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两人相见的过程中,陆虎没有听到一句“小猫”。两个人的默契已经不复存在。
他开始尝试一件高中毕业时定制的西装,但是发现扣子根本不可能扣上,接着换上父亲的旧西装,结果裤子倒是能穿上,不过裤带系紧以后,裤腿上全是褶儿。
老爸的裤子实在太肥了。他几乎翻遍了衣柜,没有一件正装能穿,能穿的全部是运动衣,再有就是军装了,他也发现自己在仅仅几年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前平坦的胸口逐渐被结实的肌肉覆盖,双臂的肌肉变的棱角分明,腹部也分成了六个格子,但是强大的外表其实是用来掩饰他并不够强大的心。
他只好重新去买一件合身的正装,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尊重,抑或是最后的纪念,他告诉自己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出席。
人真的有灵魂吗?灵魂真的有重量吗?他有时候会这样问自己,当他来到结婚会场时,他再次问自己,灵魂的重量能用钱币的份量衡量吗?
但是生活是需要用钱币来衡量的,比如这个豪华的会场,他的收入不知何年何月能够支付得起。
婚礼场地设在一片绿色的大型草坪上,如果仔细摸摸会发现,草地柔软而富有弹性。他用手指敲了一下身旁一个精美的玻璃花瓶,瓶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米多高的弧形花瓶内盛满清水,里面的白色百合楚楚动人、娇嫩欲滴,两排百合花像是迎接大家的迎宾队伍,整齐的排列在红地毯的两侧,两旁则是十多排的椅子,椅子用白色的椅套包裹,然后用粉色的丝带妆点,再两旁则是灯花和花墙,整个会场全部用鲜花装点,大概他现在的收入连这些不知从哪里空运的不知名的花也买不起吧。婚礼礼台旁是两个人的合影全身像,一个是熟悉的琳,另一个是面容俊朗的男子,他就是今天的新郎,原本抱着一丝希望的陆虎这回彻底放弃了,也许我会比他帅气,他曾有过这样的幻想,但是现实总是不给人想像的空间。
陆虎走到了草坪的边缘,向下望去,城市躺在脚下,车流缓缓而过,往日耸立的高楼现在却是矮小的魔方。似乎一切都臣服于自己的脚下。他咧嘴笑了,如果灵魂是有重量的,也一定是有钱人的更轻一些吧,这样站的更高,更能满足权力的欲望吧。不知道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酸葡萄心理,还是相形见绌,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原来我也是个普通人呐。”
“嗨!”有个人从背后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看去,然后高兴的狠狠的拍了对方一把。
那个人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两步,揉着胸口说:“真成军愣子了,够狠的,肋骨差点折了。”
陆虎也发现自己下手有点重,赶紧道歉。
这个人是他的高中同学,准确地说是“同桌的他”。“童川,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咱们可是有几年没见。”
“你个死当兵的,每次都联系不上你,你在什么部队,火箭吗?我们一大堆人也联系不上你。”
“哎,部队有纪律,经常有任务,我也就今年回家看看。”
童川摇了摇手,“我自己开公司的,忙的脚打后脑勺,你呢,你比我还忙,手下多少兵,比我还忙。现在又不打仗,你们不就忙着演演戏,糊弄一下上面,再摆个poss,糊弄糊弄我们吗,谁不知道啊。”
个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在演习场上的拼命三郎却被同学看成二流演员,他本想反驳两句,但是出于军人的敏感与场合的限制,他选择了岔开话题。
如今浮华的背后,城市的奢华繁荣也是那样虚假,就如一种病态的虚热,烧的全体文弱的大众躺在物质生活上无病呻吟。我们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巨人,其实很虚弱!他想着,但是不能说什么。
“您忙,童大老板。”
童川依然不依不饶的打听部队的情况,从饮食问到导弹,无一不问到陆虎不能回答为止。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你们有很多不能说的潜规则嘛。”
陆虎心想,潜规则,你看我长的像导演吗?
