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志看陆虎背朝着自己站在远处,跑过去拍他的肩膀,对方竟然恶狠狠的怒视他。他吓了一跳,对方指着鼻子骂他是逃兵,他不知所措的后退躲避,直到一个鸟人从天而降抓走了陆虎。他冲上去拽住陆虎的脚,但是只抓住一双皮鞋。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周围的迷雾像是拥有了生命,映射着他的迷茫,将四周团团包围,天空变成灰蒙蒙的颜色,大地的绿草在迷雾中枯萎焦黄。张文志在深不可测的迷雾中大喊,既没有回应也没有回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喘息。直到灰色的烟霾中露出一丝光亮,他小心翼翼的摸索过去,迷雾逐渐变得稀薄,原来一块儿空地被迷雾遗忘,或者说迷雾对空地中的事物感到恐惧。一个桌子孤零零的立在空地中央,似乎是在呼唤他的到来,他认出这是自己初中时的课桌,上面还放着一本历史书呢。他翻开熟悉的课本,里面有一页上还留着他的涂鸦和睡着流下的哈喇子。他在当时画了一个披甲武士,虽然画风还是天真无邪时的幼稚,既没有透视效果也没有什么艺术感,但却是他的得意杰作,当年的考试险些毁了历史老师的一世清明,差点创下历史课零分的个人记录,不过由于另一个同学考试睡着了,所以他不得不将历史课分数倒数第一的桂冠让与他人。
他合上历史书,不想再回忆往事,准备转身离开,但是身上的衣服发出丁玲哐啷的声响,他低头看去,身上的军装已经不见了,银光闪闪的护胸镜罩在胸口上,手臂上是皮带和金属制成的护手,他摸摸兽头肩甲,再碰碰腰部的鳞甲。他穿着自己所画的甲胄,拿着一支不知名的长枪。周围的迷雾瞬间化为旋转的风暴,变成了飞沙走石的沙尘暴,从四周压迫过来。地面开始震颤,变得难以站立。
他看到一块巨大的石头朝自己飞来,但是已经无法躲闪,石头重重的砸在他的头盔上。
张文志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浑身被甩的险些散了架子。他捂着头想站起来,但是发现手被隔在头盔外面,只好敲一敲,结果刚才不灵光的减震系统现在倒是很好用,敲击完全被吸收了。他已经清醒过来的大脑还在试图分清梦境和现实的交界。周围的沙尘暴不再是虚幻的梦境,而是真实的狂暴。他变成了一座孤岛,被无尽的未知所围绕。
“兄台,没有这么玩儿的!”他终于弄清了自己的处境,部队甩下这个倒霉鬼先走了。他打开扩音器大喊,但是遮天蔽日的沙尘暴把喊声吹的七零八落,即使打开头灯,光线也被沙子切成短短的一片模糊。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甩出来的,大部队一定还不知道自己的现状,只好硬着头皮沿着大概的方向前进。在干扰剂的作用下,依靠地球磁场辨认方向是不可能了,沙尘暴把月亮藏起来,目测方向也很困难。他的热成像仪上只有一片模糊的信号,无法确定车队方向。张文志将灯光开到最大也只能看见几米远的地方,不过能够看清石头的轮廓。他沿着河床大概的方向前进,希望能追上大部队,此刻他不是因为不能参加行动而懊恼,而是迷失在大戈壁里的恐惧而不得不前进。
真不该参加,不然现在躺在**睡觉了。他虽然心里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是又不喜欢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不对!是任鸟宰割。他越想越憋屈,自己的运气从打生下来就没有好过,先是讨厌自己的后妈,后遇到不喜欢自己的老师,最后跌跌撞撞考入军校,结果发现自己原本自由自在的生活瞬间灰飞烟灭,陆虎如果假期不参加拉练或下连实习还能回趟家,可他回家除了听第二任后妈的数落就是听父亲唠叨,他向往过很多事情,但是总被现实残酷的盖上失败的印章,他羡慕陆虎清楚自己要执着于什么,羡慕他想成为将军就去努力的决心,反观自己,不想当兵却也不清楚自己的目标在哪里,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方向。看似果断的他其实非常迷茫,究竟怎样的生活是属于自己的,他也找不到答案,如一叶小舟随波逐流,被周围人的目光掀起层层涟漪推动,却不能把握方向。
他想起从年初以来就开始的各种训练,上层完全清楚敌人的存在,但是却缄默不语。“我们算什么,炮灰吗?”他明白如果不是西部战区入春以来的人防演戏,当第一轮空袭来临的时候,兰川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根本不会有通畅的道路,秩序这个东西在死亡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却又举足轻重。他不喜欢被愚弄或着蒙骗,但是生活一次次的捉弄了他,陆虎现在得到想要的一切,变成举世瞩目的英雄人物,拥有一大堆的崇拜者,被任命为行动的二把手。王辰阳险些被剔除,但是巴布该在训练中折断了顶替者的三根肋骨,所以才有机会进入“利剑”。廖晓彤是专业的机械化步兵,也是这项计划最早的参与者之一,精通机械维修和操作,无论如何是不能被不撇下留守的。张文志回忆自己的一切。“我的专长是什么?”他问了自己一句话,却找不到答案,不明白一个胆小的不想当将军的人是怎么样进入第一梯队的。他自认为一无是处百无一用,是被战友们靠私情推进队伍的。
