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铜墙铁壁 - Mccms内容管理系统

王辰阳看到一队鸟人的士兵从通道里飞过，它们的飞行器下吊着方盒子，似乎在运送修理机械的技术人员，他把手放在身体右侧挥了挥，后面的士兵跳出通风口，滑下六角形通道的斜坡，跑到对面，跳进下面的维修通道。王辰阳看到队友全部离开，觉得没有危险，也跟着跳进昏暗的维修通道，听到头顶上飞行器掠过的呼啸声。

“怎么回事？我觉得路线不对。”巴布该指着布满雪花点儿的电子地图问道。

向导几乎要疯了，核对了几次，还是无法确定队伍的方位，甚至不知道目标1号塔的方向，他还在查看地图，双手颤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

“这样不是办法，再乱转下去就没时间了。”王辰阳从最后挤过去提醒巴布该时间紧迫。

巴布该也一筹莫展，不知该从何下手。

“要不我试试。”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话，大家寻着声音看去，在通道中间有一个人不自信的抬起了手。

巴布该问道：“谁？”

“小武警。”

“过来。”

武警从队伍的中间挤到最前面，对着巴布该充满了不自信的说：“我也许能试试看。”

“别试了，你带路。”巴布该倒是非常的痛快。

王辰阳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死马当活马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也劝武警带路试试看。

武警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代替了向导的位置，向着他所熟悉的目标进发。

“我来过这里，”武警走到岔路口，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摸了摸墙壁上的锈迹和管道的温度，指了指左侧说，“这里。”

巴布该的方向感很强，很快发现方向有问题，就拍了拍武警的肩膀问：“我怎么觉得又回漆（回去）啦。”

武警指了指前方说：“是往回走，绕一个圈子，这是我唯一认识的路。”

巴布该还想问一句，但又觉得应该相信战友就没有再问，后面的人紧跟着他们的脚步，谁也不敢有一丝懈怠。

武警突然停下并举起拳头，后面的人马上跟着停下。巴布该用手势命令隐蔽，所有人齐刷刷的贴墙蹲下。两个不断发出咕噜声的四足从T字路口一侧走来，它们在路口处停下，背对着大家站在管道旁，在查看某个终端的数据，它们偶尔发出声音，然后摆摆手势，用双手在空中画着某种图形。这两个不速之客虽然轻松得很，后面的人却如坐针毡，大家的武器几乎齐刷刷地瞄准它俩的背部神经交汇点。

巴布该差一点就下令开火，但是两个家伙却悠哉悠哉的一转身离开了。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从两个四足的来路摸索前进。

大家听到机械转动、金属碰撞、鸟类嘶鸣和一大片的咕噜声交织的噪声，明白队伍正在靠近一片敌人很多的区域。果然，这声音是从一片装饰墙壁后发出的。武警蹲在管道的下面，推开了一块墙体，从缝隙向外望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巴布该身边说：“是这里。”巴布该趴在地上向外望去，外面是一大片组装车间，十二条皮带从墙上的开孔斜着下来，经过某道自动化工序后，把上面的东西通往后面的流水线，大型的机械臂正在吊运货物。大量的四足正在给流水线上的部件安装零件，各种花花绿绿的零件被组装成不知名的产品，然后放进箱子中，用机械臂放在输送带上，鸟人监工站在高处的架子上监督进度，经常发出不满的声音。巴布该想起战前的情报汇总，战略学家分析，由于外星人虽然能够直接生产元素，但也不能不计成本，尤其是时间成本，由于没有大规模占领稀有矿产，很多依赖这些稀土矿里的稀有金属的部件难以制造，所以开战以来，外星人除了攻击了两处战略导弹基地以外，还占领包括铀矿在内的多个矿坑，这从侧面反映了敌人的芯片工业还没有完全开启，加上敌人对自动化设备信赖度不高，所以综合推断工业机器人不多，会有大量的四足劳工存在，这才是它们携带四足来到地球的原因，以备不时之需。

巴布该回来以后向蹲在地上的武警问道：“这是哪儿？”

武警摇了摇头说：“地方没错，上次是库房。”

“你确定是这里吗？”

“能，板子是我拆的，撬开掰坏了边。”

巴布该指了指外面说：“入口是哪里？”

“沿墙边，向右走50米左右，在一米高的墙上。”

“墙上？”

武警点了点头，巴布该蹲在地上敲击着地面，说：“侦察机器人。”