“你工资多少?不对,你们叫津贴。”
陆虎耸了耸肩说:“不好意思,拖国家后腿了。我连这里的花也买不起。”
童川苦笑着说:“彼此彼此,这是从国外空运回来的,本来说准备4月结婚的,结果一场沙尘把桃花园的会场给盖了,人家当即就决定取消,白花花的钱就随着沙尘暴刮走啦。这回改在这楼顶就是防止再让明天的沙尘暴席卷一回,这不,这个玻璃穹顶就值得上我的那个小公司。”
陆虎忽然有兴趣打听一下新郎官的情况。
“他,二代的,你我这种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条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陆虎说,“我们还以为你是专程回来看她的,那几个八婆还打赌,猜你会不会在婚礼会场揍新郎呢。”
陆虎发现自己在这种引导下真的产生了大闹一场的冲动,以他的身手,放倒几个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他不想毁掉琳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哒哒哒”,会场里会场里居然响起一阵枪声,童川很好奇的看着他,他这才发觉是自己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是备忘录的提醒功能在起作用,上面写着“不要为女人做出处格的事情--父亲”,他苦笑了一声,理解父亲的苦心。
就在婚礼开始前,他还在考虑自己应该怎样面对同学们诸如“你们更般配”或者“你就不该考军校”一类的话,结果大家谁也没有说这种话,也许集体的沉默是对他们俩爱情葬礼的默哀。谁也不愿去戳他的痛处,不敢去撕开旧日的疮疤。“伤口会随着时间愈合,但是伤疤会永远留下来。”他记得这句话好像是肯尼迪母亲说的,但是原话已经被时光篡改的面目全非。
人们静静坐下,等待着新人的到来,同学们的脸上流露出的神情除了羡慕就是嫉妒,男方家属则是一脸的骄傲和自信,琳的父母高兴的握着手,准备仪式的开始。陆虎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木然,既不高兴又不哀伤,似乎只是参加一个好朋友的婚礼,是再平常而简单不过的理由。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甚至有些想去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睡一觉的念头,因为他发现自己与此刻的往日女友,两个人的命运之线已经不可能再次交汇,而是在各自的轨道各行其是,无关彼此了。
玻璃穹顶居然在此刻黯淡下来,同学们中间传来啧啧赞叹,无名的黑暗由上而下的覆盖了整个屋顶,就像是个硕大的液晶屏幕没有通电源时的颜色。周围的光逐渐黯淡下来,只剩下童川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光,他端到下巴下面,作出一个很恐怖的表情环顾四周,一个跟他很熟悉的女人狠狠的拍一下他的头,“你吓唬谁呢,快关掉。”
黑暗中,一点点的亮光透过屏幕闪耀,如一双双好奇的眼睛,隔着薄薄的细纱,从而下的观察着大家。当天空的云彩渐渐淡去,璀璨的星空霍然出现,穹顶竟然变成美丽深邃的星空。
易受感动的女人们发出兴奋的惊呼,男人们抬头观赏着虚幻的星空,有些人偷偷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新人还未出现,婚礼台上方的屏幕亮起,出现了两个人的影像,介绍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陆虎好象是看着电影,看着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电影,既没有参与过其中,其中的人也没有与他相遇过。
音乐响起,伴随着结婚进行曲,一对新人手挽手出现在红地毯的一端,灯光跟随着他们的脚步缓缓前行。两人脸上满是幸福的神情,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们身后是两个小天使打扮的孩子,静静的跟着他们,似乎真是守护爱情的天使。
陆虎感觉自己与新郎相比真是自惭形秽,身高一百七十多厘米和一百八十厘米的差距就如迫击炮弹和防空导弹之间的差距一样大,更不用说材质和外表涂装的差别。也许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这一刻,他没有感到打架的冲动,而是真正的为前女友庆幸。
