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2年09月26日
我胡思乱想着来到神谕之城的南门,胡安和晋昂楠和另外4个特卫也等在那里,贾肖却不知道去哪儿了,也许另有任务吧。曲长风不知从哪里牵来一串绑在一起的犯人,大约有30多个人,都穿着蓝白条纹的囚衣。他跟守门的警卫作了交接,说是新捉到的自由党人残余,神殿要求把他们直接押送到伊利亚特监狱等待拷问和审判。于是,在我一贯的沉默和胡安一贯的唠叨中,手续顺利办完了,我们一行40多人进入了神谕之城的中心区。
神谕之城的中心区理所当然地是在乌拉星的正中,重兵把守,守卫森严。环绕中心区的城墙宽约5米,每间隔500米就有一座碉楼,碉楼上部署了重火力炮和磁轨炮,重火力炮可以大面积轰击敌人,磁轨炮则可以重点攻击,几乎是360度全方位防守。在碉楼之间有可以自动攻击的重装巡逻战车,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一旦城墙受到攻击或碉楼发出攻击信号,重装巡逻战车就会攻击所有没有友军标识的人或移动物体。除此之外,整个中心区被高能粒子防护罩保护着,防护罩厚约5米,除了可以抵御常规武器和激光武器的攻击,内层还安置了特殊的分子级空气过滤装置,只允许氧气、二氧化碳和氮气分子通过隔离带。套句胡安常说的话,这样的防卫,连个屁也混不进去。
中心区里面相比于外围拥挤了很多,不是街上的人多,而是建筑物。高耸的灰色大楼林立着,不仅是楼宇的宽度、高度、数量和密度,而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放眼望去,一片片灰色的庞然大物,而那些窗户一个挨着一个,看上去竟像是昆虫的复眼,只闪着冷冷的光,如同野兽般满怀敌意地监视着每一个角落。这里虽然街道比外面整洁,但行人都步履匆忙,表情严肃,不少人面带倦容,一看就知道神经已经紧绷到快要断了。
“真他妈让人不自在,”胡安骂骂咧咧地说,“这里的人真不是人。”
“是啊,感觉特别压抑。”晋昂楠说,“我一向随身携带微型摄像机和监听器的,都是那种改装过,抗反侦察效果很好的极品装备。结果,在门口一扫描就被拦下了。回去我还得研究一下怎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哎,我说头儿,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胡安凑到我跟前,一脸不自在地问道。
“你还不如问进来干啥呢,老是问不着调。”晋昂楠撇了他一眼。
“靠,问那有个屁用?没看见鸟人在吗?有他在准没好事,你就准备着让人给你收尸吧。”胡安骂到。
“你个乌鸦嘴,滚!”晋昂楠习惯性地抬腿踢了胡安一脚。这个动作瞬间引起了路上行人的注意,只一刻,就有无数目光向这边射过来,甚至有转子(一种可飞行的自控微型激光武器,具备监控功能,属于军方最高等级的监察装备)飞过里,把枪口对准了晋昂楠。胡安和晋昂楠立刻僵住了,愣在那里动也不敢动。曲鸟人毫不犹豫地走过来,左手高举着射频身份识别卡,一边大声说着:“神罚特卫押解犯人,闲人快闪。”他走到晋昂楠面前,抬起右手扇在昂楠脸上:“搞清楚你这是在哪儿,小子!”随即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晋昂楠涨红了脸,却低下头什么也没说。胡安望着曲鸟人的背影,低声骂着一口唾沫淬在地上。这期间,曲鸟人手下那些人居然丝毫没有理会我们,只一路向前走过去。我拍了拍晋昂楠的肩,紧走了几步才跟上队伍。
转子在空中跟着我们走了一段路,终于飞走了。
我们顺着匆忙的人流在曲折的道路上接连转了好几个弯,如果不是我天生方向感好,早就转晕了。从一排拥堵的高楼间穿出,眼前豁然开朗,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居然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前面一排绿树成荫,每棵树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又高又大,相邻的大树枝枒相交,如华盖般的浓密树荫笼罩着我们面前一条宽阔的大道,一直伸进去,伸进去。
很快,我们来到伊利亚特监狱。监狱位于草地右侧,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三层灰色建筑,但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本来一大片树荫草地就已经够怪异了,这么个不搭的矮东西就显得更怪异。这个监狱属于神殿管辖,专门关押那些接受神殿调查的异议分子。普通的乌拉人宪兵队下属的特科就有权限收押审查,但所有涉及神殿的都会转交到这里,一般来说,进来的都会被销毁,有进无出。宪兵队跟伊利亚特监狱也常打交道,他们比神罚特卫还恐怖,所以我们一般谈起来都称之为黑洞。
神殿距离伊利亚特监狱还有很远一段距离,从这里还看不见神殿的大楼,这座监狱从某个角度而言,应该属于拱卫神殿的外围建筑群。监狱的主体其实在地下,我们从那灰得近乎狰狞的大门里走进去,一进门就被拦下了。守门的6个神罚特卫都身材彪悍,剪裁合体的墨绿色制服恰如其分地衬托出他们健硕的好身材,深棕色的绶带意味着他们属于神罚特卫二支队,黑色的长筒靴擦得锃亮,银白色的佩剑斜插在腰间,一个个都神气十足。他们拦住我们,要求我们放下武器并把犯人移交给他们。曲长风好整以暇地拿出了一张纸,微笑着把纸递了进去。“这是神殿宗长的手令,要求我们亲自押解犯人到指定地点,请看。”
