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一共有十五部,杜毅最喜爱《暗夜骑士》,杜安喜欢更老的《永远的蝙蝠侠》。今天凑巧,枫叶街大剧院顶上的大荧幕正放映的就是暗夜骑士。小丑希斯莱杰一身白大褂,神神叨叨地走过,对着荧幕用手摸着缝合的嘴唇。
杜安走在这条长长街道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来。是想要在这里调查到术士的真实情况,是为了暂时躲避无处不在的脑中回响,还是为了在这里得到某种力量。他不知道。
流浪歌手们都停下吟唱,看向荧幕上的反派。
一个老年醉汉踉踉跄跄从杜安身边路过,突然一脚踹向杜安。杜安灵活避开,差点让对方摔个趔趄。
醉汉眯起眼朝他吐唾沫:“来,你不是要和我干架吗?我不怕你,来啊,打我啊。”
他一边叫阵一边摇晃,还没说两句自己就栽倒在街边。
杜安发现原来是熟人,正是杨老头,杨奕的父亲。他将他靠在路边的墙角位置,自己也靠在他旁边坐下。对于他们的行为路人都不以为意,还有人问他的朋友是不是需要醒酒药。杜安说不用了,他只是需要休息。路灯从暗到亮,街上人也越来越少,电影完毕后滞留者们也纷纷离去。
这时候杨老头反而醒了过来,他揉了揉额头,将脑袋靠在墙上,斜看着杜安:“杜警官,你又来了。”
“我又来了。”
“你为什么又来了?”
“过来看看。”
杜安仰起头,银沙市很少能够看见星星,偶尔的一两个闪光点也不过是从天际飞过的飞机。云层很厚,月亮的光就像是被稀释过一样,落在地上连给金属镀光都办不到。一切都在云雾之中,好像永远看不到后面的东西。
杨老头打了个酒嗝,呼出一口臭气让杜安屏住呼吸。
“杜警官,我知道你的。你父亲叫杜毅对不对?”
杜安不言。
“五年前啊,他找到过我,他问我那个疯子术士是不是我儿子……我没回答。我开始觉得像他,他可能整了容……不过我又觉得不是他,他最怕我,也最喜欢给我买酒,他回来没有给我买酒,他不是我儿子……”杨老头声音起起伏伏,带着不明真假的醉意:“那个疯子,他说,他说你儿子死了,这下你满意了。那不是我儿子,他绝对不是。我儿子不会和我这么说话,他不会的,真的……”
老人眯起眼,嘴里念念有词,只是再也没有人能够听懂他说的话。
杜安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身上。
第二天是一个下雨天,雨不大,一阵阵淅淅沥沥,云就像是拧不干的湿毛巾。乌云在城市上空散步,雨水滴答滴答打在玻璃窗上,溅出一道道斜纹。
电视上主持人看了看发言稿说:“根据气象部门测量,突然而来的降雨预计将会持续两到三天,请有意出行的市民们注意携带雨具雨衣,今日下午三点起高空列车将会暂停,明日早晨六点整会恢复运行……”沙发上的人手垂在地板上,就在手边就是遥控器,此时它背对上空,电池也被摔了出来,静静躺在茶几的桌角下。
杜安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他感觉到手臂发麻,有些失去知觉。一看原来臂弯里是帮助睡眠的外神经外设,它就像是一个紧箍咒卡在了手臂上,再加上自己侧身压迫下血液流通不畅。他缓缓揉着发麻发冷的右臂,看着一夜未停的电视还在自顾自说话。
他走到阳台处拉上窗户,地面上已经沾了不少颜色发黑的雨水。他想要弄干净,却又觉得无所谓了。
下意识在身上一抹,杜安发现手机不在身边。他回到客厅沙发处到处寻找,沙发垫子缝,沙发下,茶几,毯子,懒人沙发,拖鞋下,丢在地上的裤子里,擦完雨水随意丢在地上的毛巾里……都没有找到。于是他只能够用另一个笨办法,走到电脑旁边拨通了通话功能。然后熟悉的嘟嘟声就在屋子里响起来。
他最后是在门口找到手机的。
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五,后台弹出了十二个提醒。
运营商广告。
流量通知。
下雨通知。
水电气账单。
……
以及一个来自长号码的短信:我解开了。
他先是站住了,然后迟钝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顺着长号码,他发现这个号码最后几位是一个地址。杜安赶紧跑到电脑旁边,顺着信息进入了一个博客地址,又通过博客地址进入了一个云平台,最后得到了一个文件和一个备注文本。
