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最后一支烟 - Mccms内容管理系统

陆虎因生气与焦急不断的敲击仪表盘，差点要把手打肿，车队在四足战车的自杀式袭击下仅剩下三辆坦克和两辆高炮，最关键的一辆导弹发射车还能运转，但是弹药车被落石砸中，虽然能动，但是上面的光学对抗系统和武器站全部报废，变成了单纯的运输车辆，步兵的损失更大，又失去了3名战友，两名步兵因机械故障失去战斗力，变成直挺挺的僵尸一样，根本无法动弹。四足由于集中在前半部分，所以仅仅有两个受了轻伤。

四足们被眼睛的一幕吓的目瞪口呆，它们也无法想象自己同胞的行为。

即使所谓的知真者也无法解释这一切，喃喃的说：“自由，已经在手心，为什么呢？”

张文志把坦克上的一块石头踢下去，跳下底盘，也纳闷的问：“它干嘛呢，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

廖晓彤查看塌方后回来报告，已经没有可以营救的人员或者车辆了。陆虎不得不命令车队继续前进，对他来说这个决定表示车队的火力少了很多，虽然还剩下三辆坦克，但是后面的战场更需要高射炮。

知真者从刚才的惊愕中缓过来，继续带领车队前进，其实所谓的入口就在前面几十米的地方。他们来到一个转角处，墙壁和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是知真者说明墙后是有一道裂口的，裂口由地质活动造成，经过了四足们的修建已经足够车辆的通过。

步兵们在墙壁上开孔，陆虎则指挥人员准备缆绳，大家伙用焊枪在墙壁上开出了一圈圆孔，然后把缆绳系在坦克和墙壁上面。

陆虎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掌，深深的自责着，因为一时的小小疏忽，差点把最后的机会断送在自己手里。但是事情已经发生而无法改变，他必须更加谨慎的处理以后可能出现的情况，手里的牌快打完了，再丢牌就没有能拿出手的东西。廖晓彤知道他现在的感受，就拍了拍发射车舱盖。陆虎开打舱盖露出头来，对方指了指前方正在作业的人员说：“他们快完成了，组织队形吧。”

陆虎明白这是让他不要想刚刚发生的事情，点了点头回到座舱继续自己的工作。他在数字平台上标出车队的顺序和距离，完成工作后跳下了发射车，亲自到最前面查看洞穴。

坦克轻轻的一拉。墙壁就像是断了根的植物，还没有倒下就被自身重量压成两截。陆虎认为这面墙壁的强度明显比较低，张文志凑到旁边说：“它们有种**能降低金属强度。”

“对咱们的坦克装甲有效果吗？”陆虎很感兴趣的问道。

“有效，不过好像对复合材料无效。”

陆虎觉得这个情报也许以后用得着。

墙面后面是一层更厚的金属墙壁，坦克和步兵很快开出一个洞口。知真者领着陆虎走到洞口的外面朝里望去。陆虎的手电筒只能照亮很近的一点地方，山洞里几乎没有一丝光亮，知真者解释道：“这里不适合发光草的生长，所以没有种植。”光线并不是大问题，但是两侧的石头却是大麻烦，与大家想象的不同，洞口还没有完全打开，一圈石头堵在外面，坦克还进不去，由于时间紧迫，没有开动洞的时间。知真者指了指背后的热熔炮说：“我们可以用它。”石块在热熔炮的腐蚀下变得非常脆弱，简直就是热过的黄油，洞口被清理干净，陆虎这才知道热熔炮原本就是用来开采矿石的，除此之外还有声波炮也同样是，但由于鸟人有点瞧不上眼，所以四足们只在勘探车上面安装了声波炮用来碎石。

幸亏入侵的不是这些会钻洞的家伙，勘探车比坦克还结实。陆虎想起上次与四足勘探车的遭遇战还心有余悸。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人类的硬式杀伤可能会使洞口崩塌，但是四足的热熔弹则像切黄油一样融化了石头，没有造成附带的损坏。坦克很快就可以进入洞口了。陆虎决定和步兵一起进去，但被廖晓彤拦回去，因为在不稳定的洞穴里没有任何防护是非常危险的，团长已经躺在担架上，如果副手也躺在上面，部队就没法打仗了。几个人把陆虎“请”回了发射车。

