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万事开头难 - Mccms内容管理系统

陆虎只能看着车体渐渐倾斜，但是无能为力，看着发射车一点点下滑，却无法阻止。他急得快要哭出来，一生中从来没有这样窝囊如此无力的时刻。

发射车驾驶员把发射架的上扬角开到最大，让重心尽量向后靠。

“拉！”

不知道是谁的喊声，陆虎感觉到手里的装甲猛地一颤，不再向上倾斜。他回头望去，两排步兵抓着钢缆使劲全力向后拉，而另一端的自行高炮也开足马力向后行驶。当石墨烯强化过的缆绳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平，驾驶员也开始挂倒车档，陆虎才发现自己几乎把肺挤出胸腔，一种难受的干涩和火辣辣的感觉从胸部窜上喉咙，像是一把火从里面喷出来，他开始弯下腰咳嗽，直到发射车的履带轰然落地，才扶着装甲板站直腰板。

他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士兵在下面悬着呢。发射车从通道断口倒退回了里面，露出另一侧的廖晓彤，她和另一个人正帮助刚爬上来的士兵站起来。

廖晓彤拍了拍那个士兵的后背，让他到后面休息一下，然后用右手指着耳朵的位置说：“你比发动机还吵，我的耳朵快震聋啦。”

陆虎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然后竖起大拇指说：“你的绳套比牛仔还准，怎么练的？”

对方用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拉伸动作，说：“还记得我的弹簧秤吗，我每天都得用它锻炼力量控制，这样才能给人工肌肉的反馈系统正确的指令，我的投掷是全队最强啊！”

陆虎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神态和轻松的样子，把手放在猛烈跳动的心脏上面，慢慢调整呼吸，和她打过招呼之后，去找“猎人”理论去。

对方已经走到了发射车前，表情看起来虽然有点心有余悸，但是依然是一副煮熟的鸭子状，昂首挺胸的等着陆虎来兴师问罪。

“是不是让高射炮拆了伪装，打开火控，咱们暴露了，让架桥车准备吧。”陆虎摘下帽子一边擦汗一边说着。

“猎人”完全没有想到陆虎不提一句谁对谁错，而是一门心思的尽到副手的责任。他自知理亏，不过警报响起的时候，已经命令防空单位展开，让各种被动侦查设备做好迎战准备。他回头让架桥车开始在裂口处架桥。

一辆自行高射炮开始打开被动综合观瞄系统，向断口的一侧驶来，把中间的位置让给最后面的架桥车，

架桥车到断口处开始架桥，步兵躲在断口旁警戒。

陆虎其实憋着一肚子的火，但是现在不是吵架浪费时间的时候，不得不暂时把精力放在怎么样让车队通过上面。他自认为自己的谨慎并不是胆小的表现，而是建立在对战场势态的冷静观察和理性思考的基础上的结果。他不满意“猎人”的过度自信和侥幸心理，但是只有他能把几个不听话的兵骂的不敢造次，指挥本就是妥协的艺术，平衡是要有代价的。他想尽办法让自己相信自己编出的理由，以免因冲动找指挥员的麻烦。虽然架桥车的作业速度并不慢，但是他站在侧面看着步兵指挥架桥的速度仍不满意，恨不得自己趴在断口当桥。

“慌什么，又不是你妈给你找个后爸，手脚麻利。”“猎人”踹了一脚因慌张而把扳手掉在地上的装甲兵。其他人把伪装网全部拆下，卸下装甲上薄薄的防红外膜板，

架桥车的液压泵先把车辙桥梁慢慢抬起，从下面看起来似乎要触到天花板，其实还有很远，然后把折叠的桥面向对面伸过去。直到听到桥面搭在对面的声音，陆虎才把悬着的心放下一些。

“慢点。”步兵发现车体有些晃动，所以让操作员注意安全。

当桥体终于滑落地面之后，一辆高炮首先驶过了桥面，一切很正常。

“7号车开始通过。”“猎人”亲自监督导弹发射车的通过。陆虎则盯着步兵传回的数据，拿着话筒随时准备提供支援。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故意的安排，最重要的车辆通过每次都会有状况，刚才还平静的洞穴，被一阵“咚咚咚”的杂音搅的让人心情紧张，这不过这种声音不是由耳朵首先发现的。

“发现敌轻型机噪声，数量2，右侧山洞，其它参数不明，正在靠近。”侦察兵从噪声雷达提取出了敌机发动机特有的声频信号，判定为鸟人的轻型飞行器。

“是来查看通道的，让7号车赶快走！”陆虎刚说出自己的判断，“猎人”已经让发射车赶快通过桥面，命令高炮准备。

陆虎看着发射车快走下斜坡了，从墙边探出头，听到清晰的轰鸣声，而且环形的山洞远方有一片红光在膨胀，由远及近的攀延而至。他朝发射车大喊：“快点，快过去。”