文件的开头小歪简单解释了自己破译的方式。长代码并不是用来掩盖信息的,相反,这已经是极简的信息浓缩。换了几个计算方式后小歪发现这是一条拆分成两个的地址特征码,最后将两个文件都找到后就得到了一个地址,就是眼前的这个文件。
“神经术士项目最早目的……”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越来越冷,指甲刺破了手掌的皮肤。
“董少校,你还在医院吗?我有事找你,马上过来。”
医院里董真依旧吊着腿,伤筋动骨一百天,硬伤虽然损耗并不大,不过需要调养和恢复的时间却很长。光是要拆掉石膏就至少一个月,技术在进步,可惜与此相反人体却在后退。对此警察系统的杜安深有体会,在直接执法机构中越来越依赖外神经外设,可是只要脱下这一层装备就什么也不是了。也有人羡慕杜安,说你这能坚持,每天都在锻炼,可是为什么啊?
杜安不懂他的为什么是什么。
锻炼变成了一种习惯,让他清楚自己身体极限和作出判断。
董少校气色好了不少,正在喝咖啡看平板电脑。见杜安进来,抬起头说:“这么晚了,看来是急事。”
“是很急。”
杜安将门轻轻带上。窗外乌云终于脱下伪装,一道道电痕在云中划过,闷雷阵阵。“我的搭档,也是好友葛夜,现在是植物人了。”
董少校放下杯子:“抱歉,所以我们要快点抓住术士,避免更多无辜人受害。”
杜安走到她床边坐下,看着躺在厚厚垫子上似乎毫无威胁的女少校。
“我不该让他卷进来。”
“他是疯子,没有道理可讲,攻击一切他认为有威胁的人。”董真依旧是那副毫无波动的神色:“怎么,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以前有个问题在我脑子里很久了。为什么术士从五年前到现在,你们都没有抓住……你别忙着解释,我先说说我的看法。你们拥有那五个人的一切信息,为什么他们还在你们眼皮下逃掉了,进入城市之后你们先后抓住四个人都死了,剩余最后杨奕。杨奕依旧活跃,而且术士似乎发展成了一个团体,更多的人加入到其中来,你们知道,哪怕抓住其他人也没有任何用,你们要找的是那个‘他’。所以对于其他成员,你们按兵不动。”
前面一直冷静沉着的董少校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手里已经拿到了资料,关于术士和军方联系的真相。”
那是葛夜付出了惨烈代价才拿到的东西。
杜安调整了下呼吸说:“我念给你听。所谓神经术士项目并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增殖神经,开发大脑,关键在于制作实验人造大脑。人造大脑,暂且就这么称呼吧。它具有有机与无机的双重性,分为两个部分,无机部分是骨架,构建起整个大脑的运行轨迹和运算方式,包括提供能源和变化计算方式,以及读取存储功能……”
有机部分仿生物体,大脑是一个集合体,能够聚集在一起发生反应,那么也能够分散成一个个小区域。人造大脑正是用生物大脑作为样本,用无机部分对它进行复制和模拟,意图制造出和大脑具有相似功能的人造意识体。计划本身就是对于外神经增强系统的大幅度延伸,发起者并不需要一个个钢筋铁骨,他们要的是能够驱动工具的中枢。
对于意识的概念从古至今都在讨论,现代大众对于它的理解简单来说就是记忆和个人选择的集合体,记忆改变一个人的感性情绪,选择改变人生轨迹,潜移默化固定性格。术士计划中,最惊人的一点在于记忆的数据存储,简单来说就是使用现有的生物大脑来试验激活人造大脑。之后它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械表,可以不断运行,甚至不断制造出复制品。
关键在于记忆的复制,在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是将人生备份。
该技术由军方成功掌握后自然会应用开来,用那三个样本实验者造出一个个大脑,配合已经技术成熟的RNM外设几乎可以量产不死战士。军方悄然提升的军费、各大医学和设备研究所的增加已经在证实这一点。这正是葛夜费尽功夫得到的信息,虽然细节并没有打听到太多,不过这个结论已经足够。“我说的不知道董少校你还有没有补充?”
