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小队的20名队员和攻击车队绕过了四足们的车库,到达了四足与九塔城鸟人区的交界处,这里在地图上有一段红色的道路,在行动之前没有人知道这段红色的含义,但是当所有人站在交汇处时,终于明白地图的确不是胡乱标示的。
“看起来像是黑色的玻璃,”廖晓彤从前方侦查回来说,“正在做硬度测试。”
陆虎跳下指挥车,绕过前面的坦克,站到黑色的地面前,他准备伸出手摸一摸地面。
“别动!”一个粗鲁的略带方言味儿的声音打断了他。
陆虎感觉到背后有一颗矮墩墩的迫击炮弹正朝自己滚来,只要无奈的扭过头,自觉是逃不过这个讨厌的家伙了。对方理直气壮的鼓着肚子站在他身后,不时的挠挠脖子。
“技术员没弄完,你懂什么。”说话的果然是“迫击炮弹”。
陆虎用带着嘲讽的笑容说:“你不也出来了。”
“我没碰地。”
陆虎没有再把这个话题延续下去,而是换了一个问题,“老团长还好吗?”
“西藏。”
“如果我们再浪费时间,不是外星人杀光我们,就是外国人的旗帜插满这片土地,没时间了。”陆虎说完走到技术员的身边,对方点了点头说:“能通过,根据回声确定材料有一米以上的厚度,硬度能够承受坦克的重量,但不知道结合部的强度。两个步兵试过,他们的体重没问题。”两个士兵帮着绳子在通道中间不停的跳跃,地面还是纹丝未动。
“听到了吗,做准备吧。”陆虎的话刚出口,身材低矮壮实的坦克手马上回身,钻进坦克里,敞着盖子驾驶坦克,准备用履带压过这片黑色的玻璃。
他所在的坦克是整个车队中最重的一台,因为这辆坦克安装了车队中最扎眼的装备——推土铲,这是为了破障开路准备的,所以这辆坦克的另一个身份就是装甲推土机。大家亲切的称呼这辆坦克为“大象”,希望它有古代象兵陷阵杀敌的本事。
陆虎回到指挥车作了汇报,建议车辆快速通过这个地段。
他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先让‘大象'试试看,最重的通过就说明安全,以防万一安装缆绳吧。”
“猎人”同意了他的建议,让“迫击炮弹”的一号车先试试看。
陆虎回到黑白通道的交界处,指挥“大象”驶上和煤炭一样的黑色地面。某种预感让他站在上面就心跳加快,即使当坦克的第一截挂胶履带板稳稳的压在上面,他的心情也没有放松。他觉得自己站在万丈深渊之上,下面是无数的亡灵在朝他招手,到处是烧红的煤块,漂浮着火红的灰烬,死神用尸骨打磨着锋利的镰刀,在黑暗中朝他微笑。坦克的半个地盘压在黑色石块上,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他几乎要让坦克停下,但是直觉与理性之间的搏斗胜负已分,不得不硬着头皮让坦克继续前进。坦克在履带板的叮当作响中缓缓行驶,在黑色的地面上平稳前进。地面的黑玻璃既没有断裂,也没有出现异常响动,坚硬的和金属材料一致,用身体托住了坦克庞大的身躯。陆虎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象”顺利通过通道,没有出现一点问题。
陆虎让别人代替自己指挥下一辆坦克通过,他则找到了技术员,问道:“你说这个材料超过一米厚。”
“没错,超过一米厚。”
“试过别的方法吗,比如激光或者红外线什么的?”
“无法穿透。”
陆虎指着地面说:“下面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有一段空隙,完全没有回声。”
陆虎听到结果后马上找到检查后面车辆的“猎人”,对方看到他焦急的样子疑惑地问:“你怎么啦?”
“让架桥车架桥,”陆虎指着最后面的架桥车说,“这里是防火墙。”
“猎人”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问“什么意思?”