发动机的爆鸣声震的山洞顶上石头直落，陆虎觉得敌人马上要绕过石壁，就缩回了通道。他看着发射车钻进了断口的另一端。发动机的火光紧跟着从上面上方卷着一阵风呼啸而过，所有人缩回了通道，但是车辙桥梁只能明晃晃的躺在断口上。

廖晓彤拍了拍身边陆虎的肩膀说：“你说它们发现了吗？”

她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扭过头寻找陆虎，右手边却没有人，却听见一阵奔跑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她回头看到陆虎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往指挥车跑。同时，“猎人”也从她的另一侧跑向指挥车。她发觉发动机的噪声不在移动，而是稳定在某个地方，越过侦察兵的肩膀，看他手里的单兵数字平台，上面显示那个外星人的飞行器正悬停在半空中，慢慢向回转身！

“发现威胁，立即击毁。”“猎人”向步兵队长“榔头”授权后马上合上舱门。陆虎用灯光通知各单位打开电磁防护，注意电磁脉冲冲击。

廖晓彤发现对方看到了桥梁，就朝对面发信号，然后对匆匆赶来的队长说说：“它们发现我们了！”对方走到一旁的反装甲小组身后问：“有把握吗？”

“一号目标没问题，二号位置不好。”

“自由射击。”

发射手的面甲里显示着两个目标的影像和参数，目前不需要观察员的协助也可以独立射击。对面的步兵没有无坐力炮，“榔头”让他们原地待命。发射手从断口的位置只能瞄准一个目标，另一个藏在墙壁后的射击死角中。

山洞中央悬停的飞行器的确看到了桥梁，一开始它还在纳闷沙星人为何搭建桥梁，因为如果警报响起，通道桥梁就会变得异常脆弱，而且禁止任何沙星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主体区域。它的第一个念头是沙星人的暴动者正在试图进入核心区域搞破坏。它正准备投弹，却看到一个两只脚的“机器人”扛着一个圆筒在对准自己，立刻意识到这是土著在偷袭。就在它试图通知防御指挥所的同时，对方的圆筒喷出了一团火焰，一枚弹头如花蕊一样从中钻出。

一切在一瞬之间，弹头并不是简单的直线飞行，而是打开了尾翼，在CCD制导部的指引下朝着最近的目标飞去。外星人虽然意识到这个物体的威胁，但是已经来不及规避，几乎是迎头撞上了来袭的弹头。机体像是被巨人踹了一脚，重重的摔在背后的山岩上，变成贴在墙上的蝴蝶标本。

鸟人坚硬的装甲直接挺住了爆炸的威力，既没有燃烧也没有爆裂，甚至没有碎裂。大家看着屏幕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结果。

飞行器已经熄火，只在石头上停留了一小会儿，然后把身体拍成水平，似乎要继续飞行，但是身体倾斜的趋势却没有减弱，而是头朝下滑落进深谷，在黑暗的洞底化做熊熊燃烧的残骸。

“好样的，后撤！”

大家在队长的指挥下开始向后撤退。廖晓彤和侦察兵一起抱着光纤探头和摇控器朝车辆跑去，她听到背后越来越响的发动机声，剩下的一个外星人正怒火中烧，发誓要为自己同伴报仇。某个物体似乎撞击在桥面上，发出金属碰撞声，在通道的加强下异常清晰。

陆虎认出了那个熟悉的卵形物品，马上就觉得呕吐感从胃里往上钻，顶在嗓子眼里呼之欲出。榴弹发出那种耀眼的红光和肉眼看不到的电磁波，但是与上次不同，陆虎既没有感到恶心也没有抽搐，和往常一样的精神抖擞。

这回你拿我没辙了吧。陆虎想起从兰川带回的榴弹发射器还洋洋得意，经过改良的电磁屏蔽系统有效的防御了电磁杀伤榴弹的冲击，这种在狭窄空间里几乎秒杀任何高等生物的武器已经沦为无用的鸡肋。

廖晓彤虽然穿着装甲，还是习惯性的摸摸脖子，似乎没有不适，然后朝着陆虎所在的指挥车竖起了大拇指，感谢他差点用命换来的武器样本。“榔头”则专注于指挥，让大家安静不要出声。通道外面的发动机声音逐渐清晰，在头顶上面绕了一个大大的圈，然后又是一枚榴弹，在爆炸之后，悬停在大家的头顶上。廖晓彤听到头顶上重物落地的声音，飞行器落在上面不飞了。大家听着上面沉重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断口，用灯光通知对面人注意。陆虎看到对面的坦克抬起了主炮，正瞄准自己头顶，朝“猎人”指了指上面，对方点了点头。

好奇的外星人果然在一点点往断口蹭，因为听不到下面的声音，所以想凑近了看一看战果，如果换成平常，下面的人一定不是死就是瘫，不会有任何威胁，它没想到的是对手已经作好了完全的准备。