对方狐疑地接过那张纸,一伸手递进识别器,没过多久就听到识别器冷冷地响了起来:“宗长手令,号GJ98645136A,已通过鉴定,此为手令原件。手令内容如下:特批治安部部长曲长风,并11名神罚特卫,押送32名要犯前往伊利亚特监狱之指定地点。请沿途各部配合警戒。另,此乃乌拉星之最高保密安全级别,请诸部务必严守机密,不得泄露半点信息,违者杀无赦。”那群彪形大汉愣住了,却再不敢多说什么,骂骂咧咧地让开一条道,把我们放了进去。真不知道,曲鸟人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些东西的。无论真假,能做到这份上,也是够拼的。
阶梯一路向下,不时还要转几部电梯,也不知这地下到底有多深。沿途经过了好几道关卡,有的需要口令,有的需要密钥,有的需要指纹,有的需要虹膜,时不时还会看到巡逻的武装机器人。好在曲长风显然是属于‘友军标识’,估计提前把手续都做全了,无论真假,总之带着我们顺利通过。
最后,我们来到一个空****的小房间,长宽看上去各3米,整个房间都是金属的,闪着冷冷的幽光。房间里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他们一左一右站住门边,只一抬手,房间里立刻冒出20多个转子,把我们团团围住。左边那个守卫冷冷地说:“请立即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我们是执行宗长的命令,前来押送犯人的。”曲长风微笑着回答道。
“请立即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他不为所动,继续冷冰冰地说。
“呃,那犯人怎么办”曲长风皱起眉头。
“犯人由我们押送,这里是最高警戒区,任何人不得进入。” 他冷冷地说。
“嗯,我有宗长的手令,要求我们亲自押送犯人至指定地点。”曲长风坚持道。
“请立即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这是第三遍警告。”对方简直如机器一般,完全不理会曲长风说些什么。
“没问题。弟兄们,放下武器。”曲长风提高了音量。于是,我们都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枪放在了脚边的地上。
“站到墙边区,背靠墙站成一排。”那人冷冷地说着。
“我们站到墙角没关系,武器都在地上。让犯人站在中间吧,一定要把转子对准犯人。这批自由党人都是要犯,万一出了篓子,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曲长风一边往墙边退,一边抬起手高举过顶。
那人犹豫片刻,终于同意了曲长风的要求,20多个转子把犯人团团围住。然后,他让右边那个守卫把我们扔在地上的枪都归拢到一起。就在右边守卫弯下腰的那一刹那,曲长风突然手腕一甩,一把闪着银光的飞刀射向左首的守卫。对方完全没有任何防备,飞刀只一转就切开了他的颈动脉,鲜血迸射出来,如喷泉般激射而出。那人本能地捂住了伤口,他瞪着眼睛,满脸惊恐,足足过了3秒才想起来要开枪。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里迸发着,他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曲长风的第二支飞刀就切断了他的手腕,高能枪应声落地。左边守卫听到了声音,刚一抬头就看到曲长风已经欺身逼到他面前。原来,曲鸟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射出两把飞刀的同时就已经飞身一脚踢过来。曲长风的脚尖 精准地踢在他的咽喉上,他只来的及抬手捂住已经碎成粉末的喉结,曲长风却已经精准地把第三把刀剜进了他的心窝。一切如电光火石,我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那两个守卫已经被曲长风解决掉了。看着满地的鲜血,我不由得一阵心悸。奇诡的是,在曲长风发动攻击的时候,转子居然一动不动,这着实超出了我的认知。
“靠,是我的信号干扰仪,我说呢!”晋昂楠兴奋地大叫起来,“头儿!这些犯人!他们手里拿的是我当初发明的信号干扰仪,还记得不?当初我设计这玩意儿是为了反窃听,后来发现只要加一个功放,它就可以对各种电子设备实施干扰。妈的,居然悄么滋的就给做出来了,也不说给我点报酬。”
“嗯,你发明的东西还不错,可你偷走的军用物资也不少。如果不是我替你掩护,你早被查出来回收了。”曲长风恢复了高雅的姿态,慢悠悠地从尸体上拔出飞刀,慢悠悠地掏出一个雪白的帕子,无比认真地擦拭着飞刀上残留的血迹,然后慢悠悠地把飞刀一把一把收了起来。“我们在你研发的基础之上做了改进,这些转子的敌我识别系统会被重置。除了我们在场的这20几个人,所有其他新进来的人都会被当作敌人,只要有人进来,转子会立即发动攻击。”他抬起头来看着我,一脸真诚的嘲弄,“这回,就算有人跟踪我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这道防线。我们要尽快进入魔殿。”