新人走过由玫瑰花扎成的花屋,鲜红的玫瑰花显得琳的皮肤白皙水嫩,越发的漂亮、可爱。她看了看身旁的新郎,幸福洋溢的微笑着,露出瓷白的牙齿。新郎也回以微笑。陆虎此刻却笑不出来,一种如巨石的沉痛感压在胸口,久久不肯褪去。当两人走过两排白色百合时,新娘婚纱上的水晶装饰如同上空的璀璨星空一样,熠熠生辉似有生命,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婚礼,一定以为是天上的仙女走过身旁。他们穿过蓝玫瑰的花屋,走过了百合花的仪仗队,踏上红玫瑰的台阶,融入了灿烂的星空。主持人穿着得体的西装,手持话筒站在礼台之上,等待着两位新人。
仪式开始以后,陆虎就低下头去,既没有看互戴戒指,也没有听新人发言。他只是回忆着昔日的美好时光,往日的情景如走马灯一样一幅幅的从眼前划过,他可以闻到琳常用的洗发水的香味,嘴里还残留着共同舔食冰激凌的香甜,耳旁是她甜美的歌声。一切皆在,一切皆逝,一切皆是过往,一切皆已离去,如昨日黄花、晨袅余烟。
他突然听到女人们的欢呼声,抬头望去,天上的星空中正有无数白线划过,流星像雨点一般飞过,有的一闪即逝落入无尽的黑暗,有的一路飞跃冲过穹顶的边缘,似乎要落在楼下的市区。
就在此时他听到某种尖锐刺耳的响声正冲破这宁静祥和,直达耳边,警告这个不知战争忘却血性的时代,大喊着“狼来了”!
“空袭警报!”陆虎几乎要跳出椅子。他习惯性的站起来,但是却没有说话,因为他突然的不自信起来,也许只是防空演习,不对,防空演习会有事先通知,也许是某个纪念日,但是他搜索整个海马体,也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答案。正在他发呆的时候,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不会是要抢新娘吧?”
“太刺激了,和电视剧一样。”
“我打赌,他会给新郎来个过肩摔。”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被吸引在他身上,新人也用怪异的目光望着他。琳害怕她的“猫”会在会场演一出“大闹天宫”,就赶紧跑了下去,想拦住陆虎,新郎全然不知发生什么,也跟着跑了下来。
“琳,今天有空袭演习吗?”她没有想到陆虎表情镇定,语气还非常严肃。她摇了摇头。
陆虎这才确定自己的猜测,大声喊道:“你们没有听到吗,36秒警报,不对!已经是6秒警报,敌机即将进入上空!”
结果却是大家的哄堂大笑,有人因为笑地摇晃,几乎要滑到椅子下。
童川扭过头捂着肚子说:“兵愣子啊,这是今天的表演项目,怎么可能,都几十年没有打仗,你快别发疯了。”
琳好奇的看着新郎,眼神里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新郎摇摇头,说并没有这个节目。
人群开始**,这时才有人试图打电话询问,结果大家发现手机信号全无,通讯完全中断。不安正如婚礼开始时的黑暗,将所有人笼罩在一片恐惧中。
“关屏幕!”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穹顶的屏幕关闭了,透明的玻璃显露出背后的城市。所有的服务员、侍者、主持人全然不顾婚礼,径直冲向玻璃墙边缘,所有人围在楼顶的四周向下望去。
城市的秩序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乱和无序。人群正从建筑物中蜂拥而出,挤满道路和每一份空隙,汽车脚踵相连,警用直升机正在楼房之间盘旋,可能在向总部汇报情况。有的汽车因为慌不择路冲入了商场,浓烟沿着墙壁冲天直上,消防车无奈的随着车流堵在路上,民警正在铺设路障强制汽车分流。防空洞附近有人在引导人群进入。<!--PAGE 4-->战争远去已久,人们已经把对它的敬畏与恐慌抛到脑后,如今它大踏步的从天而降,整个社会还沉溺在粉色的浪漫情怀中不能自拔,偶尔的一点威胁让人学会坚强的生活,并找出一切办法生存下去,结果就是变的异常强大,汉朝之所以是世界首个发展出现代化骑兵的国家,是因为北方强敌的袭扰,而满清的羸弱则是数百年的无忧无虑造成的结果。忘战必危,中国人在血泊中学会的道理,终于再次应验。
陆虎并没有惊慌,屡次的演习已经让恐惧的神经麻木,他找到惊惶失措的经理,追问电梯的使用情况,和附近防空洞的位置。