也许我不该来这里,我在拖大家的后退,也许我就是一个废物,从来没有受到赞扬的饭桶。他想着,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觉得周围的风也在嘲笑他的无能,所有的人中唯一被甩下的他此刻被幸运之神抛到九霄云外已然忘却了。
天空的颜色渐渐透过灰色的薄纱,他发现沙尘暴比预计的停的略早,这他来说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因为透明总是相对的,当他看清天空的时候,天上的敌人也能清楚地看到地面的人。他加快脚步,不管前方究竟是什么也必须走下去,站在原地等于自杀,他利用助力开始奔跑,现在顾不上电池的贮备,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沙尘暴的力量变得微弱,在地面**起一片如烟般的沙土,而天空像是幕布,上面挂着水晶的吊坠,月亮只长出一抹含齿的微笑半没于地平线的边缘。他看了看时间,距离部队进入九塔城的时间仅剩下几分钟了。他打开望远镜,视野里除了平坦的地面外空无一物,就在准备关闭放大功能的时候,几个小亮点从地平线下跳出来。
糟了,敌人!他意识到自己又踩到了坏运气。
果不其然,五六个飞行器从西面飞来,呈扇形散开,似乎是寻找什么。张文志环顾四周,连一块儿比膝盖高一点的石头也没有,他急得就差开始挖散兵坑了。鸟人很快就看到站在地面上的张文志,对方站着或者趴着其实是一样的,因为他就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只有盲人才看不到他,换个姿势也一样。
为了安全起见,也因为野战中步兵根本无用,所以步兵不是全副武装的,身上只有自卫用的手枪和匕首,个别队员才有炸弹或者软炸弹,原计划离子墙下分配武器,他的手枪在这些飞行器面前不过是放放烟花的玩具而已。他计算了一下自己的最高时速,压根没有逃跑的可能。
还在他考虑怎么办的时候,一个鸟人飞行器落在地面,站到他的面前。虽然打心眼儿里一万个不愿意,他还是被迫举起了双手。他终于第一次拿到了“全军第一”,外星人入侵后第一个举手投降的解放军的殊荣被他拿下。他原以为这个过程会很漫长,需要大量的心理纠结和反复的理论争夺,用一大堆的理由劝说自己投降,实际上却是和平常吃饭一样的轻松,和高中时逃课被抓一样的坦然,他摆出一脸的无所谓等待着对方来检视俘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现在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谁料想他的动作把鸟人们吓的马上散开,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不打算抵抗,才又围了上来。张文志听到背后飞行器发动机的“突突”,原本以为对方会抓起自己飞起来,这一段还是正确的,但是他没想到鸟人的飞行器抓住他的腰部的时候,他像是触电一样颤抖,屏幕上亮满了红灯。等他反应过来,系统已经强行关闭了,鸟人们虽然很嚣张,但是并不愚蠢,它们的高压电击对电子元器件的破坏迫使系统关闭以自保。
没有了助力,系统防止外骨骼的自身重量损伤人体就锁死关节。张文志真觉得自己变成困在棺材里的僵尸,如果不是系统给面罩打开一条缝儿,他就真的躺在里面变尸体了。
他横躺着,脖子包裹在缓冲液囊中完全不能动,只剩下眼睛珠子还能转几下。他看到鸟人降低了高度朝地面飞去,但是并没有减速,眼看要撞在地面上了,他惊的闭上眼睛,并没有碰撞声,也没有撞击的感觉。他睁开眼睛,飞行器从一个洞飞入虚假的地表,进入一片五光十色的天空,高高矗立的六角形塔呈三条放射线状出现在眼前,他明白自己已经来到外星人的基地,时间其实比地面的同伴们还要早,他们还在通道里找入口呢,不过情况更糟。他被放在东面的一个塔内,鸟人到房间外没有停留,而是玩保龄球般的直接把他丢进去。
