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绝望之壁 - Mccms内容管理系统

陆虎收到步兵发来的情报，外星人正在熔化闸门，他估计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但是预计传输完毕的时间还没到，行动很可能已经失败。

门外盘旋的鸟人似乎还不愿飞进来，而是分出一股降低了高度，在巨坑的中央转圈。他注意到这队鸟人的腹部挂着东西，自行高炮的高分辨率光学观瞄仪传回了清晰的图像。鸟人的飞行器抓着的不是物品而是四条腿的生物。它们在飞行器的爪子力无望的挣扎，距离等离子防御墙越来越近。

陆虎立刻明白了鸟人的用意，它们在处决犯人，也就是上一代的知真者和追随者们。

不出所料，鸟人投下了一个四足，扑腾的影子撞在半透明的蓝色防御壁上，犹如蚊子撞上了电子灭蚊器一样，一小朵闪光后，四足变成一团烟雾弥散。紧接着十几个飞行器依次俯冲，将四足反叛者们投掷在等离子墙壁上，变成一连串的闪光。由于距离很远，陆虎听不到惨叫声，但是知道一定有四足正在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鸟人没有进攻的原因是它们在示威，示威给所有的反抗者，同时也在嘲笑地球人的渺小，虽然解放军的突击队在九塔城闹的人仰马翻，但是最后一道墙将所有的希望都拦截在绝望前。鸟人凭借着先进的科学技术构成的无懈可击的等离子防御墙将技术水平在地球本土也算不上先进的中国军人难住了。

被将死了吗？陆虎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敲击着自己，血液不停的往头顶涌，他不打算认输，即使失败像是一双巨手已经钳住自己的喉咙。

鸟人在短暂的示威后重新列队，在高空中排成一个巨大的环状，上下共有两层，高射炮传回的数据显示这支队伍共有四十个飞行器，陆虎看到屏幕上成片的数字在慢慢环绕，预计敌人的总攻终于要来了。

飞行器构成的环开始断裂，整齐的以螺旋状下降，从上空朝等离子墙飞来，然后转过两个折角，朝着陆虎所在的出口冲击。坦克炮和电磁炮几乎同时开火。激光压制系统的作用立竿见影，第一批次的鸟人的炮弹从坦克头顶飞过，没有击中任何目标，而坦克的炮火击中了两个飞行器，自动装弹机还在供弹，第二批次的鸟人已经可以射击。坦克的烟幕弹发射器打出一连串的榴弹，榴弹在出口附近爆炸，白色的烟幕里掺杂着干扰剂，不但遮蔽了视野，也阻挡了红外侦测和激光雷达的能力。鸟人只能胡乱盲射，炮弹击中了坦克的主装甲，虽然没有击穿却瞬间爆裂，碎片在通道里乱蹦。

陆虎眼看着第一批的烟幕即将飘走，命令2号车的烟幕弹发射器发射。很快，又一道浓厚的烟墙挂在出口。鸟人的炮弹在上面打出一个个洞，但没有致命伤害。

廖晓彤的遥控机器人还在出口处向下探查，等离子墙仍然还在闪着光，像个大玻璃罩子保护着下面的飞船。她失望的敲击着键盘，她是这支小队中三个知道行动失败的军官中的一个。她祈盼奇迹的出现，但也明白现在的防守是徒劳的。闸门后面的鸟人正在试图焊死每一扇门阻挡反叛的四足，因为到处都有炮弹飞出来，热熔炮换了一门又一门，四足的尸体砌成了小山。

陆虎看到倒计时已经结束，但是这个数字已经没有意义，因为数据传输失败，硬盘里面是非常庞大的数据，是国防部的网络战部门花了半年时间开发的产品，但是体积仍然过于庞大。

高射炮的特制弹药开始起作用，很快又构筑起一道烟幕墙。但是这种被动防御很快就被敌人看穿，它们发现坦克炮火虽然强大，但是射速很低。几个技术好的飞行器从烟幕墙上空高速掠过，掀起的风吹散了烟幕。这次鸟人的炮击采用了齐射方式，六个飞行器同时从不同的角度向通道射击。坦克徒劳的反击将两个飞行器的机翼打折，对方打了两个滚掉在防御墙上爆炸。“大象”的激光压制系统干扰了一个飞行器的观瞄，但是另一个的炮弹不偏不倚的打中炮塔，陆虎看到屏幕上两辆坦克顶部变成红色，激光压制系统全部失效，然后是综合观瞄。坦克犹如瞎眼的光膀子拳手，既脆弱又失去准头，空有铁拳却无力回天。