小型遥控机器人滚动着两个轮子走到50米外，周围的嘈杂让它的声音显得微乎其微，没有东西留意这个小幽灵的存在，厂房堆砌的各种杂物帮助它隐藏踪迹。可爱的小圆筒终于找到了50米外的那个窗口，窗口开在距地一米的墙面上，从外面只能看到一个和蜂巢一样的格子窗，这其实是当时建设留下的通风管道，主通风道建设完毕后就没有再使用，“利剑”的人自然不知道这个情况，但却是实实在在地看到一扇窗户。

巴布该观察了四周的情况，然后站起身看了看周围的人，斩钉截铁的说：“检查装备，准备攻击。”

王辰阳一边检查装备一边问：“强攻吗？”

“只能强攻。”

“我有一个想法，能不能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而他指了指炸药，又拍了一把狙击手。

几个人从狭窄的洞口爬出去，躲藏在机器和箱子背后，整个大厅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各种生物则像是忙碌的工蚁，在其间穿梭往复，外来的兵蚁们正在忙着四处活动。

忙碌的四足没有足够的威胁，但是上面鸟瞰大厅的鸟人却是十足的麻烦，它们穿着无装甲飞行服，背着榴弹发射器，最关键的是它们会通知同类并报告小组离开的方向，如果它们认为小组仅仅是袭扰，后面的工作就容易得多，如果不被发现就更加完美。王辰阳贴着箱子移动，躲开了两批工人，蹑手蹑脚的从流水线下爬过去，看到上面的鸟人在看着自己所在之处，马上缩回去，不敢动弹。四足们只顾着看着流水线上的部件，没有时间去注意周围。

他沿着墙边爬到了中间的也就是第六条流水线的下面，等待了几分钟，然后又准备沿路返回。正当他爬回了一条生产线的时候，大厅里响起一声长长的鸣叫，他赶紧缩在机器的空隙下一动不动。

千万别看见我啊。他的祈祷真的生效了，结果只有他所在的流水线停了下来。

王辰阳发现自从在树林里捡到张文志和陆虎两个活宝之后，各种各样的事情接踵而至，被外星人追，遇到升官的下属，好不容易进入百里挑一的选拔，马上就被原来打断肋骨的仇家顶替，最后靠着巴布该才重新进入小组，运气忽上忽下，几乎每次都在钢丝绳上踩高跷，真是运气好到家了。

他看见鸟人的影子在周围转了一圈，似乎低了一点，然后是咚的一声，面前的墙边落下一个物体，他几乎吓的魂不附体，因为扔下来的是一个四足！对方先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的四足没有一个过来，好像还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着工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看到四足的腿和成排的树林一样，整齐划一的站在地上，谁也没有搭理被扔过来的同类。

王辰阳看到躺在地上的四足没有动，就壮着胆子爬过去，他打开肩头的摄像机，看到鸟人正在往这边看，赶紧缩回了影子里。等了一小会儿，他又探出去，鸟人已经不再看这里，继续从四足身上爬过去。

他觉得身体挂在什么物件上，就低头望腰里，一个大爪子扣在腰带装甲上，他一把拔出匕首，准备了结这个碍事的飞来横物。但是手臂并没有转回去，因为对方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眼神悲哀而无助。对方仅仅把手指停留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昏迷过去。他顾不上处理这个四足，因为鸟人似乎注意自己所在的区域，他做了一个猫扑，钻进了前面的机器下。

这次又是混合着厄运的好运气，事情并没有太糟糕。他顺利的爬回了墙边，然后跳上一个大箱子，从上面爬回了刚才出发的地方。

鸟人只觉得有东西在移动，当它还在确认的时候，这个物体已经消失不见，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没有看到可疑的物体或生物，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所以又回到架子上打哈欠。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工人们继续忙碌，中间流水线上的外壳被组在一个汽车发动机大小的机器上，然后装进一个箱子中，在传送带上送往下一个车间。忙碌的工人发现一个部件有点突出，就紧了紧螺丝，谁也没有在意。王辰阳已经爬回了维修通道，朝着大家做了一个完成的手势。巴布该拍了一把狙击手的肩膀说：“后面靠你了。”狙击手点了点头，蹲在洞口等待外面的信号。

