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安雷链直接炸开了老旧的门锁。
冷风、腐臭、火焰的味道,瞬间从破口灌进来。
所有人冲出水道的一刹那,空气骤然开阔。
可眼前的画面,却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江口原城区,已经陷入了彻底的地狱。
远处,江口主城区的方向,火光冲天。
黑色的烟柱,夹杂着孢子粉尘,像一朵死寂的毒花,在废墟之中缓缓盛开。
半塌的高楼,倒塌的桥梁,废弃的车辆残骸,到处是焚烧过后的痕迹。
孢子尘雾与火焰交织,将整座城市染成了漆黑与深红的地狱调色板。
而此时此刻,城市的公共广播,居然还在反复播放着某条毫无意义的警告:
“……请各位居民保持冷静……江口防线正在进行最后修复……请勿擅自行动……请在原地等待救援……”
嗡嗡嗡的喇叭声,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着,显得无比荒谬。
“草。”晨安嗤了一声,“冷静?这帮狗的脑子是被孢子泡坏了吗?”
“整个江口都快炸烂了,还冷静。”
老马站在半塌的围墙边,看着远处火光中那些摇摇欲坠的建筑和翻滚的孢子烟尘,脸色也难看得要命。
“走主路是不可能的。”老马低声,“前面肯定全是感染体,孢子这种玩意扩散快得吓人。”
他眯了眯眼,思索片刻,“只有一条路——”
“旧工业区。”
沈启闻言,看向老马:“你确定?”
“南岭方向,穿旧工业区,绕过去。”老马咬了咬牙,“那片区本来就废了十几年,杂乱,通道多,适合躲避,丧尸不一定多。”
“但……”他顿了顿。
“也不一定少。”
周铭冷哼了一声:“有路,就行。比现在被困死强。”
“走。”沈启低声,“所有人,随老马。”
队伍再次动了,穿过了一片残破的城区废墟。
他们踩着断壁残垣,绕过爆裂的油罐车、塌陷的天桥,一步步朝着旧工业区的方向逼近。
环境,比水道更糟。
空气里,不止有孢子的味道,还有尸体的焦臭。
路边,有一些已经被烧焦的感染者尸体,半身碳化,面目狰狞。
有的,甚至在死亡前,还在试图爬行。
更可怕的是,远处的废楼里,不时传来干涩的低吼。
那不是丧尸的狂吼。
是孢子感染后,某种特有的……孢鸣。
像是警报,像是引导。
“注意。”随然突然低声。
“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他脚下的藤络,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沈启立刻反应:“距离?”
随然闭了闭眼,感知着那种微妙的恶意波动。
“前面不远。”
“但不是一只,是一群。”
老马脸色难看:“工业区外围,原来是仓储带和化工厂,乱得要命。”“我怀疑……”
“那里,可能是孢子聚集地。”
“或者新纪元的转化区。”
“这样吧。”沈启沉声。
“王俊,你开小型空间口,备用撤退。”
“杨玲,风障减弱,保留对孢子的干扰。”
“晨安、尼浅,警戒两侧高处。”
“随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
“你负责前探。但……别勉强。”
随然抬头,冲他点了点头,“知道。”
他们穿行在废弃的工业区边缘。
半塌的厂房,锈蚀的铁皮仓库,断裂的输送管道,爆炸留下的痕迹……到处都是。
但同样的,到处,也都是孢子的痕迹。
绿色的、灰白的,藤蔓一样在水泥缝隙里生长。
有些已经枯死,有些还在蠕动。
他们一路悄无声息地逼近。
却还是,在穿过一个废弃的罐区时被发现了。;
咔咔咔——
远处,废楼顶上,爬出了一只形态畸形的孢子感染体。
骨架拉长,四肢外翻,眼窝塌陷,但脖颈两侧的孢子袋膨胀得极其夸张。
随然低声提醒:“孢鸣种。”
“可以远程释放孢子刺激其他感染体。”
“必须,第一时间杀掉。”
沈启目光一沉:“打!”
轰!
晨安雷链甩出,直接贯穿虚空。
尼浅抬手,火舌瞬间点燃那孢子袋。
半空中,孢鸣种挣扎着发出干涩刺耳的鸣叫,孢子疯狂外翻。
但下一秒,一道青绿色的藤络,悄然在它脚下生长。
随然的能力,像一只生长的活兽。
瞬间,缠绕、勒紧、绞杀!
咔!孢鸣种的头颅,被藤络硬生生勒爆。
腐臭的孢子浆汁,四溅而出。
周围的孢子感染体**了一瞬。
但没能组织起大规模的追击。
“快!”沈启冷声。
“穿过工业区!”
在这句冷厉的指令落下之后,所有人没有半秒迟疑,如条件反射一般,纷纷加快了脚步。
没人敢停。
他们穿行在这片彻底废弃的旧工业区。
整片区域破败得像极了末世背景游戏里的那种地图:荒草疯长,废铁林立,锈蚀的机械残骸像一具具冷却的钢铁尸骨,散落在道路两侧。
天色彻底暗了。
但旧工业区的黑,不是夜的黑,而是孢子的黑。
工业区内原本巨大的化工储罐和冷却塔,早被孢子生物层覆盖成了一个个扭曲变形的孢子巢穴。
孢子雾霭在罐区之间来回流动,像一层层厚重的霉斑,死死封锁着夜色下的废墟。
最糟的是,这地方静得可怕。
不是没有丧尸。
而是所有东西,都躲在孢子雾霭和阴影背后,像是在等猎物自投罗网。
这种死寂,比咆哮更致命。
“这地方……真特么阴。”晨安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跟个天然陷阱似的。”“别说话。”杨玲警觉地环视四周,风脉微微流动着,试图捕捉空气中任何异常的气息。
她皱了皱眉,低声:“风压在下降。”
“孢子密度在提升。”
而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中,意外终于还是发生了。
“咳、咳咳……”
是很轻很短的咳嗽声,来自队伍后方。
但这个声音,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比雷还大。
沈启猛地回头。
是一个年轻男人,身上穿着被撕破的棉夹克,背后斜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模糊。
而最致命的——
他嘴角,有孢子的浅痕。
淡绿色,像腐烂的藤蔓,沿着颈侧浮现。
他正扶着身边的女人,那个女人哭得满脸都是泪。
“是我。”那年轻男人低着头,有点颤。
“我,撑不住了……”
“中了孢子。”
全队人瞬间停了。
韩屿脸色当即难看得发白。
他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沉声开口:“孢子已侵入血液。”
“这种伤口,结合孢子的活跃程度……十二小时内,必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