这个小房间其实是进入禁区的入口。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曲鸟人按下了机关,地面上突然现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灰色阶梯阴森森地向下延展开去。我们鱼贯而入,下到底,面前是一个类似于丁字路口的通道。曲鸟人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在前面,带着我们走过曲曲折折的幽暗甬道,一路无数个交叉口如迷宫般混乱着。甬道两边密密麻麻全是门,或者说是看上去像门的矩形框体,门楣上闪烁着红色的数字,而整个框体则被包拢在蓝色的高能脉冲屏障后面,看上去牢不可破。曲鸟人带着我们兜兜转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路的,最后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曲鸟人驾轻就熟地打开门,而魔殿入口是在这小房间之后一道暗门的后面。推开暗门,又是一个空****的房间,大约只有10坪。面前是一堵灰色的墙,阴沉沉的,上面全是已经褪了色的涂鸦,墙角满是蛛网和灰尘。曲长风不知按了什么,面前的墙壁突然冒出一个圆形的凸起,正中心却是一个十字。我看了一眼曲长风,默默地掏出铁十字递给他。
“魔殿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被开启了,据我所知,就连我的前任也没有看到魔殿被开启。”曲长风摇了摇头,并不伸手去接铁十字。“暗卫和自由党自建立以来,一向互不隶属。暗卫的任务是保卫魔殿和自由党党魁,而能够开启魔殿的只有历届党魁。”<!--PAGE 4-->我耸了耸肩,把铁十字放到凹槽里。很快,铁十字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这时,另一个凸起又出现在我眼前,上面有一个椭圆形的凹槽。曲长风伸出手,示意我把右手拇指按在这个凹槽里。一阵刺痛,跟上次铁十字认主一样,我的血成了开启魔殿的信物。
一片静寂中,一个宽不过一米,高两米的小门突然浮现在我们面前,突兀地仿佛那个门一直在那里,只是我们之前没看到一样。
曲长风姿态优雅地冲我略略低头致意,然后一扭身带着他的人走进小门。娜娜、胡安和我一起走在最后。
门后是一道细窄的楼梯,笔直地通向下面黑洞洞的未知。娜娜这时才跟我说上话:“凯达,我不知道长风今天打算开启魔殿,我没有任何欺瞒你的念头,只是,连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我尽量让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你知道魔殿入口在这里吗?”
“不,我们只知道有魔殿,知道魔殿必须由党魁开启,知道魔殿里有可以摧毁神殿的终极武器天网系统,却不知道魔殿原来在这里。”娜娜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安。
“曲长风没有告诉你们?”我有些吃惊。
“嗯……他也许是……害怕太多人知道容易走露风声。”她迟疑地说。
“那些穿囚衣的是什么人?看上去都很文弱,不像是暗卫战士。”我隐隐有些担心起来。
“哦,他们是我们自己培养的科学家和技术人员。”说到这个,娜娜又恢复了自然,“上次我根据魔主的指示,给了他们一整套开启天网系统的资料,自由党组织了一批人专门负责学习这套资料,目的就是开启天网。”
“在不知道魔殿在哪里的情况下?”我开始质疑娜娜的逻辑。
“是的,长风说过,很多事情,该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该发生的时候就会发生。”娜娜一提到曲长风就神采飞扬,让我心中又是一番酸涩。
数不清的台阶,一路往下,几乎让人以为没有尽头。越往下,甬道就越发的狭窄起来,满是阴冷潮湿的味道,空气倒并不觉得让人窒息,应该另有通风设备吧。我仔细地看过甬道的墙壁,非常光滑平整,不知用的什么金属,我们的灯光映在墙面上竟反射不出多少余光,似乎完全被墙壁吸收了,因此,周围显得格外黑暗,除了每个人帽子上自带的小灯照亮的那一点点光。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时间的概念很容易模糊起来,我们终于来到另一扇大门前。再一次,我以铁十字和我自己的血为钥匙,一扇宽5米,高3米,厚度大约有足足1米的大门在我们面前徐徐升起,露出了里面一个诺大的空间。完全超乎我的想象,这空间大约有上千坪,高度至少有10米以上。就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仿佛一个信号激活了所有的原本沉睡了数百年的世界,从门口开始,天花板和地面,以及墙壁,同时闪烁起来,先是一明一暗地闪了两下,然后就一排一排地亮了起来,柔和的光线向远方迅速伸展开来。我们在门口呆了足有十几秒,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恢宏的场景,无数操作台轰鸣起来,信号灯此起彼伏地亮着,红的、绿的、蓝的、黄的,随着灯光一排排地向远方**漾开去。