大概一分钟后，鸟人一边打瞌睡一边监工，刚才有个把零件损坏的家伙扔在墙上，但是过了一小会儿又开始犯困，它很讨厌警报的声音，因为这让它睡不好觉。就在它似睡非睡的时候，剧烈的爆炸声顺着传动带把所有鸟人吓的从架子上滚落下来，摔在传送带之间的空地上，冲击波顶飞了装货的箱子，把里面的机器撞成零件，带着滚烫的温度散落在厂房里，烫的四足们嗷嗷乱叫。鸟人监工重新爬起来，大声叫了几下，四足们安安静静的站在停止运转的流水线前。鸟人从天花板飞出去查看下一个组装车间的情况，仅仅留下一个监工趾高气昂的站在架子上，晃动着大尾巴，发出恐吓的叫声。

它看到一个金属色的人影从箱子旁闪过，立刻意识到敌人就在眼皮底下，准备呼叫同伴。几乎是同时，又一轮骇人的爆炸声传来，连大厅的灯光也瞬间熄灭，四足们吓得捂着脸趴在地上，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塑料和胶皮燃烧味道充斥着大厅，四足们开始难以忍受，自动消防系统开始工作，但是周围还是漆黑一片。当负责维修的四足工人找到电源开关的时候，开关已经被某种物体打的粉碎，到处是散落的金属碎片。它背后传来一声尖叫，举着灯光去寻找声源，看到流水线上竖起了一只金属覆盖的翅膀，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似乎已经没有生气。

墙上的六角形栅栏窗正一点点的往回挪，直到恰到好处的回到原位。

两名狙击手在爆炸的同时击毁开关和击毙监工，配合的几乎天衣无缝，而王辰阳的两枚炸弹也安装的非常巧妙，分两个批次安装，防止互相引爆，他对生产线的时间计算分毫不差，巴布该对他赞许有加。小队继续顺着通风道往里面走，这段通风道非常简陋，低的只能弯腰走，墙壁仅仅被开凿出来，没有覆盖他们常见的金属漆。

武警突然停下来说：“注意磕头。”然后继续往里面走。

果然出现了一块石头悬在头上，大家挨个从下面钻过去。

“转过弯就到。”

巴布该看到武警如此熟悉这条路这才放下心，他看到武警停顿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什么，然后又继续向前走。武警说马上到出口，身后的巴布该非常高兴，但是却有一丝疑惑，因为前面黑漆漆一片，应该不是厂房或者武器库。

武警到了洞口，没有关闭头灯，而是准备拆下网格窗户，巴布该问他什么地方，武警只回答“废弃了”。

处在最后面的王辰阳终于伸直了腰杆，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其他的人开始四处警戒，不过这里的确被废弃了，既没有敌人的踪迹也没有通电，漆黑一片。几个士兵打开荧光棒照亮了四周。六角形的天井四周是一排排房间，这里是鸟人使用过的地方，天花板已经关闭，看不到外面琉璃瓦似的天空。王辰阳发现整个建筑的高度远远没有九个塔中最低的一个高，到屋顶不超过50米，对鸟人来说这里简直是座平房。向导在电子地图上翻来覆去的寻找，最后也没有找到这个房间。

“这是哪儿？”巴布该又问了一句。

武警看着刚才捡到的东西说：“监牢，我们被抓进这里。”

大家的目光集中到武警的脸上，巴布该这才看清楚武警手里的是一个领花——武警的领花。

王辰阳听到武警的声音里含着马上要涌出泪水的悲哀和挥发着仇恨的愤怒。

“那些畜生拿我们做实验，活体解剖，各种药物，每天晚上都有人被惊醒，每天都有人被杀死，我们、通缉犯、牧民……不计其数的人死在这里。”

王辰阳听到声音不对，赶紧跑过去拍打武警的头盔说：“打开头盔，你不能哭，会有雾气的，快打开。”

对方打开了头盔，眼泪如雨的看着他，大声叫道：“我要宰了那些畜生，它们必须死，它们都得死！”

“冷静一下，它们都会死的，一个也不留，我们会杀死它们，冷静。”

王辰阳掏出纸巾递给他，武警擦了擦脸，指着一处牢房说：“洞口在那，走。”

几个人跟着他去寻找那个神秘的洞口。

3号塔——三个核心塔之一，这里是最重要的战略攻击部门，对付地球人的终极武器就藏在这里，随时可以发射，不过需要先灌注燃料，所以下面的燃料储藏间就异常危险而重要，“匕首”正准备在这个外星人的软肋上上捅一刀。

“秀才”蹲在地上，由他开始整个小队围成了一圈，大家用数据线连在一起，互相共享信息。

“这里应该是电气室。”

“上面这里有很多管道，开始灌注燃料了。”

“没有看到红光弹，不在这里装填，和预期的一样。”

