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离家 - Mccms内容管理系统

隐藏在脚手架里终于摆脱火力追逐的哨兵大舒一口恶气。他检查了一下腿上的伤口，用胶棒处理过之后，便坐在工地的沙坑地面上休息起来。

外面不时还会传来枪炮声，不过却没有敌军靠近脚手架。哨兵心想，敌人也不是傻瓜，肯定不敢贸然靠近环境复杂的脚手架。只是有一点令他感到非常不舒服：从刚才开始，他始终没能看到任何敌人，却一直在被动挨打。刚才这院子里，从地面到楼房，从平房到单元楼，到处都有人在朝他开枪，他却始终找不着哪怕一个敌人的准确方位，就好像这些敌人都隐形了一样。

“这群家伙的战斗力，跟303共和国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上。”

他心想，这些敌兵先前一定经历过无数场的战斗，作战经验极为丰富。究竟他们是用了什么诡计，使得自己变得“隐形”呢？

“哨兵，别在外面瞎转悠了，快进来！”

从脚手架深处突然冒出一句沙哑低沉的喊声。哨兵条件反射举起枪，转身对准话音传出的方向。

“嘿，别开枪，你忘了我是——等等，别过去！”

从那地方迅速窜出一道黑影朝哨兵扑来，猝不及防的哨兵被那黑影扑倒在地。原来是机器狗，他正呜呜叫着拱着哨兵的肩膀。

“真能乱来。别不听话！”大黄蜂从阴影中走处来，将机器狗呼唤回自己身边。“叫你别过去你非过去咬！——哨兵，别老把脑袋瓜伸到外面去，子弹专门打你这种人的脑袋！”

是他！此刻的哨兵头一次觉得，这个来自天地会的胆小鬼看上去竟是如此亲切。“你居然没事！枪王他们呢？”哨兵走过去问道。

“他们俩爬到脚手架上面去了。对了，我有个问题正巧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

“刚刚我跟你的那两个好同志们吵了一架，我不信没有人同意我的看法。是这样的——”大黄蜂清清嗓子说：“现在看来，我们已经被敌军完全包围了，因此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们都不应该再回小院子里，回到那个什么绝对防御圈里面去送死。”

唉，这家伙还是一样的德行。哨兵决然地摇摇头。“这不可能。我既然是一个303共和国的士兵——”

“我知道你是他们的士兵，问题是这件事跟你是不是士兵没有关系。就算你们再忠诚也好，再勇敢也罢，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大黄蜂抬手举举脑袋上方，“你知道刚刚我们在上面看到了什么吗？还记得天地会和共和国在车棚子顶上合作搭建的防御阵地吗？”

哨兵倒是记得有这事，天地会和303共和国早先就合作在院子车棚顶上搭建了一圈火力堡垒。“他们防御的怎么样？”

“防御个屁！全死了！在今早上你和那个小伙子一起进到小卖部之后不到两分钟，那些家伙的空军就涌过来狂轰滥炸，头一波就把他们全部轰死了！”简直难以置信。哨兵明明记得，车棚防御圈有足足二十个火力点，甚至还装备有两支气动手枪，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击垮？

“你们主人把一大堆玩具都派去那里死守，还放了两把气弹手枪，可是有什么用？那燃烧瓶一扔下来，只要是塑料做的就一定会被活活烧化、毁个精光！——对了，那个小伙子呢？叫什么快刀对吧，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他出了什么事？”

他死了。哨兵正在犹豫要不要对他说出来，从上层脚手架上传来了动静，枪王和炮手二人顺着一根电线正从上面攀爬下来。他们两人一见到哨兵，顿时跑过来又是看又是摸，激动地仿佛隔了多年不见一般。

“我的天哪，你居然没事！刚刚我们看到那飞船把小卖部炸塌了，还以为你们已经……实在是没想到你还活着！可真是吓死我了。”枪王原本就话多嘴快，此刻更是嘴巴一下子也不肯停歇。

“我没事。你们也还好吧？我在屋顶上看到灌木丛都烧起来了。”

