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和小个子几乎是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那个火警电铃的位置就在两人中间的墙壁上,在铃声响起,红灯亮起的那一瞬间,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我靠!火灾了?”
这铃声也把谢长安的注意力从小个子身上稍稍分出了一些。当他不再被对方的杀气所慑,开始注意到周围时,谢长安忽然发现经过了刚才这一番扭打,两人不知不觉地换了个位置。
现在是他更靠近出口这边,而小个子却站在了他的位置上。对方虽然也被铃声吓了一大跳,不过幸运的是,他好像还没有发现这一点。这会儿小个子反倒是下意识地偏过了头,去看附近是不是真的起火了。
机不可失,谢长安忽然转身,迈开了长腿死命地往出口方向跑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步远,要是直线的话哪怕追不上也很难把人甩掉,然而谢长安此时占了先手,又胜在熟悉地形,此时故意兜来兜去地沿着曲折的路线朝着出口方向跑去,不一会儿就又把小个子甩在了迷宫般的前半段里。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巷子出口附近时,只见原本在这附近游**的人已经渐渐围了过来。毕竟火灾在这个时代还是比较少见的,而且铃声响起这么久了还没看到明火或烟雾,这一场火灾也着实有些诡异,让人好奇。
“问后面出来那人吧。”谢长安喘着粗气作疲惫状,而后匆匆离去。在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在他过来的方向上没有看到明火或者烟雾,看来火灾一事,十有八九是假的吧。想想刚才那个电铃响起的绝妙时机,谢长安很难不去怀疑这些都是有人故意操作的。
但不论如何,他必须感谢这个人。突然响起的电铃不仅给了他一个打破局面的机会,更是吸引了周围的人,在出口附近形成一道无形的墙。他是先走的一个,至少还能走得主动一点,而他几乎可以想象比他晚出来的小个子肯定会被好奇心强的众人围着问东问西,一时半会很难脱身。
在这种公众场合,就算是他也没法大开杀戒吧。
谢长安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再次拉开了距离。这一带娱乐区他还是比较熟的,他走进一家服装店为自己添置了一套新衣,而后故意混在那些比较密集的人流里,将自己完美地融入到周围的环境之中。这样一来,就算小个子摆脱了纠缠,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他了。
而他自己,则是抓紧时间赶紧思考眼前的状况。毕竟经过刚才和小个子的正面接触,过程虽然险象环生,却也获得了一些非常宝贵的情报。
一切都是因那个包裹而起的。围绕着那个包裹,现在已经出现了立场鲜明的三批人。第一批是那个“古达夫”以及留下包裹给他,并有能力将其在加雅星上的过往痕迹全部清除掉的神秘人。从小个子的话来看,真正的古达夫和他口中的那个“老大”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要在拿到这个微型核弹后和他做一笔交易,报酬则是巨额的信用点。这也解释了谢长安偷取的这个身份为何会拥有如此傲人的财富,想来在其他地方,这个古达夫也没少做过类似的生意。而第二批人当然就是小个子口中的“老大”了。目前这一批人的人数不明,势力范围也不明,然而谢长安猜测,既然有财力吃得下微型核弹这样的武器,又有将其投入应用的魄力,不论如何,这至少应该是个相当大规模的组织,在加雅星上应该不难打听出来。只不过听小个子说,这帮人的目的竟然是把整个加雅星最为核心的智能中心炸掉,如此疯狂的举动,让他根本无法理解。
而最后一批人就是小个子他们了。刚才在扭打的过程中小个子说漏了嘴,说了一句“我们是不会同意的”。“我们”有多少人,谢长安不得而知,但是从小个子的态度来看,他显然是那种既在“老大”的组织里,又不认同他接下来行动的人。谢长安原本以为他今天的行动是“老大”下的命令,要来偷偷夺取包裹,省下一笔。却没想到他其实是瞒着后者偷偷行动,想的却是阻止那边得到武器,同时在必要的情况下杀了交易人,以绝后患。
“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就摊上这事了!”
谢长安恨恨地骂了一句,再次坚定了赶紧离开的决心。以往他在哪个星球玩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短过一周的,起码也当做一次生态旅游,把周围该感受的该玩的通通享受了个遍再说。此时他仿佛被人赶着走,现在还要被赶着离开,而这才仅仅是他来到加雅星的第二天。
这种状况让他感觉非常不自由,很不舒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燃起了跟这些人好好玩一把的逆反心理,巴不得利用这个包裹为饵,把这几方人马搅个天翻地覆再说。
不过暂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毕竟对面的这些家伙一看都是疯子,自己再怎么经验丰富也很难去猜度疯子的想法。谢长安在大多数时候都自认是一个理性而冷静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在各个星球间游走自如。若不是刚刚被小个子的匕首几乎逼到了脖子上,他的情绪其实很少会出现那么大的波动。
又或许是入了夜,人的感觉会有些不同吧。
谢长安就这样混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等他总算理清了思路,一抬头时,脸上却忽然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啊!不好!”