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曲长风和他的部队,他一抬手,那些全副武装的暗卫们就迅速朝四面散去。随后是那些穿着蓝白条纹的技术员们,他们欢呼起来,彼此拍着手用压抑的声音庆贺着。此时此刻的他们,显得如此兴奋和……。呱噪。很快,一行40个人就如同在池塘里撒下一把树叶般,咻地散在水中不见了。他们不时穿梭在一排排闪着亮光的操作台间,一个个面带自豪的笑容,四处涌动着被压抑的热情。渐渐地,闪烁的灯越来越多,间杂着不时响起的启动提示音,仿佛无数音符汇聚成的交响乐。<!--PAGE 5-->我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里的热火朝天,黑仔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它一脸严肃地挠着我的裤腿,示意我跟它往门外走。我环顾四周,却发现曲长风和娜娜都不在了。我担心娜娜,示意胡安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刚一出来,就看到娜娜被两个暗卫拖着拐过一个甬道的转角。她不停地挣扎着,大声喊道:“快阻止他!凯达!快!”我顾不上细想,急急带着胡安跟了过去,黑仔则在我们前面飞奔着带路。
虽然甬道里面有不少岔路,但有黑仔带路,很快我们就追上了他们。那两个暗卫看到我们追过来,扔下娜娜自己跑了,我关心娜娜,决心守在她身边,示意胡安继续追。娜娜看上去倒没什么事,只是头发有些零乱,嘴角和额头有点瘀青。
娜娜喘着气,用力拉着我的手说:“快!曲长风不知道往天网系统里面注入了什么,天网的防御系统被入侵了,魔主传信给我,让我快点阻止他。可我刚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就让人把我绑了出来。快!我们要快点回去!”
这时候,胡安也回来了,那两个家伙到底还是逃掉了。我顾不上跟胡安仔细解释,一路往天网控制中心狂奔,只是简单地告诉他说,曲长风有问题。等我们赶回控制中心的时候,控制室的大门已经牢牢紧闭了,里面传来密集的枪声和人被射杀前发出的惨嘶。晋昂楠靠墙坐着,面色苍白,左肩到胸前全是鲜血。
胡安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晋昂楠,大声喊着:“小楠子,坚持住,伤到哪儿了?”
昂楠摇摇头,一把推开胡安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头儿,你们刚走,门就往下掉。我赶过来看,结果不知道谁给了我一枪,打在后心。好在出来的时候,胡安让我穿上我自己改装的特种防弹背心,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自己就开打了,子弹乱飞,感觉好像是鸟人带来的暗卫在大开杀戒。我当时离门很近,看那门距离地面只剩一条缝,来不及细想,几个滚就出来了。出来以后才发现我还是中弹了,不过不是要害,已经处理过了。”
娜娜近乎疯狂地拍着铁门,大声喊着曲长风的名字。我一把抱住她,把她从门口拉开,让晋昂楠看住她,然后示意胡安采用爆破手段把门强行打开。
胡安飞快地在房门边缘布下了一圈炸药,我们随即躲到拐角处,以防被爆炸波伤及。轰地一声,房门终于被炸开了,一阵浓烟立时充满了整个巷道。还没来得及细看,一梭子子弹就射了出来。我早有准备,刚轰开房门我就冲了上去,躲在房门旁边,对方子弹射出的同时,我在门前一个翻滚,往门里送入一串子弹。胡安跟我一向默契,轰门的时候他跟在我身后,我开滚的同时他从我身侧探出一只手,直接就丢了一颗爆弹进去,又是轰的一声。在烟雾的掩护下,胡安溜边滚了进去,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曲鸟人的声音大声响起:“都住手,不要开枪,已经结束了!”几声零星的枪响之后,一切都归于沉寂。<!--PAGE 6-->屋内散布着5个暗卫,却看不见曲鸟人。我和晋昂楠迅速跟进,贴在门边站稳,持枪与对方对峙起来。胡安则快速移动到另一边墙角处,站在一个半人高的铁柜后面,这样就可以形成交叉火力,可进可退。
硝烟散去,屋里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全是尸体,从衣着上看,大多数是控制室的技术人员。娜娜迅速扑向控制台,这回倒是没人去阻止她。没过多久,就见她满脸绝望地转过身来。“系统异常,无法重启。”她说。
这时候,控制台后突然闪出一个人来。我飞快地冲过去,一手持枪,一手把娜娜拉到身后。曲鸟人好整以暇地踱了出来,一伸手,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他低着头,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那神情简直让人以为他脚下堆满的不是尸体,而是自家客厅里铺着的高级毛料地毯。
娜娜愤怒地对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喊道:“曲长风,原来鼹鼠就是你。怪不得!”
