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守住厨房,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哨兵将固定在左臂上的散弹枪全都上膛,把右臂上那面一直闲置不用的塑料盾牌抛给茉莉。“反正你也用冷兵器,这个先凑合用吧,总比空手强。”
“那当然。枪支啥的破玩意儿都给你们了。”茉莉将身上所有妨碍战斗的工具和装备统统扔到地上,子弹和武器分给哨兵和普雷斯金二人。“这下真是最后的拼死一战了对吧?”她对二人说道。
“哈哈,当然,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普雷斯金将所有枪支全部挂在自己脖子上,手里挥着反器材枪,显得兴奋不已。“说实话,我早就忍够了,什么潜入,什么配合,什么战术战略,我一路上都给烦死了!真正的打仗就要像现在这样,面对面枪对枪,把子弹全都打光耗尽,最后同归于尽!”
尽管对他这种疯狂的战争观不能苟同,但此时此刻,意识到最后关头就要到来的哨兵和茉莉二人,还是不约而同地将手朝他肩膀上拍拍。“可惜玛利亚不在这里。”哨兵略有些遗憾。
“她肯定会来,毫无疑问!”普雷斯金断言。他将背后的大包裹放在地上,拉开里面的拉链。从里面露出来的是挤得严严实实的十多枚小型擦炮,全都裹好了双面胶,这令另外二人吃了一惊。
“威力不大,不过引爆煤气应该够了。大家都分一分吧。”他从包里掏出两片撕好的小砂纸片递给二人。擦炮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将其中一头在砂纸上磨一下,三秒钟后即可爆炸。哨兵和茉莉都很清楚用法,于是瓜分了所有的擦炮,将其黏在自己身上,并将砂纸片撕成小块,也用双面胶贴在自己左臂上。
阳台附近的喧闹声越来越响了,增援的敌人开始朝这里推进。
最早出现的是敌方的飞行器部队,由于房屋室内面积太小,同时也是忌惮电扇的旋转叶片,第一波进攻厨房的主力敌人飞的比较低,由十多架大小比例不一的塑料直升机模型组成。这些直升机有的是武装直升机,有的不是,但大都在自己身上捆绑了大量枪支火炮,看上去十分不协调。哨兵心想这些家伙如此负担过重,其机动性必然下降的厉害,于是建议大家采用运动战方式,在厨房门口一带边跑边进行运动战;但普雷斯金却将所有计谋全部抛诸脑后,只管举起反器材枪四处乱射,同时还不断大喊大叫。
“——来啊,来打啊!都过来,一个个过来到我面前来送死!”
他叫嚣着,手中的枪也随着连续的开火而颤动不已。不过他的枪法还不错,几乎枪枪命中,不断有直升机被他打得机身四下乱抖,也有几架识图躲避他的子弹,却因为靠得太近而相互碰撞坠毁。
好吧,那就不要用什么策略了!哨兵蹲在厨房木门边缘的最下方,侧出半个身子,操着手里的步枪也开始拼命射击。由于手中枪支威力不足,被他击中的直升机并没有坠毁,只是一层一层拥挤悬停在厨房门口,盲目发射着浑身上下的武器。那些临时捆绑上去的枪炮没有经过校射,只能估摸着射击——几分钟的时间里,普雷斯金和哨兵身上或多或少擦着了几发子弹,但是都问题不大,仅仅是被打出一些小坑,不是致命伤。但眼见如此,哨兵心中又增添疑虑:这些家伙为何如此没有头脑,凑成一堆前来送死?他们为何不使用战术或是队形?为什么不使用燃烧物之类的大威力武器?他们之中难道就没有高速飞行的战斗机吗?或者说,失掉了指挥官的军模战线,就只剩下这样的战斗能力了吗?
“喂,我说你们两个人,就这么傻傻地在这里开枪?”这时,一直躲在哨兵背后的茉莉说道:“我在这里可一直闲着没事可干啊。”
哨兵心想:目前的情况下要你有什么用呢?眼下门口已经挤满了好几十架增援的直升机,地板上也坠毁了不少,但是敌方援军仍络绎不绝,甚至把整个门口的天空都遮蔽住了,近距离肉搏战根本打不起来。
熟悉而刺耳的轰鸣从客厅方向传出,哨兵一听便知是军模战线的自制大型飞行器。这些家伙也来了,很可能又是搭载着一堆兵人,想要输送兵力来对我们面对面地交火。说不定该是茉莉上场的时候了。
“等等!这不对!”
他心中突然醒悟过来,大叫着放下手中的步枪,目光穿过如蜂群般拥挤不堪的敌军直升机队伍,朝客厅天花板看去。
电扇停下了。
他又探头朝右侧望过去,果不其然,电扇控制盒上正蹲坐着一名兵人,身旁的空中悬停着一架大比例的“超美洲豹”直升机,还在吊着另两个兵人往地面降落。
敌人关掉了电扇,而且是在他们的视线被那些直升机阻碍的时候关掉的。
这帮狡猾的混蛋!