“这里标记的是六个鸟人，似乎是军官，有武器装备，只看到榴弹发射器，性质不明。”

“它们不会在燃料库用高温武器，应该很安全。”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在数字立体地图上标记了所能见到的目标。“秀才”一言不发，因为现在敌人的防御指挥所已经报废，但是如果备用计算机联网，一旦开战就会有成群的敌人来围堵，而各处的闸门也会放下，他们就会被困在这里，不可能再出去，如果他知道现在应该开始攻击备用计算机的装甲部队正被关在老鼠笼子里生死未卜的话，他也许只能发动一次自杀式袭击了，不过现在的处境也等同于自杀。

“最后一个任务，干掉它，外星人暂时就不能使用热核武器，我们就还有一线希望。”“秀才”挨个看了每一个战士的脸，然后接着说：“无论我们能不能回去，这里必须炸掉，明白吗？”大家没有犹豫，因为没有回头的余地。

“干吧，谁怕谁。”

“秀才”听到这句话声音提高了八度拍着大腿说：“这就对了，怕什么，跟老子我大闹一场，咱们上。”

人员很快被分配至几个小组，由货物室开始进发。

燃料库的结构与前面的几个塔类似，但是这里的天井小了很多，周围的墙壁里是一圈大型发射井，外星人的航空器发射架就在其中。天井的下方是一片圆柱形的大厅，地面中央是高高的金字塔一样的台子，大约有三十多米高，鸟人们在顶上的控制台指挥灌注，除了上面没有武装的鸟人控制员外，六个带着榴弹发射器的武装鸟人站在安装在屋顶的一圈架子上，用尾巴盘在柱子上面，警惕的望着下面的一举一动。圆锥形的金字塔周围是四足们的工作区域，它们井然有序的将管道用机械臂接在上面的接口处，周围就是燃料库。燃料库有两层，上层有一条不完整的环形通道，在正门后门各有一个缺口，缺口处是单薄的下斜坡，下层凸出的部分是灌注车间，四足们从地下把需要的石油等容易提炼的能源转化成自己需要的燃料，然后通过管道汇集在燃料库，这里是所有大型飞行器和航天器的加油处，鸟人的思维方式不是发散型的，喜欢把重要的东西集中处理，偏爱体积大效率高的生产方式。

“秀才”清楚的知道如果现在炸掉燃料库，整个小组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如果炸掉下面的管道，上面的防爆系统会立刻切断所有管路，它们还有修复的可能，所以只能将炸弹发放进主库里面，而这个主要的部门正对着入口，就在金字塔的背后，也就是必须绕过六个看守的催命鬼才行，下面成群结队的四足更是麻烦，谁也不知道它们会在何时何地突然转身或者出现在身后。

所有人开始分几路向各自的目标进发，“秀才”的计划是声东击西，让一个小队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由另一个小队突击正中央的金字塔，如果能够控制管道开关就可以炸掉整个燃料库，第三小队的四个人则需要悄无声息的钻进电气室关闭所有照明电源，掩护两个小组的行动，然后继续前往最主要的主库，门并不遥远，走过去却不比翻山越岭简单。“秀才”认为鸟人的电磁武器并不会给他们造成致命伤害，但并不表示对方不会造成致命威胁。他只能带着部队硬着头皮打攻坚战了。

此时是00点50分。

“利剑”小组：

“就是这里啊。”武警指着一块土黄色的地面说着。大家想尽办法也没有搬开石板，王辰阳一筹莫展的站在一旁，看着时间的流逝，还有十分钟就是第一轮导弹打击的时间。

“匕首”小组：

部队一开始就被四足工人发现，鸟人还没有动作，大量四足从各处扑来，疯狂的与部队搏斗，几乎用身体堵塞了所有进攻路线。备用计算机也开始启用，关闭了燃料库的大门，部队完全被困住。主攻部队：

陆虎忙着把履带损坏的“大象”拖进敌人的射击死角，敌人的装甲车准备推下燃烧弹，狙击手一枪打爆燃烧弹，两辆外星装甲车不得不退回去灭火。如果再投一些燃烧弹下来，这截通道里就完全没有藏身之地了。

陆虎并不知道，廖晓彤还没有跳下来。

数百公里外的山区，东风导弹发射车正在进入预设阵地。更远的太行山区，项北正在防空阵地外组织警戒，而他的哥哥郎南站在一台耀眼的机器前，周围的人忙着调整庞大复杂的机器。

外星人的铜墙铁壁还没有倒塌，而三支部队都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距离01点00分还有不到十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