曲长风耸了耸肩说:“真遗憾,手上到底还是沾上了血,这股子血腥味闻上去真是难受啊。”
“为什么?”娜娜推开我,径直走到他面前。
曲长风并不打算回答娜娜的问题,他叹了口气说:“娜娜,这一切已经结束了。至于暗域,已经完了,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没有用。我已经把病毒输入了天网防御系统,这个病毒会堵塞天网系统的通信通道,同时在核心区开一个无法被关闭的后门。然后,神殿的神盾系统会入侵天网,攻击天网的核心控制单元,最后摧毁它。结束了。”
我不动声色地走近控制台,控制台上各种颜色的灯此起彼伏地亮着,看上去非常繁忙的样子。我尝试性地按了几个按键,全然没有反应。我正打算细看,控制台突然冒出火花来,然后噼里啪啦地接连爆过去,浓烟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房间。我只来得及把娜娜扑倒在地护在身下,整个控制台就发生了爆炸。一声巨响,碎片四溅,爆炸波把我和娜娜轰到了墙角。我紧紧地抱着娜娜,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只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她说话。她脸色苍白,满手都是血,我非常紧张地检查着她的身上,除了脸颊一道大概3厘米长的划痕,还好没有别的伤。看到她没事,我总算放下心来。这一放松却突然觉得脚下发虚,头晕目眩差点摔倒。这时候,娜娜的声音才渐渐清晰起来,她说我受伤了,她手上的血是我的。还好,我想,只要她没事。
胡安和晋昂楠飞快地跑到我身边,扶我靠着墙坐了下来。我感觉背后被划破了几道口子,估计不太要紧,只默默看着娜娜一脸悲愤地走向曲长风。
“为什么?”娜娜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说,因为同情我们才要推翻神殿的统治吗?你不是说,要带领乌拉人走向自由,建立一个完全属于乌拉人的新世界吗?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痛苦和绝望,让人不忍。“我本来是个很软弱的女人,是你带我走出了黑暗,所以我仰慕你、依恋你。一直以来,都是你支持我鼓励我,我才会成为现在的我。你知道的,我所有的坚强都是为了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们?为什么?!”<!--PAGE 7-->曲长风伸出手,抚摸着娜娜的头发,说:“娜娜,我错了,所以不想再让你们也错下去。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乌拉星,这一切全是骗局,而我们这些所谓的乌拉人根本就是个大笑话。从一开始,今天的这一切就是注定的结局。神殿魔殿斗了数百年,我们都不过是他们的棋子。无论神魔,在他们眼里,我们就跟养鸡场里的鸡鸭一样。你以为回收是什么?你以为我们餐桌上的营养粉是什么?我告诉你,营养粉就是那些被回收的乌拉人,他们的身躯变成了我们餐桌上的食物!神殿说什么我们死后会回到神的身边,他妈的是回到我们的餐桌上。杜莎教授跟你们说了吧,我们原本可以活到50岁60岁甚至更久,但为什么到了40岁就会死?因为衰老是神族故意造成的基因缺陷。吉尔斯酶只在神殿每天给个人配给的营养粉里,停一天我们就会重度昏迷,48小时之内,就会皮肤溃烂神经系统完全崩溃而死。当我们40岁前后,神殿会根据需要,决定减少哪个人食物配给中的吉尔斯酶,然后这个人就会因衰竭而死。”
“靠!”胡安愤怒地骂道。
“不仅如此。”曲长风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微缩的全息投影仪。很快,一片蓝光中现出了一个透明的圆形大缸。缸里注满了透明的**,那里面蜷伏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紧闭双眼,头上则满是电极和电线。很显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孵化器。不过,不知道是玻璃的缘故还是**的缘故,那孩子全身的皮肤都是翠绿的。“看吧,这就是我们著名的孵化器。好好见识一下吧。”曲鸟人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讽,“我们是被种在孵化器里的,像种菜一样,淹在营养液里。”
“种菜?不是说让我们学习吗?”晋昂楠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学习也是目的之一,但最重要的是两点。”曲长风满脸嘲讽地解释道,“第一,孩子是没有劳动能力的,养着他们纯粹是浪费粮食和精力,不如集中起来管理和学习。这个大家都知道,是最官方的说法。第二,你们看到他们的皮肤了吗?绿色的。他们与我们成年人不同,皮肤里富含丰富的叶绿体,可以跟植物一样进行光合作用。这样一来,一不用特意提供什么养料,因为光合作用会为他们自己提供成长所需的养料;二是氧气,因为光合作用会产生大量的氧气。如此一来,种孩子实质上成了效率最高的农业,因为孩子会提供给我们赖以生存的氧气,而十年以后就有成批受过良好训练的听话的奴隶了。”
“可是,为什么我们的皮肤不是绿色的?”晋昂楠继续刨根问底。