他的笑容只持续了一秒,而后立刻变成了慌张的神色。在他面前的这家酒吧他正好昨晚来过,在这里他遇见了那个自称霓娜的女子,两人共饮了几杯酒后,彼此都是颇有好感的样子。
而在霓娜匆匆离开的时候,他们约定了一个再见面的时间,正好就是今晚!
“该死,我都把这事给忘了!”谢长安匆匆忙忙地整理这衣服,顿时感觉一阵尴尬。刚才为了能够混进这帮夜不归宿的人群里,他在服装店里挑的时候直接选择了这一带的年轻人最喜欢的款式,但此时仔细看来,实在是杀马特到不行。穿着这身衣服去见霓娜?这是自寻死路!
他的上身是一件淡粉色的长袖衬衫,衬衫是修身设计的,紧紧地勒在身体上,将他上半身强健的肌肉线条尽数展现。虽然材料用的是不影响活动的弹性纤维,然而这种近乎**的穿法还是让谢长安感觉这帮人审美有病。而他的下半身穿的则是一条打着柳丁的牛仔裤,膝盖等几个位置还故意用剪刀剪开了,让底下的皮肤**出来,仿佛是为了制造出一种狂野的视觉效果。
傻爆了。
可惜谢长安别无选择。眼看时间已经太晚,霓娜若是在里头等着,现在也该到了耐心耗尽的时候了。谢长安咬咬牙,闷着头冲进了酒吧里,顺手就从旁边的吧台上拿起一页菜单,把脸挡一挡再说。
他快速环顾着四周,这个酒吧每天的生意都不算太好,此时里面也只是稀稀拉拉坐了五六个客人。谢长安借着菜单的掩护一个接一个看过去,当他全部看完时,意外的心情让他不知不觉把这遮脸用的东西放下了。
霓娜……不在?
谢长安难以掩饰他的失望之情。虽然自己今天确实是来得比昨天晚了一些,但昨晚上霓娜临走时,两人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时间,他本以为她会等着的。
现在看来,也许真是他来得太晚了,按照昨天时间过来的霓娜等了一会后终于耐心耗尽,在他来到之前离开了。
“都怪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害我把这最重要的约定都给忘了!”
换做是其他时候,遇不上也就遇不上了,谢长安自认还是个豁达的人。然而就在这几分钟里,他忽然非常希望见到这个一度让他的心里燃烧起来的女人。心理学家曾说过,人在面临危机的时候会更加地燃起情欲,这是生物的繁殖本能在起着作用。而此时的谢长安大概就在不知不觉间被这样的本能左右着。
他甚至不会去想对方是否放了他的飞机。
“喂,酒保,问你个事。”
他打了个响指,将吧台上的虚拟酒保叫了过来。这个电子虚拟形象和银行的那个投影原理相似,只不过这边这个是个长得有些喜感的年轻人,没有人召唤时,它就在吧台的后面做擦杯子状,俨然成了这家酒吧的一个背景。
而此时谢长安唤起,它便立刻堆起一脸恭敬的笑容,搓着手移了过来。
“客人有何吩咐,要来多一杯昨晚那样的威士忌吗?”它问。
谢长安摆摆手:“不必了,我问你一个问题。”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尊贵的客人。”
“少给我来这套油嘴滑舌的。”谢长安说,“你还记得昨晚和我一起在这里喝酒的那个女人吗?”
“哦,那位小姐啊,我当然记得。”电子酒保笑了,是那种最会聊天的酒保的笑法,“那可真是个大美人啊,我在这家店那么久,像她那样美的人可不常见。”谢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一定会对她有印象了。我问你,她今晚是几点走的?出门之后往哪个方向去?有没有说什么?”
他连珠炮般的问题却引来了酒保的皱眉以对。“没有啊。”它疑惑地答道。
“没有?”