“茉莉,这下我们非要你帮忙不可了。”哨兵拽着茉莉,将电扇盒那里的情况指给她看。
“叮当留在那边的绳子呢?——哦,还在,他们还没切断它。”
“说不定马上就切断了!你快过去把电扇重新弄转起来,我掩护你!”
哨兵将她推出厨房门,同时给自己的步枪换了个弹夹。还好,暂时身上的步枪弹药还很充足,不过如果敌人再这么多下去,恐怕子弹还来不及打完就会被他们碾压致死了。他让茉莉举着盾牌拼命朝前跑,自己则贴在她身后,不断朝天上的直升机开火,虽然不能像普雷斯金那样造成巨大杀伤,但也算是驱散了一些中小型的敌机。
两人跑到电扇控制盒下方的时候,超美洲豹刚刚才将几个兵人全都放下。控制盒顶端站着个兵人,握着之前叮当留下的那根尼龙绳在不停拉拽,哨兵看了大惊,毫不犹豫地抬枪扫过去一梭子,将对方打得站立不稳,跪在原地。然后他又扯下大腿上的两根擦炮,擦着了朝对面大力扔过去,其中一根落在那兵人脚边,另一个直接砸在对方肚子上粘在上面。那兵人转眼便被炸飞到了一米开外。
“干掉另外两个!”哨兵大喊。
到了战斗的时刻,茉莉不需要太多指挥。她左手举着盾牌挡着敌兵射来的子弹,自己飞奔到对方身前,突然身子一歪,趴倒在对方脚边,右手持着自制的长刀朝前一挥,将对方两人砍翻在地。茉莉持刀乱砍的同时,哨兵正冒着漫天乱飞的炮火,追着那架准备撤离的超美洲豹。对方机身下方长长的索降绳还没来得及收回,哨兵看准时机一跃而起,抓住那根绳子开始朝上面爬。超美洲豹发觉不好,急忙升空飞高,但哨兵死死抓住绳子不撒手。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天花板上的电风扇正在缓缓开始。
“看着头顶!飞这么高,你想自杀吗?”哨兵攀到超美洲豹的侧窗边,左手抓住对方起落架,右手将步枪探进对方的驾驶室里,嘴上恐吓道。
“别开枪!你到底要做什么?”超美洲豹只得求饶。
哨兵低头看着下方,在普雷斯金的狙击之下,厨房门口的直升机数量已经越来越少,只剩下不到十五六架的样子。
“飞低一点。你老老实实的,自然不会有事。”
超美洲豹只好降低飞行高度。
但哨兵撒谎了。他从身上扯下一根擦炮点着,起身伸手将其黏在超美洲豹的发动机舱边上。超美洲豹还没来得及惊叫,自己的螺旋桨就被擦炮炸飞,失去动力的机身带着哨兵开始朝下方坠落。正好,下方此刻仍有四五架小比例直升机在悬停,硕大的超美洲豹机身直接撞在他们身上,几架飞机一起坠毁在了地面上。
一片破碎的塑料残骸之间,摔落到地面上的哨兵颤颤巍巍站起身,捡起步枪。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动静,超美洲豹连同那几架小直升机一起,全都变成了几滩四分五裂的塑料碎片。
“你总算肯下来了啊。”普雷斯金在门边对他喊道,“正好帮我一起打,我的子弹用光了。”
“什么?”哨兵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一脚将普雷斯金仍在地上的反器材枪踹开。“我冒生命危险搞了这个自杀式攻击,你就一点问候都没有吗?”