“这里是防火墙,下面是深沟,如果发现我们,外星人就会断开这里,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猎人”歪嘴笑了笑说:“你计算过没,二十米的距离,一辆坦克几秒钟就通过了,紧张什么。”
陆虎指着一辆导弹发射车说:“如果刚好是它通过时断裂呢,我们承担得起吗?一定几率不表示不发生。”
“猎人”也不甘示弱说:“你怎和裹脚女人一样,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你怎么知道下面一定是深沟,你怎么知道这里是防火墙,怎么知道我们一定在这几分钟内被发现。”
陆虎忽然怒目圆睁,提高嗓门大喊:“地图上标识的是红色,说明这里非同寻常,不能冒险!”
“猎人”看到他脸上绷起的血管和毫不让步的气势,顶着他的脸说:“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直觉。”
“靠,你是女人吗,哪有靠直觉打仗的。”“猎人”听着发出了轻蔑的微笑。
“直觉,是生物进化中为了生存而保留的感知方式,不是……”
“我他妈的生物老师死的早,想教生物课去课堂。”“猎人”说完朝正准备通过黑色区域的导弹发射车挥了挥手。导弹发射车开始慢慢启动。
“你不能拿它冒险,7号是我唯一的机会。”陆虎越说越激动,据理力争道:“你不能拿全军胜败冒险。”
“猎人”面对公然顶撞自己的副手也不甘示弱,指着通道的前端说:“已经通过三辆坦克了,你看到出事了吗?”
“这不并不表示它就是安……”
陆虎的话还没有说完,刺耳难听的尖叫声顺着墙壁扑来,像是无数的冤魂扯着嗓子大声呼救,将长长的指甲杵在装甲板上,在上面抓扯撕拉,险些把大家的灵魂挤出躯壳。
陆虎顾不上再和“猎人”争论,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停车!快停车!”黑色的通道在鸟类嘶鸣一样的警报声中发出异样的声响,站在中央引导坦克的士兵惊恐的看着地面。陆虎张开双臂高呼“停车”,世界在这一刻凝固,变成粘稠的透明浆液,将每一颗焦急的心脏包裹,让它们使不上力气。
“停……”
在这个字的被拖长的时间中,黑色通道的像是被抽去灵魂,墨汁一样的颜色退潮一般的由近向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包裹着淡蓝的白色,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士兵的看着光亮从前向后奔来,他站在光明中,恐惧却将心底笼罩。他低头看着脚下泛着蓝光的玻璃地面,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在头顶上挥舞,边走边朝发射车大喊“停下”。
发射车履带的“噶嗒”声骤然而止,通道又恢复了先前的稳定,地面不在随着车辆的行进而颤动,但这种稳定在一瞬间被打破了。
大家听到一种清脆的碎裂声,犹如滚烫的开水倒入冰凉的水杯的那种崩裂声,从通道原本是黑色的部分发出,准确地说是从装甲车的前面,顺着通道窜出老远。士兵看到自己的脚下的萤光般的白色中在龟裂的条纹中冰销叶散,化成一片哥窑支离破碎的釉面。
陆虎看到那个士兵的身体正在向下掉,脆弱的冰面无法承受他的重量,正沿着他的脚逐步崩塌。对方惊恐的挥舞着双手,不知道是让车辆停止还是在呼救。
“嗵”的一声,士兵的身体从地面上消失了,一根缆绳不偏不倚的套在他的右手上,然后一同消失在通道中的窟窿里。与此同时,本来一米多宽的窟窿迸出一股白烟,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开始迅速的崩塌,裂痕也从地面顺着墙壁爬满了墙壁,像是骇人的菌丝把漂亮的表面祸害成恐怖的场景,整个通道开始崩塌,变成一块块玻璃砖向下砸,如融化的冰川碰撞、挤压、碎裂,化成蓝白色的瀑布涌下地面,流向不知名的深渊。
缆绳被碎块卷着落入通道下不见了,对面的人员用惊诧的表情望着这一边,陆虎朝他们挥挥手,大声喊道:“注意敌情,展开防御队形,等我们过去。”