“那群可恶的直升机，投下的燃烧瓶还真是威力不小，幸好我们一早就看出他们不对头，赶紧就撤退到这院子里来了。”

大黄蜂却说：“小伙子，你就实话实说吧，那时候还是我提醒你们那是燃烧瓶来着！”

“是啊是啊，多谢你了前辈。”枪王只得承认。

“你也见识到那些敌军的厉害了对不对？”一贯冷静的炮手也难掩激动之情，紧紧握住哨兵的手腕。“投掷燃烧瓶的直升机里面，我还认出有两台就来自于南面的空军基地。看来，这附近一带的盟军都有大麻烦了，不是投降了就是被占领了。”

“嗯，我也觉得。”

“对了，快刀他人在哪呢？他没跟你一起过来？”

一见到哨兵吞吞吐吐的模样，几个人心中都浮现出不好的预感。没办法，事实终归不能掩盖。

“快刀他……他牺牲了。是被那艘飞船打中的。就在我的面前。”

哨兵讲述了进入小卖部之后的遭遇，尤其着重提到那些敌兵的强大实力，那种圆圆超出303共和国战斗水平的、根本无法想象的强大战斗力。尤其是他们轻易升起卷帘门的那一幕，以及超大比例金属坦克横冲直撞的景象，现在回忆起来仍让哨兵感到不寒而栗。

“可恶！”枪王使劲蹬着脚手架，悲愤地叫骂着。

沉默良久之后，瘫坐在地面上多时的炮手恢复了一些冷静。“看来今天我们真是遇到大麻烦了。哨兵，枪王，还有这位前辈，我觉得越是这种情况，越要冷静理智地分析情况。”

“冷静个鬼！反正我冷静不了。你们聊吧，不要带我了，外面还有一堆敌人等着我去杀！”枪王举起狙击枪就往外走去。几人连忙上前拦住他。

哨兵抱住枪王的胳膊说：“没用的，你就算出去了也只能被动挨打，因为你根本找不到目标！那些敌兵隐蔽的特别好，我都看不见他们在哪。”“那是你，你只顾着东躲西藏就行了，我可是狙击手，狙击手！看着吧，我今天非杀光他们不可，有多少杀多少！”

“年轻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大黄蜂稳稳地坐在一块碎砖头上，搂着机器狗懒洋洋地说，“你就让他去吧，哨兵，他要是能找到半个敌人，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备用零件。”

“你说什么……”

“在这里嘴巴狠也没有用啊，狙击手同志。那些人啊，哪怕你走到他们面前也看不见他们，但是反过来，你们几个不管跑得多快，跑得多远，永远会在第一时间被敌人远远地瞄准和猎杀。哨兵，你说我说的对吗？刚才你一直在外面转悠，你最有发言权，是不是？”

没错。这老家伙的语气可恶，但他说的却相当准确。哨兵回忆起之前的战斗场景：从小卖部的房顶，到门口小路和花坛，再到这院子里，似乎自己不管走到哪里，总能马上就被敌人发现。

“你知道原因吗？你了解你们身上的致命弱点吗？”大黄蜂说，“你们总是不管这个不顾那个，一心要上阵杀敌，却忘了低头看看你们自己到底都是一副什么样子。一群失败者，我见得太多。”

枪王骂骂咧咧地就要朝大黄蜂扑来。炮手拦着他，回头向大黄蜂说：“老前辈，我知道你的战斗经验比我们丰富很多，所以希望你能指教一下我们。你刚才说，我们一出门就会被敌兵发现，而敌兵却很难被我们发现，难道你知道这其中缘故？”

大黄蜂淡淡一笑：“其实非常简单的道理，想想就明白了！你们都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颜色，再看看外面的水泥地是什么颜色？为什么敌人都是那些仿真兵人和仿真模型坦克？他们和你们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哨兵和枪王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老家伙什么意思；但炮手马上就明白了过来，不由得大叫一声：“没错。我们真是蠢！”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颜色啊哨兵，颜色！天哪，太愚蠢了！”炮手卸下自己胸部的一块小零件，对着几人晃了晃：“你们自己看看！难怪早早就会被敌人发现！现在我知道我们几个为什么总是隔着老远就被人打了！”