“没有见到啊,先生。”酒保摊开手作无奈状,“今天一整天,直到和您说话的现在,我都有见到那位小姐。她并没有来过,尊贵的客人。因此您后面提到的几个问题,我也是无法回答。”
“没来过?”谢长安疑惑。
然而无巧不成书,就在这一刻,酒吧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霓娜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从门外昂着头踏入。她的嘴唇紧紧抿着,脸上却显出不在意的样子,虽然急切,却不失傲气,那姿态犹如女王出巡。
然而在转过头看见谢长安的一刹那,霓娜笑了,冰一般的外表瞬间如春雪融化。“不好意思,我来的有点晚,让你等了好久。”她矜持地向他微微一躬身,算是道过了歉,“现在,你想喝什么。第一杯我来请,算是赔罪。”
她此时一开口说话,谢长安便感觉出怪异来。霓娜的呼吸不像她刚刚进门时表现得那么从容自在。此时她说的话里有很多异常的停顿,或者说有些喘,感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跑步过来的。仔细看的话也能发现他的侧脸有些微红,借着吧台边上斜斜打下来的灯光,还能隐约看到她的耳后有几点汗水似的痕迹。
只是此时,霓娜已经拉开椅子在他的旁边坐下,又抬手点了两杯威士忌,用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手法调配了起来。她一开始动作,谢长安不知不觉地就陷了进去,只顾看着那双美妙的手。
“好了,请用吧。”霓娜将其中一杯推到他的面前,用有些俏皮的语气说道。
谢长安顿时不想再思考其他事情了。对方手指上的戒指已经足够说明一切,或许连刚才事情也在其中。她也许在几分钟前还陪着另外一个男人,陪得过了约定的时间,若是深究下去的话,谢长安怕自己的心情难免会受到影响。
但是不管怎样,此时这个美人儿就坐在自己身边,而她气喘吁吁跑过来要见的人也是自己。只想这些的话,谢长安也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酒保,给我再来一瓶威士忌!我要为这位小姐庆祝生日!”
他豪放地将霓娜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对着那个虚拟的电子形象竖起一根手指。
“乐意效劳,尊贵的客人。”酒保答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瓶放在吧台边上的酒渐渐减少,化作两人脸上越来越浓的红晕。像昨晚一样,谢长安只觉得和眼前的这个女人相见恨晚,他们聊着天文地理,聊着他在其他星球的诸多见闻,而霓娜总是能够在合适的时候保持倾听状态,让他尽情地发挥自己的口才,并收获到讲述的快感。<!--PAGE 4-->也许是潜意识里为了对抗刚刚收到的惊吓,今天的谢长安显得非常兴奋,情绪在交谈与酒精的作用下更是进一步高涨起来。也许是对面的霓娜给了他一种少有的感觉,以往总是很有节制的谢长安,此时忽然放开了喝,像是丝毫不担心其他的事情那样。喝到后来,他的舌头几乎麻木了,就连眼前的景色也变得有些模糊,然而唯一看得清的,就是霓娜那一张充满了风情的脸。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周围的其他几个顾客已经喝完离开了,此时的酒吧里就剩他们两个。但即便没看到,其实对他来说也没有分别。从霓娜进来之后他的目光一直无法从对方的身上移开,别人在与不在,对他来说已经全无差别。
“说起来,我还没,还没问过你呢。”
他大着舌头摆动着腰,把身下的椅子往霓娜的方向挪了挪。见此,后者悄悄地把她自己的椅子往后退了一点,礼貌地保持着距离。
“问我什么事呢?”她笑着问道,一边给谢长安的杯子里又倒上了酒。
“就是,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谢长安此时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手指上戴着的那个戒指。是,是谁送你的呢……”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话语,霓娜的视线也慢慢地往下,最终随着那个关键词落在了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之上。在看到那个戒指的时候,霓娜笑了,那和之前面对谢长安时的任何一个笑容都不相同。只是看了这一眼,谢长安便可以确定,此时的霓娜脸上流露出来的是真真实实的喜悦和满足。不是演技,不是礼貌,是真的。这顿时让她之前的那些笑容都成了笑话一样的存在。
而这,也深深刺痛了谢长安的心。
“这个戒指啊,这是我的……”她刚刚说到一半,却忽然看到一只大手从对面伸了过来,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摘,摘下来!”谢长安大着舌头醉醺醺地说道。他右手抓住了霓娜的手腕,左手却是抬起了直奔着她姣好的脸蛋而来,轻轻地抚在了脸颊上。
即便在喝醉了的状态下,自诩绅士的谢长安依然有意控制了力度。右手只是虚虚握着,而他的左手在抚上那滑腻的皮肤之后也不敢处理,只是在那里轻轻摩挲着。他的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分不清这是情欲,还是更加纯粹的嫉妒,只是这团火驱动着他的身体自发地行动了起来,说着原本不应该说出的那些话。
“乖,把戒指摘下来,我,我不想看到它!”
