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武冷冷开口:“尼浅,火域,封锁!”
尼浅火焰低低升起,在女孩逃窜的方向烧出一道火幕。
“杨玲,风障斩!”
风脉锋利如刃,低低切割。
而沈启本人,脚下水脉翻卷,水盾成圈,将周围的非战斗人员全部护住。
“周铭。”
沈启的声音冷酷,像夜雨后的山风,裹挟着血腥味,从齿缝间漏出。
“这东西……留不得。”
那具小小的尸体,正蜷伏在血泊之中,孱弱的身形,却透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扭曲。
血腥、孢子、腐烂和死亡,在她细瘦的肢体上疯狂交织。
她的四肢已经畸形拉长,骨骼像是脱离了人类构造的束缚。
带着异样的灵活,低伏着身子,像野兽一样在雨后的泥地上爬行、伏击。
目标很明确——活人,血液,生命。
“尼浅!”沈启一声令下。
尼浅火域瞬间铺开,一道道低温但极具附着性的火舌,直接封锁了尸体的移动路线。
可这小东西的本能,比所有人想象得还要变态。
她没有直冲,而是猛地蹿向一侧,踩着岩壁和枯木,翻转腾挪,速度快得离谱。
“卧槽!”晨安骂出声。
“快挡不住了!”
杨玲风障斩横扫,切碎了一路的孢子藤蔓,却依旧挡不住那诡异的身影。
周铭一步踏前,异能灌入双掌。
空气中铁砂翻滚,随手就是一道风卷碎铁,横扫而出。
“去你妈的!”
轰!
铁砂与雷光齐飞,终于在女孩跃起的瞬间,将她狠狠地轰进了一旁的乱石堆。
破碎的尸体翻滚着,落进血水与泥浆混合的坑洼里,发出难听的骨裂声。
短暂的安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玩意儿,死不了。
猎食型本就是孢子进化链条中,最诡异最变态的一环。
更糟糕的是。
“沈启。”童武抬头,低声提醒。
“这动静,太大了。”
“恐怕……要被追上了。”
沈启脸色沉得快能滴出水。
的确,远处的山道深处,已经传来一阵阵极为压抑的蠕动声。
不是普通的尸潮。
而是孢子感染体特有的低吟、咕哝、还有最致命的集群蠕行。
群体意识,正在靠近。
“不能待这。”周铭冷声,“必须转移。”
“但往哪走?”尼浅皱眉。
南岭山脚,四面八方,全是乱石、枯林、塌陷的山道。
一旦被孢子感染体咬住路线,那可就真是被死死堵死。
老马沉声道:“西边。”
“我记得地图上,山脚西边有个林场。”
“废弃了快二十年。”
“当年伐木站撤了之后,没人过去。”
童武思索片刻,冷静道:“走废林,能避开主路。”
“孢子生态多半往低洼聚集,林场地势高,或许还算干净。”“但万一是感染区呢?”尼浅担心。
沈启一锤定音:“不走,那就是等死。”
“走。”
山林的夜,格外冷。
一行人悄然穿行在被废弃的林道上。
脚下,是碎裂的枕木残片,枯死的藤蔓,和遍地的青苔。
四周,是高大到夸张的旧树木,苍老的枝干像干裂的血脉,爬满了整个天幕。
偶尔,风吹过,枝叶哗啦啦地响。
像骨头摩擦。
雨后的空气中,全是湿腐与霉烂的气息。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片林场……太安静了。
死寂。
就像一个被人遗忘了几十年的无人区。
“这地方……”老马皱着眉,低声,“感觉不太对。”
“孢子残留痕迹不算重,但空气里……”
韩屿低声补充:“有死亡味。”
“很多。”
“很近。”
果然,随着深入,队伍很快就发现了真正的不对劲。
林场外围,开始出现了一具又一具……残缺的尸体。
穿着不一。
有旧制式军装,有普通逃难者的衣物,也有早年工人的残骸。
但无一例外。
这些尸体,死状极惨。
不是被单纯啃咬致死,而是……被猎杀。
咬痕、撕裂、抓痕、甚至是肢解。
这是典型的,猎食型感染体的杀戮痕迹。
“草。”晨安低低骂出声。
“我们不是进了避难地。”
“我们特么进了猎场。”
尼浅死死护着伤员,脸色发白。
“这里……真的没人活着了?”
“或者说……还能活着么?”
周铭蹲下,仔细检查了一具军装腐烂的尸体。
他皱起眉头:“这是……驻地的。”
指着肩章残留的印记,江口驻防,第三营。
与识别牌上,赫然对应。
韩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更糟的还在后头。
当队伍穿过一片倒塌的旧伐木工棚时。
在一堆腐朽破败的木料与石块后。
童武,突然一顿。
“沈启。”他低声。
“你过来看。”
沈启几步走过去。
只见那块残破的老木板下,赫然压着一本破损的笔记本。
军用款,抗潮材质。
翻开后,里面的字迹断断续续,但依稀能辨。
【第十五天。】
【联络点撤离,命令下达B级清退。】
【江口第三营,主动撤退失败,部分人被迫转入南岭林场。】
【此地已有孢子感染体活动。】
【但,情况与以往不同。感染者,出现了明显的意识转变。】
【初期感染者,仍有迟缓与呆滞。】
【但一旦进入孢子活性突破期,他们会……丧失全部人类特征。】
【不再是本能攻击,而是主动猎杀。】
【具备追踪、伏击、包抄、甚至假死潜伏。】
【这不再是普通的尸体,是猎人是进化中的孢子生态链最前端——猎食型。】韩屿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果然。”
“这地方,早就是感染源区。”
沈启盯着手里的笔记,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们不是乱杀。”
“是有意识的,驱逐一切活着的东西。”
童武冷冷补了一句。
“为了什么?”
“为了干净。”
“为了孢子生态的纯化。”
周铭骂了一句:“疯了。”
“新纪元搞出来的这玩意,不是单纯的病毒。”
“是整个生态系统的变革。”
这句话落地,林场的风,似乎都冷了三分。
死寂,腐臭,孢子干涸的痕迹,遍布脚下。
而身边的尸体……每一具,都是活生生的教训。
沈启合上笔记,眯起眼:“童武。”
“怎么打算?”
童武没有废话,只是冷冷丢出一句——
“封场。”
废弃林场,位置极佳。
背靠断崖,前方是碎石林立的山道,两侧都是老旧的枯林和天然的山体阻隔。
如果不是成片的感染体追上来,这地方……勉强,能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