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乌拉星的秘密

曲鸟人从我们身旁走了过去，前面是一堵墙，而他刚一走近，墙上就露出了一扇灰色的大门。门开了，曲鸟人拥着娜娜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他带来的5个暗卫紧随其后。

门后面是一条甬道，四壁闪着幽幽的蓝光，细细长长地一直向前。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回**在甬道里。很快，我们来到了甬道尽头。曲鸟人回过头来，脸上又恢复了他那招牌式的微笑，眼中满是嘲讽。他用戏谑的语气问道：“准备好了吗？我亲爱的勇士们。”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家伙，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把戏。

“滚！谁他妈是你家犊子的勇士。赶紧的，该干嘛干嘛！”胡安骂道。

曲鸟人大声笑着推开了甬道尽头的门。

这是一间大概100平米的圆形密室，这间密室里有两排沙发，中间是一个球状的奇特设施，半透明如同一个大泡泡，里面有一个精致的战舰模型。而天花板居然是拱形的圆顶。曲长风把娜娜放在墙角的沙发上，不知道按了什么机关，我们头顶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条缝，然后缓缓向两边缩进去，灰色的天空在我们头顶微微发亮。曲长风冲我们微微笑着说：“我要变魔术了，诸位准备好了吗？”

我完全没有准备，就那么看到灰色的天生生裂开一条缝，就像刚才的天花板一样，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黑色如墨般洒下来笼罩了整个房间。早已看惯的微微发亮的灰色天空如同被撕裂的纸，被迅速地扯成两半，沉降到墙的后面去了，而天空却被一片黑暗所笼罩。我突然觉得极为压抑，几乎透不过气来，这时听到曲长风低声说道：“闭上眼睛，等平静了再张开。”

黑暗中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我听到胡安压着嗓子骂骂咧咧地嘟囔着，听到晋昂楠低声的祈祷，也听到了曲长风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我自己加快的心跳声。这时，突然听到胡安压抑的低声咒骂，我禁不住睁开了双眼，抬头去看头顶那黑色的幕布。眼前的景象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惊心动魄，那壮观的奇景震撼着我，让我无法移动，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呼吸。黑暗中，无数亮点或大或小或明或暗，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组成一个巨大的银色漩涡，数个旋臂从中心远远地朝外抛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优美而柔和的曲线，如同旋转中的飘带绕在中心那个璀璨的巨核上。那些亮点在黑暗的映衬下，竟让人有一种灿烂的感觉，仿佛是一幅会说话的画，在我面前徐徐展开，对我轻轻吟唱着。我贪婪地看着那一片璀璨的银色，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仿佛我原本就应该属于那里，仿佛，那里是我早已被遗忘的家园。自由、平等、博爱。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最初的震撼里恢复过来，看到身旁的胡安失魂落魄地望着天，晋昂楠半跪在地上双手交握抱在胸前，喃喃自语地祈祷着。娜娜不知什么时候醒的，此时她靠着曲长风静静地站着，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目光中是满满的沉醉和感动。此刻，曲长风的脸上也不见了他那招牌式的微笑，而是换上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虔诚和沉痛。看到我几乎狂热的目光，曲长风垂下头，低声说道：“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秘密。”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我们所谓的乌拉星，其实只不过是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我们所看到的天空，其实是这艘飞船的外壳模拟出来的，而真正的天空，应该是你们现在所看到的这样。”我们所有的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也许是因为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或者不知应该作何反应。曲长风继续说道：“我们不过是神族的实验品，而乌拉星只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又挥了一下手臂，房间正中的大泡泡突然发出极亮的蓝光，片刻之后，我们前方一米处则突然闪现出一幅全息景，是一个巨大的雪茄状物体，那景象渐渐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大，在我们面前徐徐展开，扩展到了整个房间，连我们自己都被这全息景笼罩在里面了。这是一个船形结构，可以看到上面无数舷窗透出柔和的黄色光芒。船体隐隐露出金属光泽，上面有许多暗黑色的凸起，细看则不难看出炮台的炮口。船表还有许多黑色的沟壑，高高低低的金属台密布在沟壑边沿，远处看得到一个巨大的凸起，如尖塔板般高高耸立着指向空中。“这才是神们居住的神域，在我们头顶，一艘具备先进武器的太空战舰。”曲长风说。

“那个高塔？”晋昂楠迟疑地问。

“没错，那就是神殿的终极武器，对准了乌拉星。” 曲长风的声音里露出明显的疲惫，“他们随时可以摧毁我们，摧毁整个乌拉星，因为我们不过是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他们只要击中我们的飞船引擎就够了。”

