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2年06月17日
时间过的很快,考验很快就到了。一大早,曲长风就以我污水厂爆炸案调查不力的因头,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问话。
鸟人一如既往地华丽着。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浅蓝色礼服,胸前的紫色绶带上绣着精美的金色藤蔓,一头飘逸的金色长发不经意地用一条蓝色缎带扎了起来,光洁的额头被几缕垂下的碎发遮住了,映着他过于秀美的脸,却多了几分慵懒的美。这个不男不女的人,无论在哪儿,总是让人感觉妖异。
他半躺在沙发上,笑了笑示意我坐下。我双脚一并,微微低头敬了一个礼:“谢长官。”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距离他大约2米的一个小沙发上。
“你在我面前似乎总是很警觉呢,凯达。”他带着饶有兴趣的表情审视着我。
“在长官面前保持紧张是做下属的本分,这样才能更好地执行上官下达的命令。”我谨慎地回答。
“我们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却始终看不清你呢。”
“恕下官愚钝,听不懂您的意思。”
“是吗?”曲长风笑了起来,“感觉不是这样的哦。你不是没听懂,而是觉得听懂了的话会很麻烦,所以不去懂。对吧。”
我沉默着看着他的眼睛,尽量平静。他在试探我。
“到现在为止,你一切的努力就是为了上校。甚至胡安、晋昂楠,你对他们好也只是因为他们是上校留给你的人。表面上,你跟他们亲近得像亲兄弟,整天帮他俩擦屁股。其实,你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从来不跟他们说,甚至把他们当成竞争对手,玩了命地练。说的再深一点,你根本就是有意纵容他们,甚至鼓励他们违规。他们越是有毛病,越显出你的优秀,我没说错吧。”他说着倾身向前,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从我的眼中挖掘出什么。
“您到底想说什么?”我很震惊于鸟人对我的分析,看来他花了不少时间研究我。鸟人虽然看似慵懒,但精明如他,绝不会闲来无事仅仅因为好奇而调查我。我只是个小人物,能够吸引到他火力的只有上校,这个事实让我不寒而栗。我平静地盯着他的眼睛。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我,越紧张就越要放松,淡定才能打消怀疑。
“难道不是吗?胡安的黑市买卖、晋昂楠的违禁物资,如果不是你有意姑息,他俩能像现在这样胆大妄为?早就被回收了!为了他俩,你做了不少不太干净的事,可要拿那些事儿来抓你,却没任何拿得出手的证据。从这一点上看,你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我必须承认,你非常小心。可是,倒过来讲,胡安和晋昂楠的那些个事儿,如果你是真心为他们好,应该提醒他们以后不要去做。而你呢?你明显是有意姑息他们。这是一个相对艺术的平衡,不是吗?”“您的猜测毫无根据。”我淡淡地说,“不违法是乌拉人的本分,尤其是身为治安部的一份子,难道知法犯法?至于偶尔犯规,那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身为上官,要拉拢下属,不能对下属过于严苛,这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吗?只要不违法。”
“不,不,不。”鸟人竖起一只手指晃了晃,“那是普通人,而你不是普通人。我查了你很久,发现你做了不少不太干净的事,可真要查起来,没一件可以落地的。这说明你做事谨慎得过了头,你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的人。孩子,这就是你的马脚。当初你一路升上来,速度堪称罕见,你是乌拉星历史上最年轻的刑侦科科长。正因如此,我才开始留意你。你原本优秀而孤立,没有任何朋友,而你自从当了这个刑侦科科长之后就开始抱团,甚至因为过于护短而有了缺点,人却一下子变得平庸了。这让我对你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因为所有太过显著的变化,都一定是有原因的。我想了又想,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你想让上校看到你,重视你,可同时又不想让别人关注你,对不对?你选择了他曾经的起点——刑侦科科长,选择了他最珍视的老下属胡安和他视为亲子的晋昂楠,这一切都是为了上校。”
“您想太多了。”他真的在查我!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压住内心的狂澜,继续淡定。
“你的心理素质真好。那么,我们可以继续深入了。”鸟人轻笑着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现在说说自由党和上校吧。”
鸟人刚一提到自由党和上校,我就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立刻缩小了一圈。这是本能的反应,我从鸟人的眼中看到了满意。
“你的自制力超过常人,是那种越紧张就越冷静的人,这我了解。”鸟人笑着弯下腰,他的脸放大在我面前20厘米,那一脸笑意,如同戏弄老鼠的猫。“我们直接切入重点吧,我不想浪费时间了。”他说,“上校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这你知道吗?”