“哪有时间废话这个?快看,他们跑了!”普雷斯金指指哨兵身后。
客厅中剩余的敌方直升机已经逃之夭夭,已经全都飞到阳台窗户外面去了。
“估计这才是第一波攻势,后面还不知道会出来什么东西。”哨兵说。他用脚翻检着厨房门口边上的直升机残骸,想要补充一点弹药,却发现尽是些跟自己武器不配套的低档玩具枪炮,威力也小的可怜,不能使用。他手里的步枪已经将子弹用得只剩三个半的弹夹,而普雷斯金也早早就将他那挺转管机炮的子弹打尽。
这时茉莉从另一扇厨房门的后面走过来。在大举撤退前,敌人有一支七八个人的兵人小队从自制飞行器上跳下来,在厨房中与茉莉展开了正面对抗,结果敌人都死在了茉莉刀下,但茉莉也吃亏不少。哨兵发现她浑身上下遍布着细小的子弹坑洼,左手也有两个手指被打掉了;头发散乱不堪,手里简陋的自制长刀也变得松松垮垮了。“本来就是不好用的玩意儿,这下彻底不能用了。”她将刀子抛在身前,斜靠在门板上休息起来。
厨房对面客厅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多。叮当从煤气灶附近走过来,怀里抱着一根签字笔芯粗细的纸筒,纸筒的一端引出一根尼龙线拖曳在她身后。
“行了,总算给我折腾出来了。”她如释重负地对几人说:“引火机关做好了。”
哨兵等人走上前去看了看,发现那个纸筒是用火柴盒的侧面砂纸卷成的,砂纸面朝内,里面塞着三根用细棉线捆在一起的火柴,火柴尾端又系着一根尼龙线引导外面。只要快速拉动尼龙绳,就可以牵动火柴摩擦砂纸筒内壁,从而实现点火。
“把这个纸筒固定在灶台上,周围再泼洒一些易燃物,像食用油和废报纸之类的。然后再找些线头接起来,跳下阳台时拽一下这个纸筒就行。”叮当说道,“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没能引爆煤气罐,至少还能火给点起来,一把火把一切都烧个精光。”
“焦土政策?很好,我喜欢!”普雷斯金笑着抚摸着那根纸筒,称赞着叮当的构思。
“厨房里有多少火柴?”哨兵问道。
“很不巧,只剩下一盒火柴了。”
“好吧,看来还是有必要搞一个备用方案。弄些油脂和易燃物到阳台上引燃吧。”
叮当点点头,赞成哨兵的主张。哨兵又问了普雷斯金的意见,却发现他正侧着身子,呆呆地望着阳台方向出神。
“我说,你在想什么呢?”哨兵问他。
“我想,你们的备用方案可能要延后一点了。”
“延后?哪还有时间延后?”
“必须延后,因为……”普雷斯金拽过背在肩上的精确步枪,瞄准着阳台的方向。“你们至少要先把第二波敌人打退才能谈别的!”
“什么第二波?”
哨兵边说边朝阳台方向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凌晨最黑暗的夜色背景之中,正有一长排星星点点的飞机发动机火光闪烁着,并在迅速变大。刹那之间,几十架喷气式飞机模型呼啸着飞进阳台,以极快的速度经由客厅朝厨房袭来。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哨兵和普雷斯金还没来得及举枪,他们就已经飞过了两人的头顶,直接钻进厨房。这些飞机不往别的地方飞,只是专门扑向抱着引火纸筒的叮当撞击而去,犹如巡航导弹一般。
坏了,一定是刚才泄密了!哨兵大惊失色。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放过那些撤退的飞行器,他们一定是已经看到了叮当制作纸筒的过程,现在这些喷气式飞机就是专门过来破坏引火器的!
“快,快打开煤气灶!”哨兵蹲着身子,躲避那些自杀袭击的飞机,并朝叮当大喊。茉莉和普雷斯金不顾自己安全,拿着武器就往灶台方向跑去。<!--PAGE 4-->“现在就开吗?”叮当顺着厨房墙上的电线往上爬,试图躲避那些飞机。
“茉莉,你去把煤气灶旋钮打开,再不放气就来不及了!”哨兵朝茉莉那里挥挥手。
呼啸声在厨房门口咆哮,多架“环球”牌的破旧塑料模型飞机接连朝这里飞来。虽然这些飞机陈旧不堪,但速度却相当快,用步枪根本打不中,只能设法逃避。茉莉爬上料理台,从台子上找到一只倒扣着的煮牛奶小锅,掀起锅边,叮当连人带纸筒慌忙钻进锅里。那些飞机随即转弯朝锅子飞来,其中有一些老旧飞机模型转弯不及,直接撞碎在了厨房墙上。
“来不及了!”茉莉扣下锅子,对哨兵喊,“你们去开旋钮吧!”
