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哑：“但这场战争，已经不是我们能赢的了。”
没人反驳。
他们的战术、研究、抵抗手段，在丧尸王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只是被动地等待毁灭。
坐在一旁的参谋长忽然抬头，盯着他，声音低沉：“还有最后的可能。”
傅东海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
参谋长沉声道：“沈启。”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半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有人皱起眉，有人露出迟疑的神色，但更多的是复杂——不确定，甚至是恐惧。
“他……不稳定。”研究员的声音带着疲惫，“而且，他甚至无法脱离基地的监管。”
“你们别忘了。”参谋长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唯一一个，真正伤到丧尸王的人。”
会议室里短暂地陷入沉默。
他们都知道，沈启和普通觉醒者不同。
他的异能，不仅仅是水系。
他体内的病毒，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本质——他既是人类，也是丧尸。
但正因如此，他才能做到他们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如果他才是破局的关键呢？”
傅东海的眼神微微一滞，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某种可能性。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指尖缓缓收紧，低声道：“预言。”
黑暗的金属走廊里，一道孤独的身影站在门前，指尖按在生物识别器上。
“身份确认。”
“权限开启。”
门嗡的一声滑开，一道冷白色的光线投射在地面，将房间内的景象暴露出来。
——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正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
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门外的光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墙壁光滑冰冷，没有任何可以活动的空间，整个房间像是一个封闭的监牢。
傅东海踏入房间，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沉声道：“卢子耀。”
少年没有抬头，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傅东海站在原地，盯着他，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这一次，卢子耀终于转过了身。
他没有抬头，而是低声笑了一下，嗓音冷淡：“你们还是来了。”
傅东海眯起眼睛。
白色的光线从门外投射进来，将卢子耀的影子拉长，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卢子耀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漆黑无波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我早就预见到了。”
门在傅东海身后合上，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所以你也知道我为什么来。”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隐隐的压迫感。
卢子耀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翻了一页书，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傅东海眯起眼睛，盯着他：“基地需要预言。”
卢子耀的手指停在书页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如果没有沈启。”傅东海开口，声音冷硬，像是在咬牙，“地球的未来会如何？”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卢子耀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傅东海脸上。
他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确定，要听答案？”
傅东海皱眉，没有说话。
卢子耀低头，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整理思绪。
然后，他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如果沈启死了。”
“地球，不会再有未来。”
傅东海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缓缓收紧。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微微压低，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
卢子耀垂下眼睛，语气平淡：“不只是丧尸王，而是更深层次的毁灭。”
他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像是在示意自己的能力：“我看见了。”
“如果沈启死了，三个月后，地球会迎来真正的终结。”
傅东海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什么终结？”
卢子耀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某个模糊的片段，片刻后，他睁开双眼，嗓音轻而冷：“一种全新的物种降临。”
傅东海的心脏猛地一跳。
“比丧尸王更强？”
卢子耀抬头，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它们不是丧尸。”
“它们是毁灭的化身。”
他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压低：“一旦它们降临，地球不会再有任何幸存者。”
空气一瞬间变得沉重。
傅东海的呼吸缓了一拍，眼底掠过一丝震惊。
他们一直以为，丧尸王是人类的终极敌人。
可如果卢子耀的预言是真的……
如果沈启死了，丧尸王之后，竟然还会有更恐怖的存在？
傅东海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低沉：“这不可能。”
卢子耀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傅东海，像是在等他自己接受现实。
傅东海的脸色极其难看。
“沈启已经不再是人类。”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像是咬着牙说道，“你告诉我，基地必须依赖一个丧尸？”
卢子耀的眼神没有波动，声音平静：“是你们把他变成这样的。”
傅东海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心情极不平静。
“所以你想告诉我。”他的嗓音沙哑了一些，“我们必须让沈启活着？”
卢子耀盯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随你。”
金属门滑开，傅东海大步走出房间，黑色的风衣在他身后掠起一阵低沉的风声。
他的脸色阴沉，目光中透着压抑的情绪，像是在消化刚才的预言内容。
“如果沈启死了，地球就会毁灭？”
这个预言，荒谬至极。可是——卢子耀从未预言错误。
傅东海的手掌缓缓收紧，步伐沉稳而有力，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卢子耀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别无选择。”
他眯起眼睛，目光锋利得像是一把藏在黑暗中的刀。
基地需要沈启。
可是，他们真的能相信沈启吗？
他的脚步没有停，径直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做出决定——一个，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决定。
禁闭室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焊接的气味，合金墙壁将房间封闭得密不透风。
头顶嵌入的战术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映在地面上，将沈启的影子拉长，扭曲得像是一道裂缝。
沈启坐在床沿，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他感觉得到。
能量抑制装置的束缚正在一点点渗透进身体，像是无形的锁链，牢牢封住了体内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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