杜安看向她。
“杜安,你是从哪得到这个消息的?”
“真正的秘密是不存在的。”杜安注视着还想要套自己话的董真,失望又后悔:“在你眼里术士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消除这个可能暴露的秘密,是这样吧?”
董真淡淡说:“职责所在。”
一把枪顶在杜安的太阳穴。持枪少校以根本不像病人的平静声音说:“看来是葛夜找到的消息。现在你也知道了,提前给你提个醒,我随时可以以‘泄露国家军事机密’将你直接击毙。杜安,你明白吗?”
杜安站起来,有些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明白。不过你不会动手,你还要靠我找到术士。”
暴力是永远无法让人屈服。
一旦一个人对你使用暴力,那说明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言。
杜安推开门说:“你好好休息,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就在他踏出房门时董真突然喊了声慢着。
手枪已经不见了,她重新恢复成之前的温和样子,好像之前剑拔弩张的一刻从未出现过一样。
“谈谈吧。”
杜安虽然没有走,也没有继续说话。主动权第一次掌握在他手中,他没有一点愉悦。
“葛夜是怎么得到这消息的?”董真问:“按照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会对外泄露的消息。其中一部分甚至我都不能确定,还得打电话核实。”
杜安不上当:“我只是想知道,术士是不是真的就是那样的东西。所以没有找到最初的那个人,他是根本杀不死的?”
“基本上……是的。”
她脸上也多了些阴霾。
董真是接替前任负责人来处理术士事件的。交接时她就知道这件事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很多相关信息都被掩盖,哪怕以她的授权都无法查询证实。上方的命令很直接:抓住术士以及其可能的同伙。关于这个模棱两可的命令她也询问过几个老领导,他们都没有直接给出解释,只是提示她这件事一定要慎重,多请示。
她是查询卷宗时发现的异常。之前对杜安所说她并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董真本人得到的官方消息就是那样的。剩余的全是她自己想办法一点点补全的。
先是查询了“神经术士”项目相关构成人,她发现基本上都是各大研究所的骨干和精英被召集在此,对外完全保密,每个人都签署了保密级别为“绝密”的保密协议。再一个她以“贪污可能和术士有关”为由查了当时基地的财政报表,发现数目极大,甚至超出了不少研发武器和航天相关技术的研究基地投入——他们才一百多人,是一个很小的基地。报表中有不少名字叫“相关设备”的含糊用词,金额却占据了几乎总额75%的经费。集体大规模采购一般是在特定渠道统一进行,少有分散很开采购的。于是她倒转追踪,利用这笔金额数目终于查到了几个供应方,那些和大脑相关的器材终于让她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PAGE 4-->术士的不断作案,曾经死亡几次让董真一直陷入在问题中:术士的手下真的都是不怕死的?哪怕死也要达成术士的目标?他是怎么催眠的?
也许是董真的不安分让上面有些忌惮,终于有一位首长叫她去汇报情况——其实就是暗示不要乱插手。
董真也是直接,如果首长你能够告诉我实情我二话不说直接去抓术士。现在没有底,我不能让手下人去白白送死。
“听到那些情况后,我是非常震惊的,不过也明白了他们的顾虑。”
缓缓说着,董真看向窗外,并没有将那顾虑直白讲出。
杜安明白。如果仅仅是一个疯子杀手神经术士,就是国内的一起刑事案件,再普通不过。可若将这个消息对一部分人开放,甚至不用,哪怕是保密级别低一点,光是可能“量产不死士兵”这点就足够引起惊天骇浪。民众会恐慌忐忑,是否这意味着有的人可以长生?如果那些站在社会顶层的人克服了疾病和生理衰老,那么社会底层将再无往上追赶的希望。国际上这将不止是一个伦理问题,各国必定会选择相信——这是另一起军备竞赛。制造出悍不畏死又有人脑思维能力的战士,目标是谁?恐怖组织会不惜一切代价用人命来夺取这项技术。各个国家的反抗军、游击军、暴力组织都会虎视眈眈。跨国集团和金融巨鳄也会利用他们的资源来鼓动一切力量来得到这颗摇钱树,金钱攻势总是让人无法阻挡……
也许神经术士项目的起点真的只是为了让人能够克服脑死亡的大问题,可人类看到一个好处的同时总会看到十个坏处。不少哲学家说过,人类本身就是一种拥有自我毁灭意识的奇特种族。他们想要避免毁灭,却又常常将武器对准自己。
这是另一个潘多拉魔盒。
内心消化一阵之后,杜安问她:“你的意思是,术士他将主要设备带出了基地然后再引爆的?”