不过数字化通讯让陆虎还是能够实时监控所有车辆的。他打开1号车的同步视频，希望能够看到最新的画面。他第一眼就看到一个步兵在指挥坦克进入，而前面的步兵则在用荧光棒照亮路面。用以引导车辆，他还看到四足好奇的拿起荧光棒观察了许久然后又原封原的放回原地，连一厘米的误差也没有。

车队的行进速度非常的缓慢，因为这个山洞看似笔直，但是里面的石块参差不齐，装甲板经常刮蹭。张文志心里高兴，如果是老爸的那辆保时捷这么蹭，他非让拧掉脑袋不可。山洞顶部很高，但两侧非常狭窄，仅仅能容坦克钻过去，步兵不得不走在前面，山洞其实就是一条裂缝，刚好对准了燃料库而已，四足们用能找到的设备在里面修修补补，本来是作为反攻的通道的，它们希望可以偷来勘探车进入这里，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地球人的铁甲军团。陆虎看到两旁的石壁上有加工过的痕迹，猜想四足们一定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处理石头，它们把碎石铺在地上修成路面，等待着为自由而战的那一天。

我们究竟是不是解放者，战斗结束了该如何处理这些外来的生物呢？他找不到合适的答案，教科书上可没有“如何处理外星人难民”这样的命题。他决定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怎么对付鸟人的方面。

坦克很快就停下来，而出口就近在咫尺，大家将武器准备好，由于失去了特制地面的运载，四足的热熔炮只能放在弹药车上。侦察小组钻出了山洞，过了一小会儿带回来外面的情况。

燃料室的敌人明显增加了，这是对先前的突袭作出的回应，由于控制台被炮弹炸成了**状，不得不用两架飞行器控制加注工作，插满数据线的飞行器还构不成威胁，但是十多个带着榴弹发射器的鸟人军人却是非常棘手的麻烦，知真者希望自己的同胞不要受到太大的伤害，陆虎也希望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但是没有防电磁屏障的四足们在鸟人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洞口太小，坦克还不能这么出去，如果硬闯可能会伤到主炮。通道狭窄，炮塔不能旋转，而步兵怎么能同时干掉这么多的敌人呢。陆虎的脑子又开始盘算着怎么坑一下敌人。奇迹总是给能够创造奇迹的大脑准备的。

燃料大厅经过重新修理还在勉强运作，鸟人们紧张的望着每一个四足，因为它们不信任这些家伙，虽然反叛者的头领被捕，但是整个事情的发展太不寻常，让鸟人不得不提防着这些苦力。

四组们也很温顺的配合工作，把管道接驳在下面的出口，然后忙着打扫地面，除了擦不起来的焦痕，它们几乎把地面上打扫的一尘不染，偏执狂一样的工作作风受到懒惰骄横的鸟人们的一致赞同。一小部分身份较高的四足工程师在检查航天器的离子发动机的燃料注入情况，似乎很满意目前的进度，它们与焦躁不安的鸟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鸟人不清楚究竟是对战争的无知造成了这种差异，还是四足们的叛逆心在作怪。

一切和平常一样，但是通往中部塔的通道大门已经放下，厚厚的闸门把燃料室封闭起来，仅剩下一个天井通往上面的高塔。但是四足开始躁动不安，成群的说着悄悄话，从鸟人的角度向下看，四足们正在聚成一个个小堆。鸟人立刻警觉起来，领头的军官跳到地上，一个四足工人的小头目跑来向它汇报说反叛者正在企图炸毁这里。