闸门终于被熔化出一个洞，一个物体顺着洞口被抛出去，然后是稀薄的白烟和震耳的巨响。门另一侧的鸟人已经做好了准备，躲在非常远的地方，没有被炸弹波及。它们还在炫耀自己的智慧，一枚炮弹从洞口钻进来，在鸟人和四足中间爆炸了。

“秀才”看到后面的气浪已经消失，命令侦察兵用榴弹侦察机查看情况，榴弹飞入门后展开双翼，滑翔了一小段，拍下大厅里尸横遍地的场景。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就被爬起来的飞行器和潮水般涌入的敌人压了回来。鸟人正在不计代价的攻击。如果不是为了防止燃料室爆炸伤及孵化室，陆虎就用导弹攻击了，虽然四足已经尽力排空燃料，但是依然有爆炸的危险。鸟人也不傻，一进入燃料室先尝试灭火。

“秀才”不敢再用爆炸物攻击里面的敌人。先前的搏命抗击已经损坏了很多燃料仓。他实在不敢再冒险。他用专用频道向陆虎询问，“怎么办，闸门抗不住了。”

陆虎痛苦的回答道：“天下雨，只能最后试一试了。”

“秀才”明白“天下雨”是行动失败的暗语，他顾不上什么四足的孵化室了，准备集中所有的无坐力炮作最后一次齐射。

陆虎通知各作战单位，不要吝惜弹药，用最大火力掩护导弹发射车。

“大象”虽然顶在最前面，但是炮管被电磁炮撕开一个大口子，另一门高射炮的防空导弹还没有击中敌人，就被炮弹把炮塔卡住。车队的反击此刻显得微乎其微，根本威胁不到敌人。

腹背受敌的装甲小组已经失去了以后的希望。廖晓彤听到墙壁里有动静，敲击两下墙壁，里面居然有回应。她赶紧掏出匕首，在墙上刺了几刀，把六角固定螺栓扳下来，然后顺着墙壁的缝隙插进手去，开足马力掀起金属墙皮，里面的动静更大了。她终于看见夹层里塞出的一个东西，对方扑腾的想钻出来。

“猛子。”她高兴的喊着它的名字，想帮忙把它揪出来，但是刚一伸手却被对方的头撞开了。猛子转过头去露出脖子，廖晓彤知道那里有一个数据接口，打开猛子颈后的盖子，插上数据线，收到的是一个音频文件，她听到张文志激动的声音。

陆虎打开导弹的预定模式，这是预备操作员阵亡时所设定的模式，共有六个不同的预制方案，最过激的是直接自爆，最有效的是直接攻击飞船，他现在的牌只剩下从自爆到攻击防御墙之间的几个选择，无法直接攻击最关键的要害——飞船。

他选择一个模式，输入自己和团长所持有的钥匙插在开关旁，金属盖子自动弹开露出里面的猩红色按钮。他只需手指动一动就能终止这一切，但是飞船很可能还在，鸟人的元气还会恢复，后面的战争如何就犹未可知了。

鸟人肆无忌惮的在通道外掠过，车队已经没有可以威胁到它们的武器，步兵偶尔打出的无坐力炮弹只能让它们散开，然后又聚在一起，根本打不中目标。

就这么结束了吗？陆虎在心里不断咒骂自己的无能，但是事实摆在面前，战争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他把手指放在按钮上，准备让导弹按照设定好的路线发射。

“疯子走了！”

陆虎听到廖晓彤的声音把手指放下了按钮，让对方重新报一次口令。

“疯子走了。”廖晓彤不得不再次越级联系陆虎。

陆虎知道这个口令的含义，虽然他不知道数据传输为何比预想的快，但是他还是决定赌一回。他打开战场指挥系统，上面的作战单位过半成为红色，即使数据传输成功也并不表示还有改变颓势的机会。他把手指放在额头，用指甲狠狠的抠肉，让自己清醒一点，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也不是可以随意浪费时间的时候。

坦克炮的弹药很快就耗尽了，只剩下对飞行器挠痒痒的弹种。后面的闸门上的洞正在越来越大，飞行器在里面跃跃欲试，准备直接用电磁炮攻击车队后方，张文志和知真者被困在洞穴里无能为力。