“这种叶绿体主要存在于我们的表皮层,当我们渐渐长大,其他蛋白质分子的表达会渐渐增强,而叶绿体的表达会越来越少。所以我们的皮肤就不再是绿色了。”曲长风有些不耐烦地说,“自由党里面有不少生物遗传学的专家,我记得有人曾写过论文讨论为什么我们皮肤表层细胞里有叶绿体而身体内部却没有。具体的细节你可以自己去找,我可不是来这里给你们讲课的。”<!--PAGE 8-->“我他妈也不是来听课的!”胡安骂到,“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曲鸟人冷笑着指向投影。镜头渐渐拉远,先是一个缸,两个缸,然后是十个缸百个缸,只一瞬间这些缸就汇集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然后,镜头继续拉远,圆圈变成小圆点,无数个小圆点汇集成一个巨大的方阵。此时,已经看不到什么缸了,触目的只是一片片茂盛的绿色。
“在乌拉星,性价比最高的种植产业是种乌拉人。”曲鸟人满含讽刺地说,“看,小乌拉人提供氧气,长大了提供劳动力,死了还能回收变成营养粉提供蛋白质。真他妈的高效。”
“这不可能,我们不是神的孩子吗?”晋昂楠脸色苍白,弱弱地问到。
“你以为你是谁啊!他妈的所谓神谕之城,不过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实验室,我们乌拉人不过是他们依着自己的形象造出来的,相对稳定的过渡产品。 “曲鸟人嘲弄地看着晋昂楠。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推翻神族的统治?为什么还要帮着神族攻击魔殿?”我抑制着自己的愤怒。
“推翻神族?靠什么?靠自由党?还是靠上校?” 他阴冷地微笑着,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什么自由平等博爱,对敌人,妄谈什么博爱,根本就是找死。而自由和平等,决不会仅仅因为统治者的怜悯就降临到被统治者的身上,也绝不可能期待统治者的自觉而改变。对任何大自然造就的生命而言,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羊吃草,人吃羊,弱肉强食才是真理。”
“所以呢?”我隐约想到了什么,但还不大确定。
“所以,我们乌拉人要想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和平等,就必须通过鲜血和战斗。为此,一定程度上的牺牲和奉献是必不可少的。要知道,自由党那帮娘娘腔,根本就是一群没血性的麻雀,成天只知道叽叽喳喳地嚷嚷,开会、讨论、表决,却从来没行动。靠他们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你故意把上校的行踪透露给神殿,目的就是要干掉他。作为自由党的党魁,上校的声望远远比你要高,他的存在阻碍了你全面控制地下力量。”我慢慢地说着,仿佛每一个字都沉重得让人无法承受。“所以,杀了他的人其实是你!”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这句话说完,愤怒使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冲上去把曲长风撕成碎片的念头。我听到血液冲刷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我紧紧攥住拳住,清楚地感到指尖戳进掌心的痛楚,但这怎么可能比得上我心口的痛。
沉默了许久,曲长风才慢慢说道:“没错,整件事都是我的策划。只要上校还在,他是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我想过,唯一可能的漏洞就是你,因为你太聪明,又太忠于上校。不过,上次没能成功。”<!--PAGE 9-->“你觉得跟着魔殿没未来,就心甘情愿地转去做神殿的狗?”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忍不住开口讽刺他道。
“是啊是啊,我原来是魔殿的狗,现在跑去做神殿的狗,你看不惯吗?”曲长风转过脸面对着我,丝毫不为所动,高昂着头,一副不屑的样子。
“走狗就是走狗,换个主人还是狗。”胡安跟着说。
曲长风带着蔑视的神情伸出食指摇了摇。“错!我不是走狗,我是疯狗,一条为了自由可以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疯狗。我没有主人,谁挡我的路我就咬死谁!”随即,他侧身用手指直指着胡安的眉心说,“而你们呢,你们倒不是走狗,你们只是上校养着的宠物狗!就算没了狗链,也不会离开主人去追求自由,只会站在主人后面汪汪叫。在你们眼里,主人的话永远都是真理。”
“你胡说!别把我们当傻子!上校创立自由党就是为了推翻神族的统治。而你出卖上校出卖魔殿,无非是为了投靠神族,拿着自己族人的性命做垫脚石!”胡安大声骂道。
“哼,你把我想的太简单了,你又知道多少魔殿的秘密?别自以为是了!所谓的魔族,根本就是神族里面持不同政见者。无论神魔,都不过是一群混蛋。狗咬狗一嘴毛,这个游戏不如早点结束的好!”他越说越激动,“你以为魔族会把我们当人吗?错!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政治交易的棋子。历史上,一共有12次政变,每一次政变的结局都是魔族出卖了我们,拿我们做政治资本跟神族达成协议。而我们就一次又一次地被背叛,被出卖,被销毁。神魔两边内斗,我们却心甘情愿被人当作傻瓜,一代又一代,你杀我我杀你,一生就是为着毁了对方。从生到死,就这么一代又一代地斗下去,没完没了。而如今,上校,马千凡,娜娜,你,我,我们都是神魔的棋子。明白吗?”