我恰如其分地在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情,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什么?上校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曲长风慢慢直起身,收起了他的微笑,冷冷地盯着我:“你很清楚吧,林凯达。”
我紧紧攥起了拳头:“你在说什么?他现在在哪儿?到底有什么危险?”我能感到自己眼中冒出的愤怒。他们捉到他了吗?
“他有什么危险你还不知道吗?你不是已经亲眼目睹了吗?”他戏谑地撇着嘴角。
他是在试探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我心里一沉,竭力压抑渐增的惶恐。“如果我知道他处于危险的境地,难道还会在这里跟你聊天?”我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确实愤怒而惶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冲上前一把抓住鸟人的肩膀。“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你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吗?”鸟人面露厌恶的神情,甩开了我的手。
“什么在一起?我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他现在到底在哪儿?”看来,他们还没有找到上校。我松了一口气。
一瞬间,鸟人似乎捕捉到了我眼神中的一丝释然,他眯起了眼睛,停了片刻,轻哼了一声: “你是个很会掩饰内心的人,凯达。”
“您总是喜欢说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话。”我继续扮演愤怒的角色,“到底要我做什么您才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压住嗓音吼起来。
“不用再演戏了,我承认我犯了错误,一句话就让你听出来上校还没被我们捉住。”鸟人耸了耸肩,扭头回到了他原来的沙发上斜躺下来。“我已经很重视你了,可惜还是错误地低估了你。你冷静得像魔鬼,滴水不露。”
“您说话真是让人莫名其妙。”我必须承认,我也低估了鸟人,居然被他看破了。可见,他绝非传说中华而不实的孔雀。
“但是,我不太甘心怎么办?来点更刺激的怎么样?”鸟人索性撕破脸直接挑衅我,“如果我指控你、胡安、晋昂楠勾结自由党,把你们送去神罚特卫,会怎么样?”
“您这完全是捏造罪名,毫无根据的指控就算神罚特卫也不会受理的。”我好整以暇地重新在小沙发上坐下。再战。
“你以为晋昂楠能说清楚到现在为止他搞到的违禁品都用到哪里了吗?说不清就有给自由党输送武器的嫌疑。”曲长风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他没有夸大其词,这一点我很清楚。
“而胡安,他得罪的人排起队来能绕神谕之城整整一圈,不用我出手他就死定了。”
这也是确实的。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至于你,我想,可以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挂在神谕之城的墙头,估计两天之内上校就会出现吧。这就叫守株待兔,瓮中捉鳖。”鸟人恶意十足地看着我,满脸嘲弄,毫不掩饰他意欲致我于死地的目的。
“理由呢?我是治安部刑侦科的科长,该任命是得到神殿认可的,所有公文一应俱全,登记在册。就算你现在已经是治安部的代理部长,也不可能想怎样就怎样。逮捕我需要神殿的公文。”
“理由?听听这个够不够?”鸟人突然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圆盘,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军方最新的窃听装置。“凯达,快!把上校推上来!没时间了!” 是沈亮!就是污水厂爆炸的那晚!我迅速抬头望向曲长风,他早已收起了那招牌式的温润笑容,眼中闪烁着面对猎物的腾腾杀气,那狠辣的神情让我瞬间失去了冷静。他什么都知道了!他想要置上校于死地!致命的危险一定要消弭于未然!现在情况未明,事情还有转机。对上校构成直接威胁的只有这个鸟人!杀了他就不会有人对上校紧追不舍!我一声不吭,直接站起身来,掏出配枪直指鸟人的眉心。没等我开枪,鸟人身前立刻泛起蓝光。妈的,他居然在办公室里安装了高能脉冲防护屏。
“你还真是个危险人物呢,看来不逼你到一定程度是看不到你真面目的。精彩啊,你隐忍了这么多年,原来竟是个比上校还危险的人物。上校做事一向优柔寡断,还是你有魄力啊。刚才你是想杀了我灭口吧,跟我拼掉一条命,护住上校。你以为杀了我就可以销毁证据吗?还是,你只是想替上校除掉一个可怕的对手?” 鸟人得意地大笑起来,“这至少说明三点:一,你完全清楚,无论是上校,抑或你,以及你的弟兄们,你们现在正在处于危险境地,很危险;二,上校是你的软肋,为了上校,无论多疯狂的事你都可能做得出来;三,你很明白,你自己也是上校的软肋,他完全有可能为你铤而走险。”