他看到对面的坦克把车体外碍事的伪装网拆掉,知道他们开始准备作战,就站到通道的边缘向下望去。刚才还完整的墙壁,此时裂成一堆的萤光粉撒在下面的石头上,照亮了一小片空间。陆虎有点晕,因为下面根本不是深沟,而是几十米的深渊!他抬起头向两侧望去,黑色的石壁上亮着星星点点的灯,仔细看才发现其实是不知名的外星植物,开着萤光的花朵,把悬崖峭壁点缀成一片起伏不平的星海。他所在的通道从一侧悬崖伸出,与对面悬崖伸出的通道遥遥相对,而二十米宽的缝隙外是宽上百米的地下裂口,他看不出来是人工的还是天然的。它们是为外星人导航的,防止它们在里面飞行时撞壁,也就是说它们能在这里飞行!这个念头一出,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身冷汗。
廖晓彤拉着缆绳,几个人从后面揪起缆绳往上拽,下面是那个倒霉的步兵。陆虎看到下面的人正一点点往上升,不再担心他,准备去向“猎人”汇报。
他刚转身,身边的异常声响让他停住脚步。他听到履带发出吱吱啦啦的声音,就赶紧检查发射车,发现车体正在一点点前倾,半个车身还在外面呢!车体正慢慢的往下滑。
此时,西北方向的6号塔下,气氛同样紧张。
“秀才”虽然失去了“蚊子”的干扰,但是运气却差得要命。用于远程防御的火控计算机虽然已经下落到地面,正在检修,但是并不是日常检修,而是在进行大修,工作场面热火朝天,四足驾驶中型车辆在平台上搭起了脚手架,一些工人从计算机外拆下乌黑的外壳,露出里面的液冷式散热管和风扇,还有一些穿着黄色衣服的技术工人从里面拆除一些零件,准备进行更换,外面的货车上堆满了新的零件。
它们用灯光把计算机照的通体明亮,部队根本上不去。
“匕首”小队钻的洞口更深,已经到了天井最下面的坑底,他们先是躲过鸟类监工的眼睛,然后钻到了另一侧,但是找不到办法爬上去。
“秀才”蹲着拍着身边坐着的四条腿同伴,又看了看上面光亮里盘旋的鸟人,向身后的一个人问道:“它们用不用无线电。”
他得到了肯定地回答,现在必须作出一个冒险的决定。
上面的工人仍然和往常一样的工作,四足们根据考试成绩被分成不同的岗位,它们认真的为飞行武士维修重要的电子设备,这是它们的荣耀,每一个四足都在为参与这一常重要的大修而兴奋不已,经过筛选,技术最好的工人被派往这里维修火控计算机。
一个年轻的沙星人站在十米高的脚手架上,正在安装一块散热板,黑色的散热板通常是有点烫的,但是计算机已经停止运行,所以很快就变成冰凉的金属板。它把规整的板子扣在计算机的外面,里面的卡槽卡住了板子。它拍了拍散热板,确定安装得很牢固,然后再从身后的机械臂上取下另一块。
它抬头看着盘旋的飞行武士,觉得不寒而栗,对它来说上面的不是天神,而是散布恐惧的死神。它安装好了第二块,准备去拿第三块,一种轻微的蜂鸣声引起了它的注意,虽然这种声音藏身于机械的轰鸣和电弧的吱吱中,但沙星人优秀的听觉还是没遗漏,它没让自己放过这种声音,沿着脚手架寻去,声音是从计算机的外侧发出来的。它猜想也许是某个散热风扇正在转动,但是现在应该是关机状态。飞行武士要重新升级系统,为发射更多的“清理弹”作准备,所以大家加班加点的工作。<!--PAGE 4-->它沿着脚手架走到了天井的内侧,蜂鸣声更加的清晰。它在头顶上寻找,一个长着四个圆形翅膀的家伙正在鬼鬼祟祟的做着什么。它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飞行器,翅膀不是上下扑动,而是在旋转,既没有头也没有尾,下面拖着一个金属手臂,在一段散热管外悬停,几乎没有声音,它看到一个物体被扔进了计算机。奇怪的飞行器摇了一摇,斜着往下飞,它赶紧躲回脚手架后,听到蜂鸣声由远及近,然后又慢慢的远离,直到消失不见。