他说着转向我接着说:“凯达,其实你才是这整局棋里最至关重要的一环。你是铁十字指定的继承人,印记刻在你的血液里,这是自你出生就注定了的,所以魔主才把你送到上校身边。可是,上校太爱你了,不愿意你搅进来,所以一直不让我们接触你。他甚至为了你,决定孤注一掷武力政变,就是想在他任内结束这一切。胡安曾经是上校的贴身侍卫,是上校安排他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我扭头看了看胡安,他不安地避开了我的眼神,轻声说:“不完全是。一开始也许是,可现在真的是把你当哥们儿的。别听鸟人挑拨。”
曲鸟人轻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神殿故意大张旗鼓地把你调进神罚特卫,目的就是吸引暗域的人来找你。你是铁十字认定的主人,没有你就无法开启魔殿,所以无论神殿还是魔殿都必须得到你。事实上,无论你是否同意做神罚特卫的内应,无论你的内心深处到底做得是谁的内应,都没有关系。因为神殿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你开启魔殿,让你成为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标靶,让大家都盯着你,猜测你的每一步是否有什么阴谋,这样我才可以暗中布局,最终把暗域魔殿一网打尽。”<!--PAGE 10-->他看着哭泣的娜娜,又说到:“在神殿方面,真正了解神魔真相的只有神殿宗长。暗域方面则分成两支力量,一在明,一在暗,彼此没有隶属关系,分别通过娜娜这样掌握了谐振波通讯能力的魔使与魔殿联络。明处的是各个时期的地下党派,打的旗号是自由与独立,但他们只是地下组织,并不掌握核心机密和武力,只是扩大影响并招纳更多的党员;暗处的是暗卫,了解神魔两边的情况,掌握暗域的军事力量,秘密辅助地下党活动,推波助澜直到能发动政变。暗域有自己的魔殿,在这里才能发动属于暗域的终极力量摧毁神殿。魔殿的位置只有暗域魔使知道,开启魔殿的钥匙在暗卫统领手里,而发动终极力量的钥匙则在地下党党魁手里。不知道魔殿为什么这样安排,估计是为了制衡。”
停了停,曲长风抬起头来看着我,接着说:“我一出生就被魔主选中成为暗卫统领,你以为我愿意吗?命中注定要背负的秘密与责任,稍有懈怠就万劫不复,连睡觉都不得安稳,生怕说梦话被拆穿了身份。可凭什么是我?凭什么要侍奉那个什么所谓的魔主?我欠他什么了?我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哼,我也罢,娜娜也罢,上校也罢,都不过是魔主手里的提线玩偶,就连上校碰到于果和莲雾也是魔主安排的,目的是得到他们想要的自由党党魁。娜娜出了实验室后一度被神殿的人当成奴隶捉去神域,后来总算是通过魔殿潜伏在神域内的暗卫把娜娜弄了出来。本来想通过治安部给她安排一个长期有效的合法身份,但计划出了点漏子,娜娜再次被神殿的人抓了回去。上校为免夜长梦多决定武力强攻,我原本反对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强行攻击污水厂,但遗憾的是,我犯了一个错误,”他说着把目光投向娜娜,那里面是毋庸置疑的深情,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个致命的错误,”他说,“我爱上了娜娜,而娜娜也爱上了我。”他的手抚上了娜娜的腹部,娜娜哭泣着把双手按在他的手上,但明显不是拒绝。“最后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娜娜怀孕了,她怀了我的孩子。”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乌拉人都是孵化出来的啊,什么叫怀孕?像牛马那样怀孕?”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什么孵化,这是乌拉星最大的骗局。” 曲长风冷哼一声,却不抬头,他说,“其实,乌拉人也是胎生,孵化器不过是人造子宫。之所以说神谕之城是个大实验室,就是因为在那里面其实是一个超大的配种中心——无数具有生育能力的乌拉女性被关在实验室里,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被他们提取卵子,跟指定的**制成受精卵,然后放进孵化器。在神谕之城外面的女人都是被淘汰的,被剥夺了生育能力,存在的目的在于安抚我们这些在外面的雄性,让我们不至于因为没有雌性的存在而产生不必要的变数。而外面的男性担负着两层责任,一是为乌拉星以及神殿服务,提供他们所需的能量和其他用品;二是育种,神殿会观察我们每个人,然后从中回收一些优秀的品种,拿去关起来,提取**以配种。”<!--PAGE 11-->“这也就是说,回收不仅仅是那些所谓的残次品,也包括大量的优秀乌拉人?”我的大脑转得飞快,这里面的信息太具突破性了,我有些跟不上。