看着炮手手中亮绿色的电镀零件，哨兵终于也明白了这里面的深意。

——颜色！他看看别人又看看自己，惊讶地发现长期以来自己竟然完全没有留意到一点：他们这些组装的玩具机器人，其五颜六色的外壳颜色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哨兵的浅蓝色，枪王的黑白双色，炮手的绿色和黄色，还有快刀的浅灰色和红色，几个人站在一起，无论处在哪种环境里，身体的颜色都鲜亮扎眼，如同靶子一般。

“可那些敌军，他们身上的颜色……噢，明白了！”哨兵遭遇到的敌军，除了天上的飞机之外，总共只有坦克和兵人两种，坦克可以用涂料喷成环境迷彩色，而兵人最大的特点是可以换衣服——他们全都穿着迷彩服！唯一的例外恐怕是那两辆黄色的装甲车，他们用的是塑料套件的原色，所以哨兵很快就注意到他们并最终将其炸毁。

“他们两个很可能是附近某个部队的俘虏，慌忙上的战场，所以没有时间涂装吧。”哨兵猜测。

“那些敌人对伪装非常熟练，”大黄蜂还没有说完，“当初刚进到这院子里来的时候，我们几个看到满地四处都是绿油油的敌军；可是没过几分钟，他们火力点还在原地，人却全都变成了灰色。你猜，他们怎么做到的？”

几个机器人全都面面相觑。头脑最好的炮手也只能低声说：“我实在不知道。难不成，他们还会临时喷涂迷彩？这又怎么可能做到？上色这种事……”

“哎呀，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嫩，不要把模型上色、玩具上色看成是多么困难的事儿！”大黄蜂嚷起来：“上色的目的不是为了好看，不是为了艺术创作！是为了战争，为了更有效率地杀死敌人！”

“难道，他们还能在战斗过程中临时改变自己的颜色？”

“没错，我怀疑他们就是临时上的迷彩！用罐装喷漆，根据现场环境直接将相近的颜色喷在车辆和人员身上，多方便！”

“上帝啊，”枪王哀叹道：“这些家伙简直是疯子。”

“没错，就是疯子。只有疯子才能赢得战争。而你们，我们，全都没戏！”

“就算是这样也好。为了国土，我们也只能死战到最后一刻。”哨兵站起来，对着众人说。

“慢着，小子，你该不会在现在这种时候还想要回去送死吧？”大黄蜂奇道。

“是的，当然，只不过不是送死，而是回家。对不起老前辈，我们恐怕不能再帮助你逃脱了，你自已一路上多加小心吧。”哨兵的嗓音有一些沉重，也带有一些忧伤。“枪王，炮手，我们几个一起回去。路线挑选好了吗？”

那二人此刻决然地站起身来，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枪。炮手回道：“刚刚我们已经侦查好了。顺着脚手架上的绳子一直爬上去，到了二楼楼顶高度就可以用一根钢丝攀爬到车棚顶上。绳索和钢丝，我们刚刚一路上已经布置完毕了。”

“院子里的敌情如何？”

“这会儿暂时停火了。”炮手说，“我们在自行车棚顶上的防线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虽然火力点都损失了，但是从天地会三楼房间窗户朝外射出的气枪火力还是有一定压制作用的。刚刚我们下来的时候，双方都暂时停止了交火。”

枪王也说道：“我们家里也出了力，主人亲自操纵大威力气动长枪在卧室窗户边定点射击，准头好得很！何况工程部队还在院子里布置了好些爆炸物，所以敌人还不敢贸然进来。——你知道吗，只有努力战斗才是保命的最好方式！”他边说着边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大黄蜂，而大黄蜂却只是搂着机器狗一语不发。“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我们用最快速度通过车库顶部，然后先到天地会基地去一趟，想办法获得弹药补给，如何？”哨兵说道。

