下按钮，愤怒的打骂：“骗子，你们全是！”
机器人的摄像机卡在门角下，被自己的力量挤得粉碎，外面的特种兵没有推动看似轻飘飘的的机器人，因为它虽然看似小巧却有着两百多公斤的推力。
王工估计到丁汀的下场，也考虑自己所做的一切后果，他被自己的疯狂所吞噬，从两排黄色的参差不齐的牙齿间说出恶狠狠地一句，“一起死吧。”
他用电子打火器点燃了喷灯，火焰伸张四肢，成长为顶住天花板的红巨人，熏黑了屋顶，点燃了周围的机械，燃油和各种易燃物混合在一起，在房顶上爬行，溅落一片火雨，火星越来越近。郎南看到周围只剩下橙红色，伴随着其中狂舞的人影，那个疯子正在朝他走来，身上的火焰犹如恐怖的活生生的长袍，会动会跳，伴着他的狂笑变换着形状。郎南看到他双眼中明亮，生命的火焰在焚尽灵魂的善良，在火光的时空里如一双黑洞，吸收着理性，变成病态的喜悦，毁灭的赞歌。<!--PAGE 6-->一声枪响终结了王工的脚步，他微微一颤倒在地上，躺在一台机器人上，枕着它的履带，慢慢燃成焦炭。
特种兵从合金门上开出一个洞，一枪结果了他，但门还被那太机器人挡着，它忠实的顶住大门，守护着早已化为青烟的主人。
郎南看到黑烟在屋顶越积越厚，抽风管已是杯水车薪，他拿出藏在袖子里的钢笔，必须在遥控器被烧坏前拿到。他看到点燃的燃油正在桌子上流淌，越来越靠近那台能够救他性命的遥控器。
“老爸，如果真有在天之灵就帮帮我。”他攥着那只父亲留下的钢笔说。<!--PAGE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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