时间，有时流速比血液还快，却比生命还珍贵，有时却慢的像是野草的生长，一个火星就将成果付之一炬。陆虎眼里的时间和防弹玻璃一样，胜利的奖章放入其后，相隔一臂，相距万里。

鸟人更加猖狂，直接跳进通道，用电磁炮轰击还在尝试维修的高炮，炮弹钻入无人炮塔，在应力作用下爆炸，正在炮塔后面维修的步兵被震下车体。炮塔里的仪器被点燃，火苗沿着座圈跳出来，自动灭火装置也同时开启，把火苗变成一圈白烟。飞行器没有爬起来，而是嚣张地瞄准下一个目标。它忽略了看似已经无害的“大象”。“迫击炮弹”的倔犟脾气像是一头不服输的蛮牛，那能容得这种羞辱。陆虎看到一号车的发动机冒出一阵青烟，即使隔着装甲也能听到从混乱的战场中凸显出的“轰隆”声。“大象”抬起铲车冲着还在低头的飞行器冲去。飞行器也发现对面冲过来的坦克，电磁炮的炮弹在铲车上爆裂成碎片，冲击力甚至把液压柱的液压油挤出来，但是坦克没有丝毫减速的兆头，而是全速冲向飞行器。

“减速，再不减速就停不住了。”陆虎看到坦克已经没有制动距离，冲着话筒大喊。

“大象”像真的大象一样用“长牙”和身体作为武器，将飞行器顶住，由于飞行器的头部还贴着地面瞄准，刚好插进坦克的铲子下，它想抽出来，但是两个金属制品仍然在地上一起滑行，飞行器的爪子在地板上蹭的火星四溅，划出几道深深的印子。

陆虎看到坦克和飞行器重合的影子在通道边缘变成一个插着翅膀的长方形，然后一同消失在地板的下。

陆虎没有喊“迫击炮弹”，因为地板上躺了两个人，跳起来疯了一样往回跑。

“秀才”让步兵组织火力掩护两个人，高射机枪刚刚开始开火就被电磁炮打成碎片，射手手疾眼快趴在地上躲过一劫。两个人还没有跑回来，陆虎估计是“迫击炮弹”用自动驾驶让自己有时间和车上跳出来。陆虎打开扬声器，命令道：“钻进车里。”如果换成传统的控制系统，这两个人根本没有机会逃生。

“迫击炮弹”钻进二号车的下面，陆虎听到驾驶员在说太挤了，就冲着话筒大喊：“快进去！，再挤也得进！”

“侦察榴弹！”他紧接着冲步兵命令道。

两枚榴弹随即从坦克顶上飞跃过去，在通道外面打开摄像头。与此同时，剩下的高炮被掀掉炮管，坦克的炮火只能吓唬一下鸟人，没有实质作用。

陆虎从刚才就感觉出异样，鸟人的攻击突然开始混乱，而最让他在意的是坦克掉下去之后没有在等离子墙气化的火光和巨响。他紧张的等待榴弹传回图像。

坑里的飞船此时清晰的显示在屏幕上，鸟人惊慌的钻进飞船躲避，像一片蝗虫飞进稻田，黑压压一片，几乎看不到地面的景色，但是陆虎还是从杂乱的画面中找到一个亮点，坦克在那里剧烈燃烧着，卸压板也没顶住爆炸的威力，灭火系统彻底瘫痪，耀眼的火光在一片乌黑和萤光构成的复杂背景中显得微小而绚丽，犹如在布满营火虫的黑色河岸边的一片篝火，在向他招手，告诉他一个事实，等离子防御墙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陆虎明白，这只是短暂的停顿，系统很快就会重新启动。他在榴弹发回信息之前就已经修改了模式。他闭上眼睛，手指按压三叶形标志下的按钮。闸门后面的电磁炮开火了，它们不顾步兵的干扰射击，朝着导弹车疯狂射击。陆虎感觉车体一震，屏幕上亮起红灯，最上面的一个导弹发射架受损。最下面一排发射架喷出火焰，导弹以每秒两枚的速度发射，在电磁炮弹的弹幕下逐个钻出发射筒。