几人互相看看，都同意了这个方案。只有大黄蜂摇头：“你们去天地会？好吧，我觉得也很合理。不过我自己就算了，谢谢。”

“老前辈，”哨兵走过来朝他伸出手，“你一个人躲在这里，最后还是死路一条，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可以把你先送回天地会基地。”

“我不要！我不想回去！”大黄蜂大喊大叫：“家园已经放弃了我，凭什么不准我放弃家园？”

“算了，别管他了，走吧！”枪王不耐烦地催促。

“嘿嘿……小伙子们，我难听话说在前面。别怪我心理阴暗，到时候你们回不了家的话，还可以回来找我。真的。要是我估摸的不错，这会儿天地会和303共和国的门窗都关得死死的，大概不会让你们回家。到那时，你们回来再想找我聊天可就困难了，因为我打算小睡一会儿。”

大黄蜂安抚机器狗趴下睡了，然后自己枕着头躺倒在沙堆上，闭着眼睛不再理睬他们。

“真是个令人厌恶的混蛋。”枪王骂了句。

“算了，出发吧。”炮手拽拽身后的电线，开始向上攀去。

在一路往上攀爬的过程中，几人仍在讨论对付敌军的方法。炮手建议应该跟敌人学习，重视起战场伪装工作来，当务之急是找到类似罐喷漆一类的东西。“在西边的装修杂货铺那里应该有喷漆，不过一是太远，二是不一定有绿色，三是把罐子带回来有一定难度。”

“对了，天地会的主人从小嗜好绘画，也许会有油画颜料之类的东西。”哨兵说。

“那玩意确实管用，但是画起来很麻烦，要调水；而且不太牢固，容易脱落。”

“水彩笔怎么样？我猜他们一定也有！”枪王说。

另外两人连忙点头，觉得这方法可以考虑。“带上几支就够用了，只需要绿色，黑色，灰色几种就可以了。”炮手说道。

“我觉得连笔壳都用不着，把里面的笔芯拿出来捆在身上就行。”哨兵想象着自己涂过迷彩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安定不少。

“有道理。——快看，我们到了！”炮手突然用手一指，对两人说道。

在脚手架外侧，已经很清楚可以看到绝对防御圈的院子了，居高临下，各个地方看得一清二楚。枪王抬起狙击枪，透过狙击镜四处查看，发现在车库顶棚上有几十堆焦黑的塑料残渣，到处是黑乎乎的塑料残渣燃烧痕迹，有几块地方仍在冒着青烟。院子地面上似乎见不到战斗痕迹。他又看看右上方的天地会窗户，和左边远处楼房阴影中的303共和国窗户，似乎看上去一切平静，毫无异常。“小心，千万别把身子探出脚手架，敌在暗我在明！”哨兵告诫道。

“可是你们看，似乎到处都没有敌军踪影，两处基地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啊。”

“是啊，他们都去哪了？之前我还看到有好些敌人飞船呢，而且之前天地会的窗户也还开着。”炮手接过狙击枪查看起来。他将枪口朝下，来回看着那些焚烧痕迹，突然失声叫道：“那儿有一架坠毁的直升机！”

“什么型号？”哨兵感觉不妙，连忙凑了过来，“是我们的吗？”

“型号是‘猫鼬’，墨绿色！会不会是我们的人？”

“天哪！”哨兵抢过狙击枪朝那里看了又看，浑身颤抖起来。那分明就是303共和国的人，就是自己的好友——武装直升机猫鼬！他顾不得危险，将枪扔给枪王，说了声“掩护我”便一跃而出，朝下方的车库顶棚跳下去，并在落地时发出“砰”的一声响动。

“喂！”惊呆了的炮手想要大喊，却又不敢提高音量，只得压低嗓子朝他说：“快回来，太危险了！”

顾不得这么多了。有什么能比失去战友更加令人愤怒的？他迈出大步朝猫鼬那里跑去，停在对方身边，用手摸摸猫鼬的机身，乌黑发粘，已经融化了不少。

“喂喂，你还好吗？快说话，快回答我啊！”他用力摇动猫鼬侧斜着的机身。

“嗯……”猫鼬哼唧了一声，旋翼微微颤抖了几下，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哨兵？你在这儿，太好了……”