那一瞬间,我的感官变得异常清晰。心脏狂乱而近乎无序地跳动着,血液冲击太阳穴发出唰唰的声音,我能感到自己的手在不停地抖。鸟人的脸虽然远在2米以外,却如同放大了一样。他大笑着,眼中毫无笑意,从他紫色的瞳孔里我清楚地看到了森森杀气。基于多年的训练,我本能地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思考退路。
于是,我微笑着慢慢收起枪,慢慢地重新坐下,这一回是真正放松躺在沙发上。我需要时间整理情绪和思路。既然他安了高能脉冲防护屏,也就是说他早有准备,甚至可能全程有监控,目的就是抓住我冲动的那一刹,然后以此指控我和上校跟污水厂爆炸案有关,那我杀人灭口的举动就等于是把这罪名给坐实了。无论他手上有什么证据,我都必须让别人觉得那是鸟人做出来的伪证,目的是构陷上校。
“伪证无论再怎么包装还是伪证。一个身份不明人士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能说明什么?姑且不论那个说话的傻子是谁,他喊凯达我就一定在场吗?他喊上校,上校就一定在场吗?在场,在哪儿的场?在干什么?何况,我敢说,那个录音只要稍加技术分析就会发现是假的。”我慢慢地说,“我承认,刚才我的确冲动了一点,不过完全不是你说的那些原因。你误会了。”现在的我处于劣势,必须稳住阵脚。按理说,他不可能拿到当天的对话,看来是有内奸。
“误会?什么误会?”
“你说了一堆一呀二呀三的,其实完全不符合逻辑。呃,我也没太听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得出那些结论的。我只是听到你说要把我割成一片一片的挂在城墙上,出于震惊和愤怒,一时头脑发热被您绕了进去。你是故意激怒我,想逼我做出刚才那种事来,以此诬陷我是叛党吧。”我嘴里不紧不慢地说着,思路却越来越清晰。以鸟人现在的声望,在我们治安部是不会有人相信他的,相反,他们会因为讨厌鸟人而选择相信我。<!--PAGE 4-->“嗯,一个很有意思的对手,我发现你真的不简单。你说我的推理不合逻辑,好,继续,听听看你的逻辑。”鸟人倚在沙发里,把脚搭在茶几上,左臂横在胸前抱住右手肘,右手则在脸颊旁看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耳旁的碎发。双臂横抱在胸前,说明他现在处于守势,拨弄碎发说明他在思考,而且没有找到头绪。
“多年来你在工作上毫无建树,在绩效方面被上校压得死死的。爱出风头的你显然对此极为不满,你嫉妒上校的能力,嫉妒他的威信。治安部里是个人都知道你对上校恨得牙痒痒,只可惜没有借口整治上校。所以,你把矛头转向我,明显是想激我犯错,坐实我叛逆的罪名,然后以此来打击上校。以我和上校的关系,如果你对我的诬陷成功了,上校就算不被牵连入狱也不得不引咎辞职,这样你就可以上位了。”一开始,我说的很慢,后面越说越快,越说越坚定。他没有再提录音,说明他没有其它直接证据。
鸟人眯起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摇着头,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待我说完,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说:“看来,窝在刑侦科绝对是屈才啊。你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编出这么一个有趣的说法,甚至比事实看上去还要真实,就连我自己都有点恍惚了,简直怀疑我该不会真的是因为嫉妒上校才这么做的吧。”
“公道自在人心。”我说,“上校不会听任你诬陷我,治安部的部长是他不是你,他一定会阻止你的。你对我的指控都毫无根据,完全是血口喷人。甚至今天这一幕,都是你为了构陷我而布下的陷阱。否则,办公室里怎么会有军方的高能脉冲防护屏?你的险恶用心太明显了。”我步步紧逼,竭力抛出更多的逻辑分析。这里肯定有录像,全程记录了我和鸟人的谈话。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说服鸟人,而是为了那些未来可能看录像的人,只要他们相信我就足够了。至于鸟人,我相信未来我们还会有更多的交锋。
“出色的表演。” 鸟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鼓起掌来。“你说这些话只是想让别人觉得你不知道上校犯了什么事,不知道上校再也回不来了。不仅如此,你的辩词听上去完全符合逻辑,而且把我说的像一个卑劣的小丑,这样很容易激起旁人对你的同情和对我的厌恶。”
“不知道咱俩谁在演戏。曲长风,不要欺人太甚。”我再次站起身来,露出义愤填膺的神情来。
“小子,演戏过了头就不好了。”鸟人斜眼瞥了我一眼,“最后一个问题:我以为你一向规避风险,从来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可今天显然你表现的非常让人惊艳,攻击性十足。为什么?”