他见霓娜没有反应,那抚在对方脸庞上的手不知不觉加了几分力气。在下一秒,谢长安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拿开了:“对不起,我不想弄痛你……的。”
他只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霓娜的脸,这一看,仿佛一截柴禾直刺入心,他先是心痛,而后心中的那团火却燃烧得更旺了。<!--PAGE 5-->在他面前,霓娜咬紧了嘴唇拼命忍耐着,微微昂起的脸表明不愿屈服的决心,然而那双渐渐湿润的眼睛却实实在在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尽管不想在别人面前示弱,然而最后,那清亮的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划过了有些红肿的脸颊。
这是一种异样的美。一贯让他觉得惊艳的霓娜,此时却柔弱得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惹人怜爱。在看到那双眼睛时,谢长安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感觉。在那个时候,给他印象最深的不是霓娜的美,而是这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睛。在他的想象中,这不应该是一个外表妖艳的女子所应具有的特质。
又或许,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记忆中的一些东西。一些似乎已经被遗忘的,却依然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在此时,理智于他已经是奢侈品了。在那一瞬间,这惹人怜爱的姿态带来的**彻底淹没了谢长安。胸中的火在燃烧着,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那抓住霓娜手腕的右手松开了,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他张开双臂迎面抱了上去!
“不要啊!”霓娜下意识地缩起身子,却因此刚好被谢长安一把抱了个满怀。后者熏人的酒气直接喷在了她的脖子边上,那臭烘烘的热气让她惊声尖叫起来。
“不要……我不要!”
她奋力挣扎,忽然挣出了一个空隙抬起手,竭尽全力地狠狠甩了谢长安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时间仿佛都停止了。她这一巴掌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力道十足,甩得她自己手掌都生疼。
谢长安捂着自己立刻肿起来的脸,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一巴掌的力气大得简直不像这个娇滴滴的女子能打出来的,不光把他的酒打醒了大半,连带着被酒精蒙蔽住的大脑也受到这一下重击,终于开始了运转。谢长安回想一下自己刚刚的举动,看看一脸通红的霓娜,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羞愧。
“我……”
“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这样的。”
谢长安呆住了。他原本想道歉的,然而自己还没开口,对面的霓娜却是先一鞠躬,对着他道歉了。谢长安的心里还在诧异着,却见霓娜抬头之后眼眶红红,嘴角也不自然地微微抖动着,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明明是受害者的她竟然抢先道歉了。
“非常抱歉,我,我不该动手的。”
霓娜虽然嘴上道着歉,然而脸上的表情却多少显得有些诡异,委屈占了主流,剩下的是不服气和恼怒,怎么看都不是真心道歉的样子。她这样反常的态度忽然让谢长安的心里感觉到了一丝畏惧,最后的那点酒也一口气醒了个七七八八。
理智一旦恢复,连带着属于他独有的第六感也回归了。谢长安忽然感觉有些不妙,好像继续待下去的话,就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PAGE 6-->他连忙摆着手:“不不不,该说道歉的是我才对。今晚最后闹得这么不愉快,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最后这几杯我请了,赔罪,赔罪。”
他快速在酒保处结了账,而后慌慌张张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走。霓娜开始时还没回过神来,此时却仿佛忽然醒觉,猛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服。
“留多一会,就一会,好不好?”她恳求道,脸上却清清楚楚写着和刚才不同的焦虑和着急,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在逼迫她做什么似的。谢长安隐约觉得当中有隐情,只是对于这些,他此时根本不想深究。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到她这副怪怪的模样,谢长安心里虽然愧疚,但更多的情绪却变成恐惧了。一个做出反常行为的人根本无法预测,同时也就代表了一定的危险。谢长安在一瞬间就下了决心,随后一边好言相劝着一边缓慢却用力地掰开她抓住衣角的手,而后像是逃难一般快步地离开这个酒吧。
在临走出门前,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依然呆坐在吧台边上的霓娜。后者正在那里幽幽地看着他,那双大眼睛此时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神采,只剩下由衷的哀伤和孤独,以及若隐若现的畏惧。在这一刻,那曾经打动谢长安的熟悉感再次出现了,他忽然有些后悔,想着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离开,而是该留下来,陪着她。
然而最终,他还是咬咬牙,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他也没有看到,在他离开之后,椅子上的霓娜摇摇晃晃着,忽然一头趴在柜台上失声痛哭起来。她哭得那样委屈,仿佛要把心里的苦闷全部呕出来一般。<!--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