“你没事吧？还能飞吗？”

“爆炸物……燃烧弹……我不行了。”猫鼬四下看看，艰难地对哨兵说：“太危险，快走，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你这身颜色……是活靶子……”

“我知道我知道！”哨兵四处慌忙地张望。到处都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只有身后脚手架阴影里，炮手和枪王两人在焦急地持枪警戒着。“来，我带你去天地会修理！”

猫鼬突然提高音量，大声说：“不行！不能冒险……正好你在这里，我这就告诉你！主人的新命令，新的……新的计划，原本是派我出来通知你们的，没想到还没出院子就……听好，哨兵，主人要你们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不准你们再回家。”

“什么？”哨兵的头脑一下子无法接受他这段令人惊骇的讲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303共和国……已经变了。主人不再需要我们这些塑料玩具了，他把我们全部布置到这里后就再也没给我们下过命令，也不准我们回基地。现在303共和国已经……已经是气枪的世界了……”

哨兵茫然地听着，一边看着周围遍地的塑料玩具残渣。难道，那则流传已久的传言是真的……主人要趁着这场战争，把旧玩具全部清理掉？

“听懂了没？你们快跑吧，永远不要再回来！敌兵惨无人道，他们对待机器人是无条件的消灭政策，只会留下军事模型和兵人，其他的一律……杀光……他们在鼓楼区已经控制了全局，对付我们这样的敌对阵营，他们只需要用火力围困住我们就行……你明白吗？303共和国和天地会再也不会为我们开门开窗了。快走！快走！”哨兵目瞪口呆地听完猫鼬这番话，头脑乱成了一团浆糊。走？去哪儿？该去哪里定居？去找谁当盟友？

这时候，四面八方开始纷纷出现各种奇怪的动静，像是从近到远每一栋单元楼都炸开了一样。在哨兵头上传来炮手焦急的喊声，以及狙击枪接连发射的枪声。

敌人来了，而且是从院子内部在朝这里开火。他四下眺望，发现成群结队的火力网正从天地会和联邦的窗户方向射来，并在朝自己和猫鼬这边汇集。几块不易看清楚形状的浅灰色物体从一些窗台上起飞，只有在他们飞过背景天空时才能看出，那些是敌兵的大型飞船。哨兵望着他们奇形怪状的身影，明白了他们为何全都涂着单调的浅灰色——在院子环境中，这种灰色在水泥住宅楼的背景中可以有效地伪装自己。

这群混蛋。他们早早就盯上了303共和国，连相应的伪装色都准备好了。绝对防御圈已经完蛋了。主人一定明白这一点，所以干脆将所有战斗力龟缩在基地内，抛弃所有的旧玩具，关起门抱着气枪忍受敌人的围困。——还有，刚才猫鼬说过，所有非军模的玩具都会被彻底灭绝掉。难怪在敌军内始终见不到机器人模型，或许他们真就是只为了一个目的而穷凶极恶地前来入侵。

——为了种族灭绝！

“哨兵！哨兵快点走啊！”

炮手用双手举起机关炮四下乱射，一边朝着哨兵疯狂喊叫。不知从何处射来两发火箭弹，拖着白色烟雾朝车库顶棚射来，直接打在猫鼬身上，腾起一大团白色的烟雾。哨兵正在奇怪为何会有这么多烟雾时，从四个不同方向又爆发出鞭炮点燃所特有的呼啸声。四枚大型烟花开始朝白雾这边飞来。

“他们打算用火箭的烟雾来指示目标？”

烟花的弹头落在猫鼬旋翼边上，还在冒着青色烟雾。

“快走！不要再回来！”猫鼬大吼，并且用尽自己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挥舞旋翼打中哨兵，将哨兵推翻到一边。

烟花随即爆炸，直接将那处顶棚炸出一个窟窿。猫鼬马上掉了下去，坠进黑不见底的车棚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