“没错,我的确倾向于规避风险。但如果无路可走,那我只能选择主动出击。因为,我不喜欢被选择,更不喜欢被逼上绝路。”我一个字一个字斩钉截铁地说,“所以,请不要逼我。”<!--PAGE 5-->“好,很好。你是一个有趣的对手,比上校有趣的多。”鸟人大声笑了起来,用力地拍了拍手。我面前的一块地板突然裂开向两边滑去,一个小咖啡桌从地面缓缓升起,上面摆着一张纸。“这是调令,从现在开始,胡安将暂时接替你刑侦科长的职责。你必须在4个小时以内完成交接,然后去档案科报到。”
档案科是出名的冷板凳。我不介意坐冷板凳,因为这样才会有更多时间打听上校的消息。然而,让我惴惴不安的是,无论我通过任何关系,用尽任何办法,却始终无法联系到上校,就连沈亮也杳无踪迹。最诡秘的是,当局显然很清楚他们俩失踪的事情,可居然没有任何官方或非官方的人来调查他们的行踪。林恩上校辞职是公开的新闻,之后总要交接的,但我却没有看到任何与交接相关的事宜或安排。要知道,这几天我都在档案科,虽然是冷板凳,可交接若想绕开我却也不大可能,因为交接总要有些文档要填要归档。我翻遍了相关档案,却没看到林恩上校本应上交的离职手续和与曲长风的交接文档。
三天后,当局宣布上校病退,现在神谕之城里面修养并接受治疗。我于是大张旗鼓地找人,上面只说上校病情严重无法会客。我这边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当局居然不动声色,这才是最可怕的,说明林恩上校那天在污水厂干的事情一定属于最高机密,所以当局不想打草惊蛇。另外,那天我与鸟人之间发生的事,他异常低调地保持着可怕的沉默。考虑到鸟人的个性,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在策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来对付我和上校。
又过了几天,上面派了人来调查我最近三个月的情况。胡安以为是曲长风要整我,我却明白多半是林恩上校的事。基本上,除了那天晚上,我确实什么也不知道,确实什么也没做过,而当天晚上我巡逻、出警都是有记录的,所以调查团的人关了我几天,最终还是把我放了出来。
不过,鸟人还是没有发动。他继续保持缄默,这让我愈发紧张。一个可以如此隐忍的人,绝对不会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肤浅。他把自己伪装成孔雀一样傲慢、自大、狂妄而无知,究竟意在何为?这让我不得不告诫自己一定要谨慎从事,不能被对方抓到把柄。虽然我不清楚上校到底在干什么,但在此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上校被我牵连,更不能让他为我涉险。我,必须冷静。
闲来无事,也为了更多地了解自由党,我利用在档案科的便利,调出了很多相关资料。
自由党是2年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一开始主要是在校园里流传的小传单。那之前,学术届曾流出一种说法,认为乌拉人的基因在短时间内发生大量变异,与乌拉星上其他的生物都不同,这显然不是自然选择的结果,更像是实验室的遗传变异实验。结果,就在学术届轰轰烈烈讨论的时候,最先提出此观点的李栓教授和支持他的知名人士都被神殿迅速回收了,理由是亵渎神。在当局的高压下,学术界保持了沉默。然而,校园里出现的小传单不仅详细阐述了李栓教授的主要观点,还把他被回收的事实作为证据,证明神殿心虚,杀人灭口。当然,神罚特卫立刻出动开始抓散播小传单的人,可传单竟越传越多,内容也越来越尖锐。神罚特卫那时候只知道抓人,或公开或绑架,抓到以后甚至不经审问直接回收。然后校园里率先打出反滥捕反迫害的旗号,小传单变成大传单,口号是“自由,平等,博爱”,高调呼吁乌拉人要为自己的生存权而斗争。于是,自由党因此得名。神殿一开始还是老思路,继续滥捕回收,结果社会各界开始强势反弹,抓的越多,支持自由党的人越多,一时间暗潮汹涌。为了平民愤,神殿不得不发文约束神罚特卫,明令禁止未经审判秘密回收。<!