身体在地上打十八个滚,变成北京的名小吃——驴打滚,虽然因为关节被锁住,所以他是弯着身体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落地,身后的闸门也慢慢合上。他面朝着地面,什么也看不到,直到身体被机械臂吊起来。他看见几个鸟人用蓝颜色的眼珠打量自己,它们头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本土居民。几只机械臂用仪器上下照了又照,还试图打开大腿上的武器包,但是系统锁死了所有的部件,对方看到打不开就暂时作罢,因为对方似乎还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过了大约几分钟,文志看到一个身上喷着彩色漆的五彩火鸡飞进来,所有鸟人站直身体迎接它,很显然,他的被俘惊动了外星人的上层。在鸟人军官的如公鸡打鸣的鸣叫声中,一个鸟人跳到张文志面前,用前臂指了指左侧,他哪能看得见啊,现在脖子还卡在里面不能动呢。对方看到他不断的斜眼珠,但是却不转动脖子,于是命令手下扭动机械臂,张文志终于看到了鸟人想给自己看的东西。
一些报废的零件铺在地上,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像是一副被剥皮卸肉的魔鬼鱼骨架,他估摸着这应该是无人机的残骸,因为骨架看起来是飞机片状的龙骨,而不是地面的车辆,也没有作为有人飞机的座舱。他想凑近看看,但是自己身不由己,根本不能动,所以就瞪大眼睛看,凭借长期逃课所没有损坏的视力,他认出上面几行小字,应该是维修舱门或者接口的说明,居然是斯拉夫文。
老毛子的无人机怎么会在这里?他回忆了一下,不曾记得西部战区用过进口的军用无人机,估计这是俄罗斯的侦察机,不知是何目的跑进中国领空被外星人击落了。他怀疑俄罗斯人也在寻找外星人的基地。
“这台机器是你们的吗?”
张文志听到熟悉的中文被切成豆腐块一样的语句就难受,像是在听廉价的非智能读书器。他看不到声音的来源,因为脖子不能动。
对方见他没有回答就又问了一句。
问你个人头!他思前想后,自己做了俘虏也不能出卖战友和国家。他决心大大的玩儿一回,还心想着拖延时间等自己人营救呢。
“你喝哈拉少,我喝哈拉不少。”
……
对方被这个古怪的语句弄懵了,电脑完全无法翻译这句话。鸟人又用英语问了一遍。
“去你昂科儿的。”
对方换成日语。
“孙子,jiogiekala”(见鬼去吧)
对方换成法语。
“呀灭跌,垃圾。”
……
足足折腾了二十多分钟,基本把联合国成员通用语尝试一轮,对方愣是没有确认他的国籍。<!--PAGE 4-->你大爷的,有本事换火星语试试看。张文志还有点儿得意洋洋,不过对方也不是傻子,看出来他是在拖延时间绕圈子。
鸟人的军官有些不耐烦的长鸣两声。张文志立刻觉得空气紧张起来,一大堆的鸟人开始四下忙碌,他除了骂娘还真做不了什么。
一阵难听刺耳的声音传来,他觉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揪出来,因为这声音比老爸K歌还难听好几倍。鸟人军官扔下一个嘶鸣离开了,剩下的鸟人没有理会警报,继续认真的工作。
张文志看不到时间,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这里吊了多长时间,但是身体被弯曲的吊在半空越来越难受,他觉的大腿快要麻木,手指也快僵硬了。鸟人们开始围着他转,这并不是好兆头。
他听到一声电击声,隔了一会儿又是一声,鸟人正在试图用电击脱下他的外骨骼。
你们以为我是钢铁侠呢,外骨骼可是穿上去的,我自己都脱不下去。张文志听着电击声,居然有点想睡觉。
过了一会,鸟人发现无法连接系统或者激活开关就不在电击。张文志看到鸟人推来一台机器,视野里只有半台机器,等鸟人用遥控器调试机器的时候,他才认出机器的类型。
我去你大爷的,激光切割机吗?他这次开始用纯正的汉语骂道:“别让我出去,你个死火鸡。”
对方没有理会他,继续调试机器,直到机器在他眼前从割下了一块残骸。
张文志看到零件被激光切成两半,先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只能祈祷来个天降神兵救自己了。
天降神兵没有来,系统倒是回来了。
“系统重启中,请稍等。”
他看到屏幕上开始出现进度条,估计是刚才的电击发挥作用,也可能是备份系统启动。不过进度条并没有正常启动那样迅速,反而磨蹭的像是蜗牛驮砖头,其实这是因为系统损伤后的自检和修复造成的,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关心进度条啊,从观音菩萨念到天神宙斯,快把各路神仙请了一遍了。
鸟人们对地球的神仙们的招数基本免疫,依然有条不紊的调整好机器,然后推到张文志的面前,准备先把头盔拆下来,不过激光的强度不好掌握,它们估摸着对方的脖子可能会受伤。
一个鸟人盯着张文志的脸,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这大火鸡不会是想搞基吧,不对啊,我哪里长的像禽兽啊。张文志左思右想也搞不懂这个鸟人的目的,直到对方叫来另外的一个鸟人一同观看,他才反应过来,它们是在看面甲上的进度条!