“你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才决定背叛魔殿？”我问道。

“是的，因为魔殿不过是另一支神族弄出来的。神族自己出现了分裂，分成两拨互斗，这关我们什么事？推翻现在掌权的神族后，上来的只是另一拨神族，我们的牺牲一点意义都没有。”

“原因应该不仅于此吧。”这个理由太简单，别人我或许会信，但曲长风……没那么简单。

“你很聪明，应该不难猜出我为什么决定结束魔殿的挣扎。”曲长风挑衅地看着我。

我仔细想了一会儿，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说：“神殿魔殿都是神族，你怕推翻神殿后魔殿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毕竟，魔殿主人从来没有露过面。此外，魔殿看来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力量，他们完全是操纵魔域暗卫和自由党来控制地下反抗力量的。所以，你想赌一把，借神殿的手灭掉魔殿，然后把这支地下力量握在自己手里。”

曲长风笑了：“我说过，你很聪明。是的，我在赌。因为我热爱乌拉星，热爱所有的乌拉人。”他伸手指着空中悬浮的战舰全息景，声音渐渐愤怒。“而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人。我们只是实验用的动物，是餐桌上的食物，甚至整个乌拉星都是他们的玩具，所以他们可以不在乎我们的感受。他们可以不在乎，但我在乎！我爱这个世界！我爱乌拉人！他们剥夺了我们乌拉人自己生育的权利，却依靠着孵化器而把我们乌拉人当成养鸡场里的鸡来养。我们被关在这个巨大的鸡笼里，拼命地工作一辈子，被榨取了一切可利用的价值，最后的命运却都是被销毁，通过蛋白质分解仪最终做成餐桌上的营养综合剂；我们的女人，被他们当成试验的白老鼠，被任意地侮辱，欺凌，被做成标本；我们的孩子根本就是流水线上的产品，像鸡蛋一样被一个个摘出来孵化，被神族像种草一样种在营养箱里，靠他们皮肤的光合作用生成乌拉星所需要的氧气和蛋白质，然后被剥夺亲情、自由和快乐，被灌输各种他们认为正确的东西，稍有反抗就被销毁！你能想象吗？他们会怎样对待养鸡场里的鸡？如果这个秘密最终被揭开了，人们会有何反应？”我看了看无法抑制愤怒近乎暴走的胡安和半跪在地上一脸绝望的晋昂楠，突然明白了曲长风的恐惧。 “我明白了，你怕人们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崩溃。” 我说，“那样的话，很多人可能会因为幻灭而自杀，可能因为绝望而堕落，甚至可能会因为愤怒而暴动。社会动**，而无论神族赢还是魔族赢，都不可能坐视乌拉星发生暴乱，如果镇压无效，他们就极有可能毁掉整个乌拉星，杀死所有的乌拉人。”我抬起头，透过全息景里灰色的冰冷炮台看向远方灿烂的银心，咬了咬牙，轻轻加了一句：“反正他们可以随时在实验室里重造乌拉人。”

突然，我感到如坠冰窖，浑身颤抖起来，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那一刹那冰冻了起来。

“嗯，现在你明白了。”曲长风冷冷地说。

“魔殿神殿，无论谁赢了我们都始终在别人的案板上不是吗？他们随时可以毁掉我们，甚至可以借口说这一代实验品不成功所以需要销毁！”我铁青着脸说，感觉热血上头却浑身冰冷。

“所以毁掉神域飞船的终极武器必须握在我们乌拉人自己手里！”曲长风恶狠狠地说。

“可他们如果知道我们掌握着毁掉神域飞船的终极武器，就一定会先下手为强毁掉乌拉星的。”胡安说。

“我刚才说过，乌拉星其实是一艘巨大的飞船，神域则是跟着我们的另一艘飞船，如果毁了我们，谁给神族提供他们必须的各种资源？”曲长风反诘道。

“他们可以毁掉我们所有的人，然后重新孵化一批人取代我们。”

“不可能独独毁掉我们乌拉人而不触及乌拉星本体的。狗急跳墙，人死之前搞点破坏的能力还是有的。” 曲长风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态。