廖晓彤看到面甲上多了一排闪烁的文字——“注意电磁冲击”。大家自然知道这行字的含义。

连续发射的六枚导弹还在通道里，炮弹已经追上来，击中了一枚导弹，同时，发射架上的导弹也被引爆，高温和震动摧毁了整个发射架，陆虎觉得五脏六腑被重重的打了一拳头，血液从四肢冲向大脑，然后又迅速逃离，身体被安全带绷回了座椅，他觉得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火焰中钻出最后一枚导弹，剩下的爆炸或者被爆炸损坏。导弹和炮弹的集体赛跑开始，炮弹的速度虽快，发射架的阻挡让它们有失准头。燃料爆炸的火光和碎片更是让感应器白茫茫一片。躲在危险距离外的步兵也被爆炸的气浪吹倒，像是风中的树叶，在地上不断地滑行，直到撞在最后面的闸门下边缘。

导弹越过通道的边缘，像是一群回归洋面的海豚，在矢量发动机的作用下灵活的扭动身体，在炮弹构成的暗礁中飞翔回转，盘旋的飞行器也发现了它们，但是从鼻子下跳出来匕首是躲不开的。虽然炮火构成的渔网看似密不透风，但是导弹的技能也不输于对手。

伪装导弹的外壳裂开，变成三个更小的导弹，分别开始投射影像，瞬间凭空生出多个假目标，欺骗式干扰开启，鸟人的雷达上一个目标变成一列，而发动机的高温在辐射增强器的作用下显得一模一样，从无线电到光学的全方位干扰，让鸟人们顿时手足无措，盲目的胡乱射击。

超过音速的导弹在一秒之内就耍出浑身的本领，一眨眼变成一大群张牙舞爪的鲨鱼，从海面下直冲而下，令人眼花缭乱恐惧顿生，让下面正在躲避的鸟人如惊鱼一样自顾自的奔逃。

飞船的防御系统还在瘫痪，导弹几乎要飞过防御墙的界限，开始最后的末日狂奔。飞行器绝望的想追上导弹，纷纷开足加力冲上去。

一片导弹忽然被拦下，那道无形之墙再次开启，高温和重压把它们挤成一团火焰，然后挥洒在空中。几个飞行器来不及减速也撞在上面，瞬间被摧毁。但是还有几枚导弹成功钻进了墙壁，其中一枚没有分裂的导弹顺利的到达了最后的狩猎场。

陆虎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而廖晓彤被甩在闸门上，面甲变成了乌黑的颜色。所有的防电磁安全机构生效，系统自动关闭，车里的灯光骤然熄灭，步兵的面甲被保护层覆盖。大家变成僵硬的木头躺在地上。

鸟人们试图从闸门冲出来，涌向已经全部瘫痪的车辆。发射车的防火系统徒劳的喷射灭火泡沫，但是燃料的火焰没有丝毫减弱。导弹终于到达了预定高度，瞬间膨胀变形，中子在空气其中疯狂的乱蹦。如太阳一样的光芒把一切变成无法直视的白色，穿透了黑暗，也击败了绝望，粉碎了防御墙下的发生器，在飞船上熔化出一个大口子。还在躲藏的鸟人在三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里燃烧成灰烬，周围的金属也开始像是木头一样燃烧，气浪将所有一切卷在一起，呼啸着跃身腾空，捏着飞行器的身体，手按着高塔，如愤怒的巨人一般站起来。在夜幕下，它是一颗太阳，抬头照亮了星空，挥手吹散了伪装，让九塔城**裸的显露在地面，虽然它比前辈的身高矮了一大截，但是无形的威力却更胜一筹。

没有被击中的飞行器像得了心梗一样，纷纷从空中落下，高空气球里的电器冒出火花后归入黑暗。空气中弥漫着燃烧后的灰烬，如一场灰白的雪景，夹杂着玫瑰色的花瓣，鸟人的飞船在苦苦的徒劳挣扎后断裂成两截。车队七扭八歪的堆在一起，步兵则躺在门下一动不动，燃料室的鸟人像风暴中的小舟散落在地上。

它是一枚氢弹，是世界上最小的氢弹之一，仅仅只有身管炮弹的大小，但是威力却依然强悍，它是一枚激光发生器激发的氢弹，虽然没有原子弹的帮助，仍然达到了核聚变的临界点，它是一枚切割功能型氢弹，电磁脉冲的威力被极度强化，但是仍旧不失作为热核武器的威严，烧毁了外星人最重要的电子元器件，它是外星科技和地球技术的结合体，是于敏——邓稼先构型的最新产品，是解放军最后的一张牌，也是送给侵略者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