兰川的防空洞比较完善,规定一定高度的楼房必须建设防空洞,如果不在本建筑物建设,就改在他处建设。在兰川长大的陆虎深知这一点,他还记得儿时在校园下的防空洞玩耍。
经理说这一层的电梯是直达的专用电梯,还有就是按规定不能装人但是载重量很大的货用梯,而安全通道估计已经被下面餐厅部和客房部的人群挤满了,大厦前的广场地下有一个大型超市,其实就是人员疏散用的防空洞,只不过利用空间做了超市。
陆虎趁着大家还没有从惊恐中缓过神来,决定做一次真正的指挥员,如果大家反应过来就会产生无法预料的混乱。
“所有人安静!我叫陆虎,我是一名陆军上尉。”他的喊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现在请听我说,现在有两部电梯,我和这位经理各管一个,让大家尽快撤离,下面的超市就是人防工程。”
一开始大家被喊声震住了,但是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子挺着啤酒肚很不服气地说:“这位小同志,你就是个小连长,你知道这里有多少领导跟你们师长同级吗?”几个年纪比较大的人也向陆虎投来不屑的目光。
陆虎很不客气的回应他,“起码我知道常规炸弹和什么同级。”
“你怎么说话呢?”那个胖子气得满脸通红。
“我同意,我听他的。”童川举起了右手,“他比你们可靠。”
年轻人集体表决,更倾向于年轻人的专业意见。
其他人不好再反对什么,也就顺驴下坡,同意了他的主意。
“现在两部电梯,一部是专用的直达电梯,一部是大型的货运梯,直达电梯比较快,先让给……”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应该先留给领导。”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抢断发言。
陆虎很不高兴,他不喜欢在这种要命的时刻还有人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所以就用结实的胸肌顶着那个人说:“这里只有老弱病残孕幼,不分级别,没有官阶。如果不愿意,我们可以武力解决,我不介意。”他朝着年轻人问:“还有人反对吗?”<!--PAGE 5-->大家异口同声,“没有!”
陆虎带领着老人、女人、孩子冲向楼顶西侧的专用电梯,经理则带着大家去另一侧的货运电梯,因为应该有很多人在其他楼层抢着用电梯,那台电梯应该会很忙碌。
陆虎指挥大家排好队,先让行动慢的老人下楼,然后是女人拉着几个孩子下楼,孩子的反应大相迳庭,有的开始因害怕而哭闹,有的则是像是猢狲转世的活蹦乱跳,他可不想被他们缠上。虽然大家很配合,不过因为这是五十多层的高楼,电梯又小,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把人送下去。
经理那里能震得住那帮人吗?他深感疑问,因为已经听到北面传来的吵闹声和打斗声。
他不得不赶过去,首先一映入眼帘的就是扭打成一团的几个人,其中一部分是工作人员,另外几个穿着高档西服则是来宾,而童川则在一旁冷眼旁观,经理则抓耳挠腮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陆虎一脚踢开了双方闹得最凶的两个人,一个是保安,一个则是那个金丝边眼镜。
“闹什么?还不如一群女人和孩子,除了胡闹还会什么?”陆虎给双方一个下马威。他指了指客用电梯的方向,“他们全部撤离,你们能使用了,快去吧。”
几个人听到这里,并没有表示感谢,继续推推搡搡的打闹,不过倒是很自觉的向客梯走去。
陆虎感谢了经理,并让他也从客梯下去,做为平民,他已经非常尽职了。他看到童川不紧不慢溜溜达达的朝西走去,就喊住了他,“大老板挺悠闲啊。”
童川一侧嘴角上扬,做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说:“不想和他们挤,又不可能打过去,忙什么啊。”
陆虎现在才明白,老同学还活在一片祥和安康的幻象里。不过,他也有疑问,如果是海上的敌人来袭,首先进攻的应该是东面的发达城市,兰川这种等级的城市还进不了第一轮打击名单,如果是北方的强敌,现在应该是导弹袭城,等到空袭响起,他们所在的高楼应该已经被夷为平地。无论从哪个方向而言,全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空袭警报可不是玩笑,一定是战争打响,无论敌人是谁,他们所在的如此扎眼的建筑物必然是首选目标,他劝童川还是赶快下楼。就在童川一脸游哉悠哉的离开时,陆虎想起琳,就在开口的瞬间,却变成了“新郎陪新娘子下去了吗?”