一段燃料硬管居然喷出了一片透明的**，把地面浇成湿滑的旱冰场。鸟人准备请求增员，但是天井的保护盖再一次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缓缓闭合。几乎同时，四足们狂叫着四散奔逃，它们似乎被眼前的情况吓坏了，胡乱的到处乱钻。鸟人生气的踢开四足小头目，飞到架子上命令四足修理管道。几乎与此同时，大厅的灯光消失了，鸟人的夜视能力很好，用仅有的一点灯光查看四周，并且排成战斗队形，保证射击没有死角。等到灯光恢复，大厅里干干净净，除了鸟人以外，所有的生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在鸟人纳闷一切变化的太快时，大厅一侧的墙壁在一连串急促的爆破声中轰然倒塌，后面的跳出数个步兵，用发射器朝着身着简单武装的鸟人军人打出一片榴弹，自煅成型战斗部在飞行过程中变成金属棍状，瞬间击穿了鸟人的飞行服，剩下的鸟人扯着嗓子四散逃开。“板儿砖”的反器材步枪精准的击中一个鸟人的脖子，对方在半空翻了一个滚落进箱子的后面。飞行器的驾驶员试图用电磁炮反击，把机体上的数据线断开，扭过身体准备瞄准。又一连串爆破，紧接着是里面的墙壁被塑胶炸药开出一个洞，里面的坦克在短短几秒中加速到30公里/小时以上，强行撞开被炸落的碎石，沉重的躯体并没直接冲下去，而是在二层的高台上做了一个90度的转弯，炮塔仍然对准一台正在向自己转身的轻型飞行器。“大象”的炮弹依旧准头十足，牛皮糖弹的二次效应把飞行器的五脏六腑震成一片浆糊，飞行器就像中了肌肉僵硬症一样，平移了几米以后摇摇晃晃两下站在原地不再动。“大象”让开了发射阵地，后面的坦克几乎原封不动的学着前者冲出来贡献了一枚炮弹。第二个飞行器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结结实实的拍在地上。鸟人试图用手动装置打开天井，但是后面出来的坦克已经装填好反榴散弹，把它们直接做成了墙上的蝴蝶标本。四足从房间冲出来四处灭火，生怕危及到下面的孵化室，因为事先打开火警，燃料口已经关闭。

三辆坦克挤在二层的平台上，由于坡道是承载四足的，如果不加固根本支撑不住坦克几十吨的重量。刚才还空****的大厅忽然改变了摸样，四足从四面八方的房间里冲出来，开始用机械将金属箱子等坚硬的物品堆在斜坡下。陆虎站在平台上朝下望，四足们在脚下忙碌着，几乎像是疯子一样在工作，它们将箱子锯开，然后焊接在一起，短短几分钟就加工出一个个的巨大模块，然后用机械臂和车辆往斜坡下放置，然后焊接在一起。陆虎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群蚂蚁的头顶上，有种权力在握的冲动，短短的几分钟就如同国王视察自己的王国一样。他摇了摇头冷笑一声，原来自己也免不了世俗的桎梏，在**面前也存在弱点。

坦克从坡道上缓缓下行，步兵在斜前方指挥坦克。四足们好奇的围在下面，它们发出啧啧赞叹，惊叹于这些地面的铁疙瘩居然轻易的放倒了飞行武士。步兵们没工夫和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四足凑热闹，忙着准备布置防线，而廖晓彤则有更重要的任务，她和系统操作员正在寻找电气维修间。知真者让同伴轰走围观的工人，然后亲自带着廖晓彤去维修间。

陆虎蹲在平台上观察大厅，数字平台上自动绘制出大厅的三维地图，他在上面标出关键的位置，传给所有的终端，开始组织最后一道防线。他看到“猎人”团长被抬到下面的箱子后面，就从平台走下去，跳上准备开过去的弹药车。

廖晓彤找到了目标，而弹药车开到了门口。陆虎从车上跳下来，准备从伤员身上把箱子取出来，结果拉了一把没拽动。他对自己的力量还是有一定自信的，一身结实的肌肉也不是装饰，他牟足力气又提了一次，结果箱子是提起来了，但是胳膊绷的快成石头一样。他这才知道团长的力气，对方可是捂着伤口提下箱子的。廖晓彤看到陆虎眼睛珠子几乎蹦出来的表情想笑却笑不出来，神经被连续作战和战友的牺牲折腾的已经麻木，张文志从一旁接过了箱子，小心翼翼的提进了房间。陆虎看了看四周，轻松的说：“临门一脚，别和国足一样臭。”

廖晓彤对这位指挥员的生理结构发生了疑问，问道：“你还能没心没肺的开玩笑吗？”

陆虎取下头盔说：“那怎么办，总不能趴在地上哭吧。他们的牺牲换取的应该是胜利，而不是泪水。麻木是人类自我保护的方式之一，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打仗，没时间抹泪。”

廖晓彤没有再说话，而是转回身去维修间帮忙，现在的时间是最稀缺的资源。她和操作员一起找到鸟人所用的通讯电缆，鸟人的冶金技术很先进，由于电通讯水平很高，所以没有发明光纤通讯，操作员只能把系统的信号以电信号方式发出。箱子外壳是合金防弹层，里面是厚厚的防震垫，中间是一块特制的固态硬盘，操作员将计算机连接到外星人的维修数据终端上，然后把硬盘连接在计算机上。陆虎看到廖晓彤他们开始忙碌，转身走到“猎人”的身旁。此时，团长的脸由黑变灰，表情从刚才的勉强支撑变成无力的痛苦支撑。腹部的绷带被染成了红色，外面看起来已经止住了流血，但是体内的损伤却在不断扩大。他看到陆虎走过来就想坐起来，陆虎想把他按下去，让他休息，但是“猎人”又犯了牛脾气，非要坐起来不可。陆虎无奈扶他起来，让他靠在墙上休息。