“嗯,你可以称之为优良品种。”
“可实质上,乌拉人是可以自然受孕并生育的,是吗?你是这个意思吗?”我追问道。
“是的。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娜娜告诉我她怀上了我的孩子,我是多么的激动和兴奋。那是生命的延续,你明白吗?是你和你爱人生命的延续,那种生命的气息是如此地吸引人,让人忍不住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曲长风说着,有一次打开全息投影仪。“孩子的影像我一直留着,你看,多美。”他的声音哽咽起来,模模糊糊的。
淡淡的幽蓝光线里,一个小小的比巴掌还小的肉团在慢慢地蠕动着。仔细看看,那小团子有一个大大的头,几乎占了一大半,上面有一张大嘴,一对黑色的大眼睛,仿佛正瞪着我看。它有手有脚,还有一条小尾巴,那手脚细细的,仿佛半透明一样。空气中传来一阵阵细碎的鼓声,咚咚咚咚咚咚,擂个不停。“那是他的心跳声,听到了吗?这就是生命!”曲长风说道。
我一时惊呆了,眼前是这个小小的、精致得如艺术品的小东西,耳边听到的是如此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在跳动着、欢呼着、喧闹着。这是生命之歌,我从未听到过如此让人感动的歌声。不由自主地,我的眼中噙满了泪。这一刻,我相信,我也会愿意为这个小东西付出一切代价。 “这就是生命啊……”我想。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蓝色光线渐渐消散了。曲长风叹了口气说:“神殿答应我,会安排娜娜和我们的孩子安全地活下去。不仅如此,以后的神殿会把生育权还给我们。我带他们彻底毁掉暗域和魔殿,他们以后不会再把娜娜这样的女孩子关起来当成配种的动物。他们会允许我们乌拉人有自由选择配偶的权利,经申请获批后,自行去神谕之城把**和卵子存进神殿的孵化器,然后由孵化器科学选择最优的受精卵孵化出我们的后代。未来,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孩子的家长。”
顿了一顿,他又接着说道:“其实,据说这也是神殿本来的计划,所以才有了娜娜这一批X09型的新一代乌拉人。只不过,原本只打算在神谕之城内部先开放,但现在,我逼着他们同意把自由选择配偶的权力拓宽到整个乌拉星。对他们来说,能除掉暗域,无论怎样都是很合算的买卖。”
“买卖?那你打算怎么保证收益呢?就算你成功了,你又怎么肯定神殿不会过河拆桥杀了你?”我尽量理清思路问道。
“我怎么肯定?我没法肯定,这只是一场豪赌。无论最后怎样,无非两个结局,一是成功了,我和娜娜可以引退,从此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二是失败,无论魔殿反扑还是神殿撕毁协议,对我和娜娜而言,无非就是个死,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能不死呢?”<!--PAGE 12-->“那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这么做会给整个乌拉星带来极大的不稳定因素,神殿极有可能会发动大清洗,会死很多人的。”我皱起眉头。
“那又怎样?我死后,管它洪水滔天?”他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嘲讽:“没错,我就是一个极端自私的人,我为什么不能自私?就因为我是暗卫统领?可那又是谁的安排我才成了什么鬼统领?我为什么要被魔殿随意摆布?为什么我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统领?谁愿意谁来当吧,我受够了!其实,不仅仅是为了孩子和娜娜,也是因为厌倦,厌倦了被别人当做棋子,为了一个可笑的骗局而杀来杀去。”
“来,我带你们去看一看,这个最大的骗局!”他扶着娜娜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望向我。从他的目光中,我看到了最深不可测的绝望和最坚定不移的决心。这两者在平时是那么地格格不入,今天,在这里,在他的眼中,却又那么地和谐。我点了点头。<!--PAGE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