“我去,不能通电啊。”他不经意的骂了一句。鸟人们也像是回应一般招呼控制台的同类,开来一场电浴是在所难免了。张文志恶狠狠的等着面前的鸟人,骂道:“一会儿非把你烤熟了,小爷我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不过他转念一想,“吃这家伙会不会食物中毒啊。”<!--PAGE 5-->眼看放电器就要启动,张文志真成了案板上的黄瓜就差一拍了,他大喊了一声:“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咚!”
闸门忽然向里压进来,门边的鸟人被拍的转了两个圈乘着气浪飞起来,冲击波从每一处缝隙灌入,把操作台切成一片碎片,操作员被扭曲成天津麻花拍在墙壁上,尸体里包裹的血浆瞬间盛开,变成娇艳欲滴的蓝色鲜花。
闸门在飞行的过程中裂成几瓣,像一把把菜刀在空中转动飞行,没有武装的鸟人刚刚扭头就被切掉了脑袋。张文志的觉得面罩被蓝色的**覆盖,挡住了他的视野。风墙重重的撞在他的肚子上,整个身体被**起来,然后回到原位,虽然有缓冲剂保护,但是腹部和胸部还是挨上一记重拳,所幸肋骨还算坚挺,没有发生垮塌事故。
张文志抖抖面罩,纳米涂层上的血迹慢慢被甩掉。他这才发现系统已经重启,终于可以动弹了。
“参数重新恢复中,请稍等。”
他听到系统的警报声,试了试手臂的力量,发现输出比预想的要低。鸟人痛苦的呜咽声从背后忽悠悠的飘来,在他听起来与鬼片里充满怨怒的哭声无异,鸡皮疙瘩顺着尾骨跳上全身,他觉得后面的那个家伙显然不打算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
张文志催促道:“快启动助力。”
系统发现参数设定严重错误,只能由备份重新导入,只能先启动部分助力。
他已经顾不上查看哪些模块还没有启动,尝试着前后晃动,但是手臂还是被牢牢的固定,不过身体已经做一些动作,他发现只凭重量摆脱不了机械臂,抬起双脚向上蹬,腰部的机构还没全部解锁,结果腿升到腰部就停下了。
“能不能快点儿!”
系统自然是岿然不动,完全忽视他的请求。他觉得腰部可以继续动了,把两只脚举到手臂高,蹬着上面机械臂。他看到面甲上的人形影像全部变成了绿色,全色夜视仪开始分辨出略有些夸张的颜色,系统已经重新设定完毕,他牟足力气抽出双手,机械臂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马上就要坚持不住。
失重感从下袭来,他在空中短短的停顿了一下,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已经摆成直线,脑袋朝着地面落下。
他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身体,像是被捆久的猪仔恢复了自由。“不对,这个比喻不恰当。”他还沉浸在可以动弹的喜悦中,鸟人的机器却开始运转。他想起来还有一个没死透的家伙赶紧跳起来。
一道不明显的激光斑在黑暗中划了一下,他横着滚了老远,再次爬起来的时候,刚才还抓着自己的机械臂已经变成地上的残骸。他可算找到发泄怒火的对象了,从胸口抽出强化匕首对准激光发射台后面的家伙投掷而去,对方咕噜了一声不再动弹。<!--PAGE 6-->他走过去把匕首从钉在墙上的尸体中拔出,找了快破布片擦了擦,放回了刀鞘,数着地上的鸟人尸体。
“白斩鸡、烤鸡、扒鸡、盐酥鸡、可乐鸡、棒棒鸡、口水鸡,不错挺全的,就是火候有点儿过。”
他原以为自己看见尸体会恶心的呕吐,但是现在却拿一堆烧焦的尸体开着玩笑。他心想着找到大部队一定要大吹特吹一把,过一过“打死也不招”的英雄瘾。但是等他走到门边的时候先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赶紧后退两步,摸着咚咚直跳的心脏说:“妈妈呀,怎么这么高啊。”
他所在的房间距地面足足超过六百米,下面看起来像是幽暗的无底深渊,他虽然在黑暗中不清楚下面的具体深度,但是光是看一眼下面墙壁因线路短路而迸发的火星就知道自己是不能跳下去的。