“小陆，后面靠你啦。”“猎人”抓着陆虎的手说着。

陆虎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和地板一样冰凉，他点了点说：“放心，最后一击由我来，不会让同志们白白牺牲的。”

“你太慢热了。”

“我不是慢热，国家安危压在肩上，我不得不谨慎。”

“猎人”指了指陆虎的背后说：“给我一个平板，四足的布置不对，它们没打过仗，什么也不懂。”

陆虎用通讯器呼叫张文志，让他准备一个数字平台。他看着团长的气色因多说了几句话而更糟糕，希望立即转移。

“我就在这儿了，自己的伤自己清楚。”“猎人”说着捂起伤口，脸部因疼痛而扭曲。陆虎知道他的伤势非常严重，只能握着对方的手，看着生命的火焰在命运的暴雨中摇曳微弱，他等到张文志端着数字平台跑过来，说：“我们该出发了。”

“你先过来。”他说着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把钥匙，

陆虎捏住钥匙，但是对方却不肯撒手。“镇定非常重要，如果惊慌会增加错误的机率，而战争中错误的结果就是牺牲更多的战友，甚至导致行动失败，镇定的前提是对战友的信任，我认为‘乌鸦'的能力很强，她会解决好自己的问题。”“猎人”语重心长的对陆虎说，“你不够信任自己，也不信任战友，信任每一个人，心无旁骛，你就能冷静思考，绝不能出错，信任他们。”他说完放开了手。

陆虎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还有烟吗？我的湿透了，不能抽。”“猎人”的声音越发的虚弱了。

陆虎先是没有回头，因为哀伤在一点点的发酵，眼泪在逐渐膨胀，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浸透了烟盒。他急忙从口袋里翻出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烟盒，撕开上面的包装，手指因为颤抖而几次打滑，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似坚强的外表下是流淌着人性的脆弱的心。他又从兜子里找到打火机，这一切原本是为战斗结束以后留给团长过烟瘾的，但是现在却不得不提前交给已经奄奄一息的团长。他回过身把烟和火机放在“猎人”的腿上，抽出一支烟准备放在对方嘴上，被团长一把抢走，自己放在嘴唇上，扬了扬下巴让他点烟。陆虎拿起打火机打了两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打不着，他越来越控制不住双手的颤抖，越是如此，打火机越是打不着。张文志看到这个情景赶紧掏出防风火柴，在装甲上一划，火苗嗖的窜出来，他点着了“猎人”嘴里的香烟，对方终于轻松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作享受状，把嘴里的烟一点点放出来，生怕有一丁点儿的浪费。“小陆，出发吧。”

陆虎知道这个命令的含义，站起身头也不回坚定的走向整装待发的车队。

主攻车队由两辆坦克和两门自行高炮、一辆导弹发射车组成，规模比一开始缩小了近一半，陆虎不得不留下一辆坦克组织防线，为数据传输争取时间。

知真者和部下正在驱赶围观的四足，它们好奇的聚集在坦克旁边，因头一次见到将道路安装在身体上的车辆而赞叹不已。陆虎找到正在解释情况的知真者，说：“我的上司觉得你的炮火布置有问题，需要你过去一下，他有些建议。”

知真者很高兴双足武士们能提供意见，他看出陆虎准备出发，让聒噪的四足让开一条路，并且准备防御飞行武士的反击。

陆虎钻进发射车的座舱，打开通讯器，在专用频道里下达了预备出发的命令。车队按照他刚才在数字平台上的布置排好队形。坦克装填好炮弹，准备好激光对抗装置，高炮解锁防空导弹的安全装置，步兵们将所有武器准备好。

陆虎调出操作员的计算机数据，上面的倒计时还有五分钟零六秒，他估计鸟人已经发现燃料塔的异常，门外应该已经有鸟人在做侦查。他摸了摸空****的兜子，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但是却没有喝水的欲望，现在唯一能湿润喉咙的只有敌人的鲜血。

车队开始了最后的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