童川很诧异的回答,“没有啊,不是和女人孩子一起下去了吗?”
陆虎感觉血液呼的冲向了头顶,脸部的血管瞬间收缩,嘴唇变的煞白。
童川也看出了问题,瞪大了眼睛,说:“没有从西边下去?会不会是从应急通道下去了?”
陆虎推开童川,让他先走,自己再到会场检查一下,防止有人被落下。
他飞快的跑到会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礼台上的琳。<!--PAGE 6-->“你疯了吗!”他狂怒的一脚踢开拦在脚前的玻璃花瓶,里面还剩下的水高高的飞起,然后落在横七竖八的椅子上,打湿了一片。
琳抬起垂下的头,两行眼泪融化了原本漂亮的妆粉,眼影也化成两条泪纹,显得楚楚可怜让人心痛,她伸出纤纤细手,上面本该闪亮的东西已经不在。“我的戒指,我的婚礼,全没有了。”
陆虎看看四周,原本气派的会场如今却如台风过境,女人们还比较遵守秩序,男人们反倒是踢倒椅子就冲向电梯,好似刘翔附体、阿里再生。被摧残的椅子只好躺在地上默不作声,鲜花洒满了红地毯,花瓶像是尸体一样横倒在过道上,花屋由刚才的站立的立体版变成好似被象群踏过一般。也不知道钻石戒指隐藏在哪片残破的花瓣之下。
他觉得留下的时间不多,没有找到戒指的机会,就拉起琳的手,准备拉她离开,“快跟我去电梯,赶快下楼。”
琳却抽回了手,豹眼怒睁,脸颊因愤怒而显出红晕,非常生气地说:“你干嘛回来,我的婚礼全被你毁了。”
陆虎知道琳又开始犯“病”了,这种“病”通常是长时间观看言情剧看造成的某种癔症类疾病。他现在也很不耐烦的说:“你吃撑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你爸妈现在在楼下还等着你呢,你以为一哭一闹大家就能回来,一切恢复正常,你以为炸弹知道你今天结婚呐?”
琳哭得更厉害,眼泪把妆冲刷成泥浆一样的东西,然后用手臂一抹,完全成了毕加索的抽象画。路虎看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就问她怎么没有和父母一起下去,结果是她发现钻戒不见了,就跳出了电梯门,里面的人巴不得肋生双翼飞下去,根本不给她父母机会,就把电梯送了下去。
陆虎指着地面说:“你看看你还能找到什么?这么乱的地面。还有,你的戒指怎么这么容易掉?”
琳擦干了眼泪,喃喃地说:“这不是准备婚礼在减肥吗,我三天就吃了一顿饱饭。结果手指也细了,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陆虎现在是哭笑不得,他拉起琳,把刚才乘乱藏起来的糖果掏出来,“你原来减肥就喜欢吃一个星期黄瓜,结果脸和黄瓜一个色儿。”
琳撅着嘴,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不过手却是很干脆的拿起一块巧克力,很迅速的剥开糖纸,送进嘴里,然后做了一个很甜蜜的表情。
陆虎已经记不得上次是什么时候见到这种表情,他全然忘记了那撕心裂肺的警报声,回忆里全是当年的美好与甜蜜。
不知是什么,天空发出了雷鸣一样的响声,震的玻璃穹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他们手挽手站在楼顶边,城市的上空飞来一片银色的影子,金色的光点从上而下落到地面,中间留下一道道轨迹,像是流星从天空划过留下的痕迹。<!--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