“不是其他设备,就是那个成品‘大脑’,可以具备复制备份能力的大脑。你可以把它看做一个特殊的硬盘,可以存储加以处理数据话的记忆。外表看起来并不大,和一个普通魔方差不多。”稍微停顿了一下,董真指向正在喷气的开水壶,“能给我倒一杯茶吗?茶包在抽屉里,绿茶就好,谢谢。”
茶包漂浮了一阵后沉下,杜安将茶包的线稍微理了理,递给**的伤者。
端着茶杯轻轻吹了个口气,董真嗅了嗅,轻轻碰了碰杯沿,润湿了嘴唇:“根据术士被抓住就会猝死的情况来说,我有理由相信他给‘大脑’设计了一个最根本的逃脱机制。如果本体死亡,那么就会将备份的记忆重启,唤起下一个术士。杨奕控制着这个开关,能够随时切换,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他的人,因此他根本不用出现,任何需要的事情都由其他人来完成即可。所以没有抓住他之前是没有用的,现在杨奕和术士就是一个有些特殊的整体。”<!--PAGE 5-->“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变成了其他人的,我的意思是,具有术士记忆的其他人?”
“杜安,你们银沙市是怎么出名的?”
外神经增强系统。
杜安一下子明白过来,失口道:“你是说,他通过外神经系统逆向导入大脑进行控制人体……这可能吗?技术上目前并没有实现啊?外神经只是辅助……”
他闭上了嘴。外神经能够最大限度模拟人体神经,在外延伸,从功能角度来说它已经是人体真正一部分,既要能接受信息又要能发送信息。比如说罗莎,她的右手就是外神经外设。要让人感觉到和真实手臂一样,必须有那些细微触觉和信息来回传递,外神经已经是人体内和外界电子数据联系的开放通道。没错,大脑通过传递信号控制外神经,理论上用逆向信号来控制大脑也无不可。
“但是他要怎么做?抓到一些人,然后用外神经系统逆向传导……不行的,相当于弄出来一个外置大脑?两个控制身体的中枢,不会崩溃吗?”
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面具女人,大脑却在手臂或者脚上,曾用一种奇特的视角冷冷和自己对峙,杜安就感到毛骨悚然。
也即是说哪怕看起来是干掉了对方,甚至停止了呼吸,可对方并不是真正死亡,而不过是寄居体死掉了而已?
这个推论让杜安有些无法接受。
记忆回朔。
在术士出现在银沙市的爆炸案里头,首当其冲的是两个记者。引爆后他迅速消失,被杜毅追踪后俩人在天台上遭遇,而后杜毅自杀,术士被捕时猝死。再往后是术士再现,威胁大鸟被杀,而他再次出现将大鸟搞成痴呆。往后则是出现在外神经系统管理局处制造假爆炸和假纵火,引起外门关闭形成密闭环境后他动手昏迷了里面的人,对其中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焚杀。当杜安和陈警官一行闯入后发现里头没有一个人……
之前杜安曾经有两个大胆设想。一是神经术士隐藏在那群昏迷者之中,不过这些人都受到了严密调查和检验,通过体表特征、手指和衣服上沾染的东西来判断,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二是术士是通过外援出去的。要从警察眼前溜走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他们的一员,其中消防队员又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他们穿着专业装备,遮住不少特征部位,只能够通过透明眼罩看到眼睛鼻子。通过下面升上去的升降台下去,身着消防队员服装,当时都忙着往里救人和解决火患,根本不会在意谁是谁。
现在看来根本用不了这么复杂,只需要吸附在其中检查的一个人身上。
他想起了加菲的话。
那个叫沈倩倩的就在烧尸体……
术士用外神经控制了沈倩倩,他并不用人在当场。将所有人引导到楼上,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喷雾迷倒众人,最后她为防止自己被发现就杀掉了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这样就很难怀疑到她头上。如此一来,术士是怎么进去,又是怎么杀掉人的就逻辑清晰起来。<!--PAGE 6-->不过依旧有问题产生。
术士是针对加菲犯案,所以他刻意让加菲加入进来,变成了他的“帮凶”。可是他人去了哪里?术士可以控制人体,那么自杀也是简单的事。杜安摸了摸兜里的那颗小小牙齿,这又是怎么回事?沈倩倩是怎么拔下自己的牙齿的?
