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看着那些金属柱上的锈迹和血痕。
“很久了。这里,早就没人管。”
“而这批半转化者……”
“已经习惯了困在这里。”
轰!一声闷响。
那是一根柱子上的半转化者,突然疯狂挣扎。
它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它的肢体在骨骼开裂的刺耳声中,缓慢拉长,指节翻转,爪子抽搐。
像在……脱壳。
“它们要挣脱了!”驻地守军大骇。
“爆破物呢?!”童武喝问。
周铭一边警戒,一边迅速扫视四周。
“角落!废弃的设备堆里!”
他们迅速冲了过去。
可那批半转化者,早已彻底失控。
咔咔咔,铁链在崩断。
骨骼在生长,孢子在喷发,他们彻底的疯了。
“时间不够。”童武冷声。
“周铭,你护后,我去拿炸药。”
周铭点头,“快,这地方……”
“留不得人。”
童武没有回答。
他早已大步冲进那堆被废弃的设备堆里。
腐朽的机器残骸堆积得乱七八糟,空气里全是腐锈和霉变混着的恶臭。
翻开破旧的工具箱,童武的眼神一瞬冷了。
找到了,老式矿用爆破包。
三组,保存状态……不算好,但勉强可用。
“拿到了!”童武低喝。
可这话刚出口。
身后,咔咔咔——
那根最先挣扎的金属柱,终于在不堪重负的脆响中彻底崩断。
“吼!”
压抑太久的疯狂,像一只被囚禁在地狱里的野兽,终于品尝到了猎物的味道。
“童武!”周铭低吼。
“走!”
两人没有半点停留,拎着爆破物,转身就冲!
可他们身后,那些半转化者,已经像疯了一样,从断裂的铁柱里挣扎而出。
它们的骨骼在暴涨,孢子在外翻,眼白里只剩下一抹死寂的血红。
不是完全的丧尸,却比丧尸,更疯、更快,更强,更恶心。
“咚!”
周铭冲到门口,反手一拳,直接把一具半转化者砸得扭了脖子。
“妈的,跑不快了!”曙光的自卫兵爆吼,“它们追上来了!”
童武冷着脸,拎起爆破包,冲进侧道:“扛住!”
“出了这段路,扔了它们!”
三人一口气冲出了泵站的废墟。
但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至极的闷响!
泵站内部的孢子浓度,已经高得离谱。
而当那些半转化者挣脱后,本能地开始释放孢子,寻找新的寄主。
“童物……”周铭猛地一回头,脸色瞬间大变。
“不对劲!”
“孢子浓度……在爆炸!”
“快!”
轰隆!
泵站的一角,猛地炸出一股恐怖的冲击波。
废弃的老旧墙体,在瞬间垮塌。孢子尘雾,像巨大的蘑菇云一样,冲天而起。
最可怕的不是爆炸本身。
而是爆炸,带出来的东西。
孢子,被高温刺激后,疯狂扩散!
而这股爆炸的动静,整个废弃水道内,所有感染者。
都听见了。
咚!咚!咚!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脚步声。
密密麻麻,四面八方。
从塌方处的水道断口,从四周的破洞,从积水里的暗道。
无数的感染体,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靠!”晨安瞪大了眼。
“爆了?!童哥那边炸了?”
“这动静,整个江口地下的丧尸都他妈给炸出来了!”
尼浅死死抱紧怀里的孩子,眼圈都红了:“怎么办!人太多了!而且周围全是!”
王俊的表情,也是难得的凝重:“这下,必须分路了。”
“挤在一块儿,全部人都得死。”
沈启看了一眼远处。
孢子的尘雾翻卷中,童武他们的身影,终于冲了出来。
但后面,追着的。
不只是半转化者。
还有被孢子刺激得狂化的低阶感染体。
“分两路。”沈启声音冷静。
“前锋异能小队,带非战斗人员,走原本撤离路线。”
“我们断后。拖住这批疯子。”
周铭大步冲来,听到这话,二话不说。
“走吧。我带人先撤。”
他看了一眼随然,正要开口。
却猛然发现——随然的脸色,极其不对。
汗水,从他鬓角滑落。
眼底,隐隐透出一抹极不正常的潮红。
更糟的是,他的掌心,布满了若有若无的青绿色脉络。
而那些脉络……和尸变时的孢子脉络,有些,像。
“随然!”周铭皱眉,“你发烧了?”
“……嗯。”随然淡淡应了一声。
他的呼吸,的确急促了不少。
韩屿几步冲来,一看,整个人都变了脸色。
“他之前打过平衡剂?!”
沈启目光一沉:“对。”
“初代的,不完全版。”
韩屿的眼神瞬间复杂到了极点。
“难怪……”
“难怪他能感知那些转化边缘的感染者。”
“这不是纯粹的异能。”
“是感染者体内的孢子脉络……被平衡剂强行压制后,与木系异能发生了共鸣。”
“换句话说——”
“他,半只脚,已经站在感染体的门槛上了。”
这一句话,让四周瞬间死寂。
哪怕是童武,目光都带上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沉默。
随然自己却没什么反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青绿色的脉络蜿蜒爬上指尖。
在他脚下,腐朽的水泥地面,已经悄然生出了一些淡绿色的藤络。
比之前,更快,更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边缘感染者的位置,甚至,孢子的运动方式。沈启看了他一眼,“还顶得住吗?”
“还能,先带人冲出去再说。”
随然的声音温和,像往常一样,可落在所有人耳朵里,却比任何一句狠话都更让人心口发沉。
“好。”沈启没再废话,只低低吐出两个字,“走!”
一行人带着剩下的幸存者,迅速朝水道出口突围。
晨安雷链开路,狂暴的电弧几乎在狭窄的通道里横扫出一条焦糊的安全线。
尼浅的火焰沿着地面低低燃烧,灼烧着蠕动的孢子与脏乱的水迹,制造出一道火舌般的屏障。
而杨玲的风脉,更是全程压制着所有的声响,将哭声、喘息、脚步声……全部死死压低。
随然走在最后。
他脚下的藤络,像神经一样,疯狂地在水泥地面蔓延、生长。
而他本人,身上的灼热和内脏的抽痛,已经越来越剧烈。
但同样越来越清晰的,是那些孢子的存在感。
他几乎能感知到,每一只靠近的感染体。
孢子的震**、呼吸、游走……甚至是内部裂解的瞬间。
恶心,却精准。
终于,在一道破烂的老铁门前。
他们冲到了地面。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