--PAGE 6-->禁令发出之后,社会各界对于自由党的支持反而降低了。毕竟,他们所宣扬的实验室论没有实际证据,又与创世纪的说法相违背。当初社会各界支持自由党,还真是因为反滥捕反迫害,神罚特卫到处抓人回收搞得大家人人自危,不得已联手把事情搞大。现在有了禁令,大家坐下来冷静地想一想,那些有坚定宗教信仰的,觉得自己是实验品因此感到耻辱的,觉得不关我事不如吃吃喝喝的,都偃旗息鼓了。不过,半年前自由党又开始发动攻势,这回不是传单不是抗议,而是**裸的武力威胁,光我们刑侦科就破获了好几起针对神殿的恐怖袭击。正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们刑侦科开始协助夜间巡逻。
话说回来,创世纪是我们乌拉人的启蒙课,在孵化器里就开始学了,技术学校的老师也常常节选创世纪的片段让我们默写。根据创世纪的传说,我们是神最爱的孩子,是数千年前由神创造的。我们的存在是为了荣耀神,代替神管理乌拉星。我从来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但上校以前常常在我们面前碎碎念,所以我也勉强记得一些。
神说,我们是神亲自选中的子民,是神的最爱。也因此,我们必将经历漫长的远征和痛苦的磨难,这之后,所有神的孩子终将回归那个属于我们的伊甸园。
神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使他们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地上的牲畜和全地,并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虫。
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造男造女。无论造出的人如何千差万别,都是神最爱的孩子。
神说,决不应由他人与自己的不同而贬低他人的存在,因着所有的存在都是神的旨意。同样,也不应由消失了的而沮丧或懊恨,因着所有消失的都是神的召唤。
神说,接受所有赐予你的,怀着感恩的心;摈弃所有神谕应远离的,念着神欲保护你不受伤害。对所有怀恨的心,神于慈悲中为他洗去仇恨;对所有痛苦的灵魂,神于雷霆中赐予他安详。
神说,信我者得永生。所有相信神的,必将在天国得到属于他的位置;所有摈弃神的,必将为神所摈弃,消散在莽莽太空不得所终。你需得将你心中和你后裔心中的污秽除掉,要尽心尽性地爱你的神,只有爱可以使你存活。因着信仰,神的孩子终将坚定地沿着神所指出的路,走向神应许给你们的美好、辽阔、流淌着鲜奶与蜜糖的迦南之地。
神说,要相信神,用心去聆听神的指示,遵从神的吩咐。不要因为怀疑或怯懦就不去做神吩咐去做的事。谨守神的诫命,遵行神的道,敬畏神,追随神,尽管会有痛苦、失望与艰难。请切记,在面对重要抉择并明白当做的事时,要凭信心迈步向前,别让困难阻碍你得胜。因着神不但要使你存活,他更要你过侍奉他、敬爱他的生活。<!--PAGE 7-->神说,看哪!我今日将生与福、死与祸陈明在你面前,所以你要拣选生命,使你和你的后裔都得存活。
你和你的子孙,若尽心尽性归向神,照着神一切所吩咐的听从他的话,则神必怜恤你,使你可以存活,使你人数增多。神必在你所要去为业的地上赐福于你。
若你心里偏离,不肯听从,若你狂妄自大而诋毁神,甚至是去侍奉敬拜别神,那我明明告诉你:你们必要灭亡!
魔鬼是堕落的天使,曾经是神最坚定的守护者,如今却用神赐予他们生命和神力,破坏他们亲手建立起来的神的国度,杀死曾经信任他们热爱他们的神的孩子,**虔诚的信徒与他们一起堕落地狱。
曾经最彼此了解的战友,现在却因着那曾经的熟知,因着彼此曾经的信任,在背后捅来最危险致命的一击。
神,遂将硫磺与火从天上那里降与所多玛和蛾摩拉,把那些城和整个平原,并城里所有的居民,连地上生长的,都毁灭了。
若神要剿灭此世界,我愿与之同亡。这世界在我眼里罪恶满盈。我无权评论,等待神的再次降临,剿灭一切,包括我,即使是我的意识不复存在。<!--PAG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