这个好奇的四足爬上了两层脚手架,找到了刚才那个奇怪飞行器所在的位置。它趴在墙壁上,用下颚的灯光往散热管里照,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一片黑暗中,除了银白色的散热管就是黑暗。它不打算再寻找,准备离开这里,但是又觉得不对劲,返回去寻找。果然,在一堆银白色的管道中黑色的部分非常显眼,它用手触碰了黑色的物体,觉得是个坚硬的盒子,它想把物体拿出来,但是这个东西粘在里面的墙壁上。它一只手撑在管道上,用另一只手往外拽,把这个物体拽了出来。它拿在手里端详起来,这个物体全身黑色,外壳是不反光的磨砂漆,一段是一个似乎可以扭动的把手,它只能用指甲捏住这个小开关。它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应该不是四足们的产品,它忽然想到了这个星球的智慧生物。
此时它的后脑正在十字准星下摇来摇去,天井下方的黑暗中隐藏着“板儿砖”和他心爱的消音狙击步枪。“秀才”命令他发现外星人有异常举动,就想办法让它彻底闭嘴。作为临时观察员的“秀才”发现它转身回来正在试图取下炸弹,就让“板儿砖”瞄准,进入待发状态。
正在“秀才”犹豫是否开枪的时候,外星人的警报声玩儿命的响起,吵得他直头痛。他看到那个四足还没有把发现的东西交给鸟人,决定让“板儿砖”开枪射击,但是另一个外星人的出现让他下不定主意。一名身着红色衣服的四足出现在转角,用手指着那个工人说着什么。
“能射击吗,我让副射手干掉一号目标。”“秀才”充耳不闻警报声,还在思考能不能干掉外星工人。
“不能,遮挡物太多。”
“秀才”也明白,先前的工人站的靠外些,也只能从脚手架的缝隙瞄准,而后来的家伙则站在一块金属板的上面,只露出一点点的衣服,如果换成反器材步枪能够击穿金属板,但大口径的步枪无法完全消音。
“它把炸弹交给那个家伙了吗?”
“板儿砖”先是没有说话,而是观察了一会儿,用怀疑的口吻说:“好像放在身上。”
“什么?”
“它放在衣服里面,没有交给别人。”
“秀才”搞不懂这个外星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必须做一个选择,如果现在起爆,计算机也许会损坏,但是上面还有一个指挥部和测控中心,控制着电磁炮系统和核弹发射的测控,假使指挥部不受损,外星人还是有办法进行核弹发射的,如果外星人将炸弹交给上司,进行大规模检查,很可能发现剩下的炸弹。<!--PAGE 5-->“它先放在身后,后来才装进去的。”
旁边“板儿砖”的话让他发现事情也许并不复杂,他追问道:“它没有让别人看到?”
“没有,似乎刻意躲开二号目标。”“板儿砖”的话依旧简单明了。
“秀才”没有下令引爆所有炸弹,而是让部队继续下一阶段任务。他准备冒一次险,也许那个四足仅仅把炸弹当作别人的丢弃物,所以想据为自有。
死蚊子,不会是你小子被发现了吧。他想起自己那个爱闯祸的新部下,希望不会是他被外星人的巡逻机发现了。
当他们进入通道深处的时候,平台上计算机的维修进度明显提高,四足们在一片混乱中把拆下的零件又安装回去,到处是焦急地叫喊声。一个工人从脚手架走上了计算机顶,手掌按在腹部的兜子上,它看见对面不远处是一个飞行武士在催促工人加快装卸速度,又摸了摸肚子上的口袋,然后朝着预定的方向走去……
另一方面,车队也遇上了非常紧急的情况。
“拉住后面!”其实驾驶员还在外面探出半个身体,他被突如其来状况下的目瞪口呆,直到现在才发现车体已经通过了一半,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喊外面的人过来帮忙。
“挂缆绳拽,快!”陆虎朝后面的步兵喊道。
两个步兵飞快的取下钢缆,另外两个拽着一侧的挂环朝发射车跑来。
发射车是全车队唯一能够重创外星人核心的武器,如果有个万一,不但几个月来的心血,最后的进攻机会也将丧失。
“快拉……”陆虎听到自己的话被剧烈的摩擦声淹没,感到脸部的肌肉因惊恐而抽搐,身体不受控制的扑在身边的装甲车上,抠住底盘的装甲,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快拉”。
车体已经完全倾斜……<!--PAG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