“太欺负人啦,真以为我是钢铁侠呢。”他说着靠在墙边又往下看了一眼,自知是不能简单下去的,于是回去琢磨方法。他找不到消防水龙头,在大片里面的主角全是用这个下去的,但是鸟人并没有留给他充英雄的机会。他只抽出一截子电缆,外面的绝缘皮像是蜥蜴鳞片,不过看起来倒是很结实。他琢磨着先下去一层在想办法,毕竟呆在上面距离鸟人主宰的天空实在太近了。
他先固定好一端,然后走出房间。对面上方的计算机基座还在冒出一股股的冷却剂,缓冲液平铺在墙壁上,让他想起儿时吃的红色口香糖,不过是嚼过的那种。
张文志鼓足勇气从所在的房间爬出来,顺着墙壁慢慢往下爬,下面的库房和上一层一样,门被整个顶进最里面,把墙壁戳了一个大窟窿。他发现这一层并没有尸体,只是机器被推到墙上然后镶在里面。但是窟窿外面则是另一幅景象。他顺着窟窿向外望去,气浪把对面的墙壁也顶飞了,房间里到处散落着不知名的杂物,一截烧焦的翅膀挂在门沿上冒着青烟。他庆幸头盔过滤了不明气体,不然焦糊味一定让他吐的把五脏六腑揪出来。
在重新勘察之后觉得没有有助于下去的东西,他的只好继续往下一层爬。电缆已经短的只能到天花板,他只好往里面**,虽然着地很顺利,但是他做了一个体操谢幕的动作,还做特意两个飞吻动作,结果这几个动作犯了天怒,头顶上的天花板落下来,把他埋在地上,变成一个小坟堆。
“我发誓,再也不得瑟了。”他说着从废墟下面爬出来,扛起背上的金属板扔到一旁。他看到一个庞然大物被拍在墙边,眼泪汪汪的大笑到:“我真他妈是天才!”原来这是一架完整的老式米格21高空高速战斗机,机翼被拆掉挂在天花板上,圆筒形的机身肚子朝外躺在墙边,座舱的舱盖碎成一片碴子铺了一地。他打开头灯照了照机翼,上面的标志显示它并不是中国空军的歼7,而是喜马拉雅山隔壁的老古董,他还纳闷印度空军的这些老爷爷居然还没有摔完。他跳到机身上,摸进座舱,果然找到了还未来得及使用的弹射座椅,这是一架完好的飞机,并不是被击落的,而是被偷来的,张文志觉得这帮外星人不太长眼,各路豪杰的新飞机不偷,结果弄来一架博物馆的古董回来玩儿。他高兴的在椅子上摸来摸去,一边摸还一边唱:“伞包在哪里啊,伞包在哪里,伞包就在……”<!--PAGE 7-->他的歌声停了下来,脸色变得蜡白,因为坐椅上根本没有伞包。陆军的连长不会清楚空军的程序,飞行员的伞包由专人保管,地勤检查之后由飞行员验收,最后才是伞包员放伞包,这架不起飞的老古董哪里来的伞包留给他这个小贼。
他气地差点把座椅拽出来,不过上面的火箭弹射器也不是好惹的,他乖乖的跳下飞机,开始四处翻找。
这里既然是存放样本的地方,总该有飞行员的伞包吧。他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决定先找一找在离开。果然,他从一堆样品箱里找到伞包和枪支。只不过型号杂了一些,居然找到日本生产的降落伞和英制布伦机枪。他恍然大悟,这是印度空降兵的装备,他想起印度空降兵的悲剧教材决定还是换一换装备。他找到一个完好的俄制伞包,决定还是用耐用性高一些的产品。枪支没有弹药,外星人也不傻,知道弹药必须冷藏。他调试了好几次,终于把给飞行员准备的伞包套在厚重的外骨骼上。
“我真是个天才。”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一个人得瑟,不过这次先看看天花板是不是要掉下来,然后对着病殃殃得米格21说了声“大师傅打你呀”(俄语:再见),然后助跑跳跃,在半空打开了伞包。
副伞先打开把主伞拉出来,张文志觉得身体微微一颤,失重感变成向上的冲击感,身体很快减速,不过事情发展的有点出乎意料,因为下降的加速度似乎有点快。他还是头一次跳伞,抬头看降落伞,长方形的伞翼已经打开,但是他仍觉的周围的事物在呼呼的向上跑。
翼形伞的下降的确是比圆形伞快,但是主要的原因嘛……
糟了,装甲的重量!他这才回过神,却已经来不及了。<!--PAG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