话刚说完,一架“雷电”攻击机直接撞在她的身上,将她撞飞了老远。一些飞机撞击在锅子上,将锅子打得“乒乓”直响,不断向后退去。
太惨了。哨兵看着那些飞机执行自杀攻击的惨烈景象,心中大受刺激。这些可恶的军模战线,竟直接牺牲那些小型飞机模型的生命,而仅仅只为了攻击叮当一人?为何他们如此残忍?那些小飞机们毫不顾惜自己的生命,甘愿一个个撞死在墙上、锅上,这又是为什么?他实在无法明白敌人的思维。
“这是打仗,只要能赢,能干掉敌人,自己的生命是无所谓的。你们可真是只管把自己当成一群武器在使用啊。”他一边举枪射击一边心想。
在哨兵竭力想要射落飞机的时候,普雷斯金已经跑到了灶台那里,推下煤气灶的点火旋钮,旋开了气阀,“嘶嘶”的冒气声从煤气灶上传出。奇怪的是,那些飞机并不理睬灶台这边,仍旧是一个劲地对着叮当猛撞。
“大概这些飞机没有自己的头脑,只能根据指挥官的死命令攻击特定的目标。”哨兵猜测。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附近必然有个别敌人是负责侦查和联络的,他们会在战斗中观察局势的变化,然后返回指挥官所在的地方汇报,再将指挥官的命令传递到前方。假如有这样的家伙看到他们打开了煤气灶,现在一定会飞回去汇报。他抬头看看厨房上空,果不其然,有两架1:144比例的小战斗机正沿着大部队相反的方向飞行,穿过厨房门朝客厅飞起。他端起枪跟着敌机跑出厨房,视线紧盯着那两架飞机。
那两架小飞机飞越卧室,飞到阳台上盘旋起来。哨兵从地上捡起没了子弹的反器材枪,用瞄准镜朝那边望去,发现那里有个隐约可见的庞大黑影,在阳台外侧的微白色东方天空中上下轻轻浮动。他听到从那黑影处传来几句遥远的说话声,随即两架小飞机像是得了命令一般,又朝自己这里飞回来。
那黑影就是敌军指挥官吧?哨兵想起来,现在此处的最高指挥官叫做黑鹰。<!--PAGE 5-->“可能就是他。对,没错,黑鹰直升机!他正在阳台上盘旋指挥。指挥官就是他。”
那个黑鹰下达了什么样的命令呢?哨兵心想,对方从侦察机那里听说了自己这边的行动,一定会叫人传令修改攻击目标,锁定灶台,关闭煤气灶。他想要回头跑去告诉另外几人,但当那团顶着巨大旋翼的身影停留在阳台的时候,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钻进他的脑子里。
——干掉这架直升机!干掉他们的指挥官!
这帮残余的军模战线士兵们只知道僵硬地遵照命令行事,几乎等同于乌合之众,如果趁现在把那个黑鹰干掉,岂不是对形势相当有利?可惜,手头这把狙击枪早就没了弹药。
传令的侦察小飞机“刷”地飞过哨兵的头顶。
“干掉他!冲过去跟他拼!假如这会儿是普雷斯金在这里,肯定会选择冲过去拿擦炮跟他对着干。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好机会就在眼前,何必回去继续被动挨打?”
这念头在哨兵心中不断滋生,越生越旺,难以抑制,甚至连他自己都对这疯狂的念头感到惊讶。可现在是战争,打仗本来就该是件疯狂的事才对啊。
阳台外,浅色的晨曦越来越亮,正在催促着哨兵下定决心。黑鹰的巨大机身微微转向,机头正对着阳台外面的天空。
好机会,对方正背对着自己,只需趁现在狂奔到阳台,就可以跟对方决一死战。告别一路来的躲躲藏藏,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去吧。
“可是,如果我死了怎么办?从303共和国出来的人,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了。假如我死在这里,那么303共和国就算是彻底结束了。这到底值得不值得?”
刹那的犹豫令他丧失了机会。黑鹰开始加速升空,看起来好像准备要离开阳台。
突如其来的鞭炮响声,令他以及黑鹰都吓了一跳。一团明亮的火光裹夹着凄厉的呼啸从天而降,从外面的天空中飞快奔向阳台。哨兵从瞄准镜里惊愕地看到,一只硕大的、银光闪闪的玩具氢气球,正飞速朝阳台扑来,气球下方吊着的竹篮子两侧捆绑着几根粗大的爆竹,喷射着刺眼的火药光芒,推动氢气球砸向黑鹰,将其撞倒在阳台地面上。
爆竹的尾焰像火把一样照亮了整个阳台,然后突然熄灭。阳台一带一下子变得漆黑。
哨兵意识到那些爆竹即将爆炸——爆竹与氢气球捆在一起?这是哪个天才的点子?氢气可是极危险的易燃易爆品啊,要是爆炸了的话……
瞬间,硕大的火球从阳台爆出,一团黑色的残渣碎片连同成片的火焰一起冲进客厅,飞溅到哨兵面前的客厅沙发附近。空气里的冲击波令他朝后摔倒在地板上,而在他的头顶上方,橙黄色的火焰犹如被风吹拂的晚霞云朵一般,在客厅上空四处漫溢,甚至引燃了沙发上的布罩子。<!--PAGE 6-->整个阳台陷入了爆炸所引起的尘雾之中。哨兵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再一次望向阳台,发现黑鹰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他应该已经被直接炸成碎屑了吧?而在一片烟尘里,窗外惨淡的晨光,与被引燃的阳台窗帘合成一幅明亮的背景,映衬出了那两小团正在悠然降落的影子。
那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偶的剪影。哨兵看着那两个人偶抓着两只塑料袋降落伞,慢慢落在阳台晾衣架上,并沿着晾衣架走上阳台,一步步朝房间里走来。
“我又一次得救了。又一次被别人给救了。他们是谁呢?”哨兵站起身,扛起枪朝着朝阳的方向走去。<!--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