坦克炮的爆发声紧贴着通道传来，大家如同站在一个喇叭里，火光把坦克装饰成圣诞节时商场橱窗里面的玩具，顶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棉花糖，不知是谁吃得太快，褪成白色的棉花糖在空气中迅速消散，仅剩下头顶上金属扭曲的声音。炮弹打在飞行器探出的尖脑袋上，巨大的动能把整个机体向后座了好几米。

陆虎也听到头顶上的摩擦声，像是泡沫塑料和木头的摩擦声一样的难听。等一切安静下来，大家再次屏住呼吸，等待着上面的结果。

“榔头”让侦察兵准备四桨无人直升机，对方打开防磁箱，准备从里面取出遥控直升机。一声清晰的脚步声让他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看着队长等待下一步指示。大家静静的等待着，直到下一个脚步声的传来，上面的家伙居然没有受到致命伤！

陆虎想起了上次与王辰阳一起对付外星人的经历，这些生命力堪比蟑螂的外星机械总会有弱点的。它的弱点在哪里呢？

“啊……”

王辰阳在头盔里打了一个长长的“啊”，差点喷出后面的“嚏”，他正躲在通风口里面，从栅栏向里望。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所在的小组当前情况不太好，因为他们彻底被逼进了死角，而且还迷了路。

那是什么东西？他看到不远处黑色的物体正在启动，似乎准备离开大厅。

大家看着光纤探头所摄的影像，得知自己正躲在一个类似于机库的地方，但是这里更高大和宽阔，足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王辰阳记得鸟人的武装是在高层建筑物里面，而这里是做什么的呢？

巴布该指了指一辆开始移动的物体问：“会不会是四足的装甲车？”

CCD智能探头用线条图描绘出该物体的大致轮廓，

这台机械高约4米，浑身炭黑色，表面涂着哑光的油漆，四条长腿站立在地面，主干则是类似于方盒子的不规则多边体，既没有脖子也没有尾巴，像是一只被砍掉头尾的黑狗。王辰阳的印象中，四足的产品更加圆润，而这个方棱四角的东西显然不是它们喜欢的样子，更像是鸟人的杰作，但是他们很快就看到一只穿着红色服装的四足走进电梯，上升后从四足机械的上部爬进了车辆。王辰阳没有看到类似武器的装置，莫非又是声波武器？他想着又查看了所有车辆，并没有那种圆圆的鸡蛋形的装置。他大致计算了一下，估计大厅内应该有10台左右这种奇怪的机器。

三只大鸟从大厅天花板飞入，领头的似乎是名军官，因为所有在场的鸟人和四足全部停下工作，鸟人挺起胸膛，像是斗志昂扬的公鸡排成一排，四足们前腿跪地，如同温顺的绵羊。领头的大鸟披着华丽的飞行服，上面装饰着五颜六色的图案，让人想起孔雀开屏的样子，它叽里哇啦的叫了半天，王辰阳不由得想起临行前慷慨激昂的国防部代表，心底升起一丝悲凉，如此的场合，如此的人物，万一角色调换过来，自己不成了别人的靶子？

鸟人军官训话结束，两批外星人继续各自的工作，四足们忙着准备机器，驾驶员分批进入了车体，每辆车只有一名驾驶员，似乎并没有专门的武器操作员。当驾驶员进入后，吊车把某种炮塔吊装在车辆顶部，矮墩墩的炮塔只有一个短短的六棱型发射器，几个四足爬上去继续工作，似乎是在固定炮塔。

“这么高，怎么瞄准地面？”王辰阳问旁边的人，大家谁也讲不出来所以然。

“它们出发了。”

所有人看到车队开始启动，但是炮塔的舱门还朝上大展着，但又不可能是忘记了，果然，一队鸟人跳上了炮塔，然后齐刷刷的趴在里面，然后才合上舱门。

驾驶员是四足，鸟人操作武器，莫非它们真的像陆虎所说的地位不同。王辰阳思考着回过头，看到武警从另一侧盯着窗外，目光如炬，就差听到噼叭的燃烧爆裂声。

车队在一声鸣叫后开拔，从大门鱼贯而出，不知道究竟去往哪里。王辰阳估计陆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其实不好过的何止是他们两个小组，“匕首”在迷宫似的通风管道里钻来钻去，也迷失了方向。最让“秀才”抓狂的是四足使用的路标不是由箭头组成的，是用颜色来指示，每次都需要转换成四足的可视颜色，而且还错了几次。他恨不得拉着队伍从主通道一路杀过去，但是里面成群结队的巡逻兵让他不敢造次，他有点想念那个蒙着眼可以走迷宫的特大号蚊子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存活与否。

大家的心情混合着焦急和郁闷，但是敌人那里却是彻彻底底的迷茫，因为它们到现在还不清楚究竟是人类钻进了基地，还是四足的反叛者在搞恶作剧一样的破坏，无论如何，它们必须小心应付，因为距离“大扫除”的时间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