“不是有衰老基因吗？他们只需要48小时。”我从不高估神殿的下限。

“妈的！这样的话不如先把他们干掉！”胡安干脆地喊道。

“48小时足够了。”曲长风大手一挥，屋中的景致又变了，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筒状结构。看上去就像一个大炮筒。炮筒上刻着复杂的花纹，青色的外壳闪着幽幽蓝光，仿佛上面流动着一层荧荧的水。这个炮筒并没有基座，孤零零地悬着，灰色暗沉的颜色让人看不出其构成材料究竟是什么，只觉得一阵压抑。很快，整个炮台缓缓地旋转起来，让房间里的人可以更仔细地观察每一个细节。

“这就是魔殿的终极武器吗？”娜娜走过来站在曲长风身边。

“开启魔殿之后，天网会自动开启所有的通道，包括从魔殿通往终极武器的内置通道。而终极武器的控制系统自成一体，一旦遭到攻击就会自我封闭。神殿的神盾系统入侵天网的那一瞬间，终极武器的控制系统就已经锁死了，而且会自我销毁在天网中的残余。我刚刚炸毁了天网的核心控制系统，物理损毁，无法恢复。按照设置好的程序，魔殿的所有分系统会自动开始自毁。一方面，所有通道会由外至内层层锁死；另一方面，那些设备和物理存储单元会逐次自爆。从时间来看，神殿应该已经完全失去对我们的监控了。”他顿了一顿，接着又说，“我估计，神殿现在所有的资源都会被用来入侵天网，以阻止天网销毁资料。所以，他们根本没可能盯着我们，也不可能发现终极武器的通道。我们一定要尽快启动终极武器，越快越好。”曲长风搂住娜娜的肩膀说。“言下之意，你知道如何启动终极武器吗？”晋昂楠两眼发光。

“我不知道如何启动，但我知道谁可以启动。”

“谁？”胡安、昂楠、娜娜，他们三人异口同声地问到。

“林凯达。”曲长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铁十字已经认主，能启动终极武器的只有你。”

“启动了终极武器之后呢，难道你有办法毁了神殿而不伤乌拉星乌拉人？这不现实。”我皱起眉头，尽量把话题绕开。

“神殿只是神域养的看家狗，只要毁了神域不就得了？再说，我并没打算现在就干掉他们，只是拿着终极武器作为谈判手段而已。”曲长风笑了，“他们答应我以后会放开对乌拉人的限制，允许乌拉人自由择偶自由生育后代，这是一个信号，说明他们的实验取得了阶段性成功，至少现阶段不会想要毁掉我们。我们需要的是时间，成长，积蓄力量。这个终极武器的目的不是毁灭，而是可信的威胁，说明了我们宁愿玉石俱焚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懂的。”

“他们可以先毁了你。”我冷冷地说。

“毁了我有什么用？乌拉星也不是一瞬间就可以被摧毁的，而神域飞船只是我们的千分之一，分分钟可以炸成灰。何况，离开了我们，他们从哪里弄补给？如果是你，你赌吗？要知道，这武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能有多安全，还不是在乌拉星上？”胡安也很不以为然。

“那可不一定。”曲长风平静地说着，却掩不住他眼中的狂热，“说实话，就连我也不知道这武器究竟在什么地方，我们看到的只是它的全息景象，也许在神殿里，甚至是在神域。到现在为止，我只知道可以从这里调出控制这终极武器的控制台，却无法探知它的物理所在。”他说着，房间正中那个圆形的大泡泡上方突然现出一个浮在空中的控制台，巨大的控制屏呈绿色，上面写着：请插入密钥。

“威胁他们有什么用？无论乌拉星还是神殿，都不过是飞船，肯定在某个地方有个母星。母星的人不必关心几艘飞船上人的死活。”我还是不放心。

“魔主曾经告诉我们，我们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再也回不去了。”娜娜突然插进来说，“他说我们是要前往迦南之地的前人，为着开拓新的世界而离开曾经拥有的故土，如种子随着风，飘向未知而充满希望的未来。”

“是的，”曲长风温柔地抚摸着娜娜的头发，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神殿也是这么说的。他们说我们现在的形态已经基本达到了要求，未来只需要微调，所以会允许我们自由发展。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终极目标，但我相信，他们的母星遥不可及。”他顿了一顿又说：“根据这么多年来魔殿的记载，母星从来没有干预过这个世界的事情，神殿几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社会，由他们的长老会控制所有的一切。魔殿曾经发动过好几次针对长老会的袭击，但都失败了，不然也不会弄出这个终极武器来。毕竟，他们同源。”他在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犹豫，我理解。<!--PAGE 4-->“武器是有了，可怎么发动？你不是把核心系统都毁了吗？密钥是什么？”胡安皱着眉头问道。