不对!加菲在说谎。
他脑子里突然一下子将一个个线索连了起来。术士选择控制目标需要隐蔽、方便下手。沈倩倩上下班规律,而且个性谨慎,很难给术士机会。加菲不同,他是中间商,每天都要和很多人打交道,试用各类外神经也是家常便饭,最好下手。
第一次和加菲见面杜安就发现他有一个特征,口头禅是“说真的”,后面他一次也没有用过。
第二次碰见加菲极巧,而他在露了个面之后迅速消失。第三次时他被自己抓住。按理说逃掉第一次那么第二次也不在话下,杜安每次都是全力以赴,不存在放水和速度差异。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是加菲故意为之,第一次他故意勾起杜安好奇,第二次佯装被抓说出“事实”,这样可信度就会很高。酒吧里罗莎也说过,她不记得和加菲有见过面,不记得他说的那个型号。因为那根本就是加菲胡诌来卖东西的说辞,而术士却不知道,编了一个故事出来。
加菲是布兰德的弟弟,也是术士报复的对象。管理局出事时他应该已经被控制了。
后来的自杀正是术士一贯的手法,开启下一段人生。
这些推论之前都是不成立的,可有了术士的这种“体外大脑”控制模式,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进一步靠近杜安,给杜安错误方向,术士也在观察寻找机会更大程度利用。
越是进一步接近术士,越是感觉到他的诡异与无法捉摸。
他始终是一团阴影,不辨男女,不明真假。
关于杜安心念所想董真并没有注意,她依旧在沉着地说:“我推断,术士来银沙市就是补充相应的外神经外设的。最简单的方法是伪装成电器街上的人,买他特制的‘外神经’或者给人进行低价‘维修’,这样他就能够在短时间里得到大量替身。需要时激活内置程序,这些人就变成了术士。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很难抓住他,因为我们所知道的根本不是他本人所在的地方,全是伪装。他和他的‘备份大脑’正在某个地方,利用监控远程操纵着这里的一切。”
杜安想到了前不久的电器街整顿:“为什么是我?”
“我也不知道,开头我以为他是因为你父亲杜毅的缘故,现在看来并不是。首先他的第一目标并不是你,应该是寻找更多的替身,制造慌乱的同时巧妙脱身。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变得很针对你,你知道吧,他针对一个人不是杀死他,而是真正的摧毁,从内到外……”<!--PAGE 7-->董真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手中茶已经没有了热气:“这也是我想不到的地方,不过他的行为不能够以常人来推测。你一直在追踪,被他盯上也有这个缘故。所以我们才会选上你,我们既保护你,又要通过你来找到术士,真正的术士。”
“你确定我能找到吗?”
杜安嘴里不免有些苦涩。
费尽千辛万苦抓住的却是一件马甲,对方只需要勾勾手指,再次换上另一张。
“我相信。”董真认真地说:“你和其他人不同……你不会放弃。他应该已经感觉到来自你的压力,不然不会这么针对你……最重要的是你不用外神经,所以他没法控制你。”
杜安心说,没有放弃的理由。
“借你,虽然只是个吓人的样子货。”
那把曾经对准他太阳穴的枪朝他飞来,杜安稳稳抓住,放入口袋里。
离去前杜安还是把自己的推测和她说了,董真若有所思。<!--PAGE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