“我想，应该和铁十字有关吧。”曲长风的眼中闪着危险的光，直直地盯着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和职责所在，我的任务到此为止，剩下的就是你的责任了。”

胡安打断他道：“什么叫到此为止？你搞出这么大的事儿来，现在居然拍拍手就完？你的野心呢？你对乌拉人的热爱呢？”

曲长风沉默了半响，异常平静地说，“我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做很多事，但你的出现让我意识到，很有可能，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你做铺垫。我曾经从上校那里借到铁十字研究了一段时间，当时的借口是为了开启魔殿。然而，铁十字对我而言就只是一块铁，我无法开启它。”他说着轻轻嗤笑起来，“呵呵，你大概不知道吧，就算上校得到铁十字认主，也打不开魔殿的大门，他的力量不够。”

“什么力量？”我警觉地追问着。

“我也不知道。以前我和上校也去过魔殿那里，但门打不开。上个月，娜娜告诉我，你和铁十字的共鸣度远远比上校要高，我想，可能你才是打开魔殿所需要的密钥。”

也许，这就是上校说的我的责任，刻在我血脉中的宿命。我深深地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于是紧握着铁十字插入控制台。果不其然，密钥被接受了。随后，跟魔殿大门一样，控制台上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凹槽。我迅速把手指按上去，用自己的血启动了控制台。一条白色的光带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上面闪烁着刺目的红色大字：系统启动中。绿色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向右移动着，旁边是一个跳动的数字：5%，10%，15%…………

屋内所有人都望向我，目光复杂，而我却顾不上他们，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在系统启动的那一刹那，一个声音在我脑海响起：“引导者，本系统正在启动。是否锁定控制系统与引导者融合？”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另一个声音响起：“是，立即融合。”随即，在我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红色进度条，几乎与控制台的绿色进度条同步，只是速度略略快一点。

我压住内心深处的疑惑和……不安，竭力调整着纷乱的思绪，转向曲长风：“好吧，就算我是密钥，那你现在到底有什么打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姑且保留追究你杀害上校罪责的权利。可现在，我们必须同舟共济，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清洗。神族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放过我们。”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错了，我现在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铁十字既然认你为主，这责任就已经在你头上了。现在我只想和娜娜静静地过完这一生，以后的路要怎么走，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的死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我和娜娜能活下去就行了。”曲长风不合时宜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突兀而刺耳，真想把他的嘴封起来。<!--PAGE 5-->“活你个头！”胡安大声骂道，“你很会嚣张是吧？很了不起吗？我他妈没别的本事，拉死货一起下水的本事还是有的。信不信到时候你会跟我一起死？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曲长风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我起来，用手指着我说：“你不用这么爱我吧，我有老婆了。你还是专一点继续爱他吧。你放心，他会有办法的！”

“曲长风，你正常一点好不好。前面你说你自私，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后来又说你爱乌拉人，这么做是为了把终极武器掌握在我们乌拉人手里；而现在你说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要我想办法。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有些无可奈何了，完全无法掌握曲长风的思路。我的思绪已经够乱的了。

“你是说我前后不一是吗？你觉得我要么是撒谎，要么就是人格分裂是吗？”曲长风大笑起来，“哈哈，随便你怎么看。我本来就是一个随性的人，常常不按常理出牌，为什么？因为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规矩！在我看来，规矩的存在就是为了愚弄傻子而让聪明人去打破的。我只对自己负责，噢不，现在还要加上娜娜和我们的孩子。”他突然压低了嗓子，直直地盯着我说：“记住，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该做的都做完了。从今天起，我只做我高兴做的事。其他的，都是你的事，因为你是铁十字的主人。不要推卸责任哦！哈哈！”说完他再次大笑起来。

我低头沉思着，显然这个控制台还有很多未解的秘密，恐怕就连曲长风也未必知道。刚才在我脑海中响起的两个声音，一个是控制台，另一个却显然是隐藏的控制者。既然控制台可以接收他的指令，说明他本人就有管理员权限，那为什么还要我来启动呢？另外，这是个男性的声音，显然不会是娜娜，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在哪儿？意欲何为？会不会，他是另一个我们还不知道的魔使？甚至，魔主本人？

这一切太突然，让我无法有效地思考。这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实际上，如今我的一举一动都很有可能影响到千千万万个人的命运，所以，更不能轻举妄动。我问娜娜：“魔主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娜娜摇了摇头说：“没有。自从天网系统被破坏之后，魔主就没有再联系我们。”

我正要继续往下问，暗门大开，顷刻间，从门外呼啦啦飞进来二十多个转子，每人头上都悬着一到两个，红色的扫描线飞快地掠过众人的身体。一个暗卫抬手击中了一个转子，火花还没爆开，就被至少三个转子集火打成了筛子。其他人见状立刻扔下武器高举双手，这样转子就不会继续攻击了，曲长风的信号干扰仪需要至少60秒才能生效。这时，一个身材瘦削而高大的不速之客出现在门口——马竿子。<!--PAGE 6-->“你们做的很好！”他把身子往旁边让了一下，转眼间就冲进来20多个全副武装的神罚特卫，把我们几个团团围住。 随即，他走到控制台前，一挥手，那些神罚特卫立刻集火把控制台变成了一堆冒着浓烟和火花的废物。那个绿色的进度条停在95%这个数字上，闪烁了几下就彻底熄灭了。

“别紧张，我是代表神殿来接管魔殿的。你们做的很好”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仿佛我们已经是死人了。

曲长风面色苍白，站在那里一言不语。

“曲队，谢谢你的好推荐。”马竿子冷冷地说，“林队果然不负众望，不仅一举攻破魔殿，还彻底摧毁了魔殿的终极武器控制台。接下来，只要找到这个终极武器就可以了。”

“马队，我非常好奇。你们早就知道终极武器的控制系统独立于天网吗？”曲长风难得地露出一副毫无表情的脸，我知道，他越是没有表情就说明他越不冷静，因为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伪装自己了。

“其实，这不算什么高度机密。你们魔域暗卫知道的，神殿自然也知道。可惜，我们始终无法探知这终极武器究竟在哪里，如何控制。只知道，唯有铁十字认定的继承人才能以血唤醒这个终极武器。我们早就已经在林队身上安装了跟踪器，之所以必须等你们启动控制台之后才动手，是为了通过控制台的启动信号探知终极武器的物理位置。时间太短，总不能真等武器被完全启动吧，所以不得不击毁了控制台。幸好，我们已经成功地追踪到了大概的方位，精密度在10平方公里以内。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有捷报了。”

“好，很好。真正好算计。” 曲长风铁青着脸，狠狠地点了点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受教！”

“彼此彼此。”马竿子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手里牌少，能知进退就已经不错了。”

曲长风冷哼了一声：“我和娜娜可以走了吗？神殿宗长答应过我，完事会放我们走。”他瞬间恢复了例常的孔雀式贵族派头，揽住娜娜，高昂着头往外就走。

他俩走到门口，被荷枪实弹的神罚特卫拦住了去路。曲长风不耐烦地斜睨着马竿子说：“到底走不走？” 马竿子不疑有他，一挥手，一队10个神罚特卫迅速走进狭窄的甬道，然后是曲长风和娜娜，随后是我、胡安、晋昂楠以及其他四个暗卫，最后是马竿子带着剩下的10个神罚特卫鱼贯而出。我一边走，一边留意到那些飞在空中的转子基本集中成两个集群：一群在前面，卡在队首神罚特卫和曲长风之间；另一群吊在我们的队尾，卡在我们和马竿子之间。这队形……

果然，当前队神罚特卫刚刚拐过一个转角的瞬间，曲长风发动了。只见他一抬手，所有的转子立刻向首尾的神罚特卫发起了攻击。狭窄的甬道仅容两人并肩，此时更是无处可避。大多数神罚特卫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打成了蜂窝，少数几个离得远的立刻趴在地上，可缺少掩体的他们也仅仅坚持了几秒就被居高临下的转子集火干掉了，完全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反击。刹那间，甬道里满是转子射出的光弹，幽暗的空间此刻充斥着刺目而交杂的光影，伴着神罚特卫们临死前的惨嘶声，竟真让人有一种身处地狱的错觉。<!--PAGE 7-->好在，我们几个早有准备。曲长风刚一抬手，我们就全体卧倒滚到墙边紧紧贴住墙角。而就在转子开火的同时，曲长风已经扬起飞镖，击中了马竿子的手腕。马竿子手里的枪应声落地，他反应倒快，也跟着我们一起卧倒贴墙。

尘埃落定，甬道里回复了寂静。2个转子飞在马竿子的头顶，发出威慑力十足的嗡嗡声，却并未展开攻击。“你们跑不了的。”马竿子沉静地说，“谈谈吧，你刚才没杀我显然不是为了现在杀我。”<!--PAG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