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咱们唯一能走的路。”
童武抿了抿唇。
“你确定你能控?”
“水反噬起来,不死也脱层皮。”
沈启眯眼:“走到哪算哪。”
“南岭这鬼地方,天知道明天是不是孢子都能长翅膀。”
一行人重新整理队形。
随然落在最后,虽然行动缓慢,但木系异能还是在潜意识里牵引着周围的藤蔓。
防御,遮掩,甚至是警戒。
而沈启,则走在最前方。
他掌心水脉流转,保持最低频的异能输出,让水流在他们脚下自然散开,不至于引起更大的动**。
晨安一边走一边低声感叹:“操,真要靠这破水,走出去?”
尼浅咂舌:“不靠水,难道靠孢子?”
老马倒是精神了不少:“妈的,活水就是命。”
“只要这水真干净,咱这帮人,哪怕困南岭一个月,也能撑得下去。”
童武在后头,冷冷开口:“前提是,这水的源头,别是个孢子窝。”
这话一出,所有人齐齐沉默了。
山涧的水声,沿着整个南岭山谷,盘旋而下。
低低的,缓缓的,像是谁在地底深处,漫长地吐息。
沿着这条活水,一行人穿行在南岭腹地。
山路越来越险。
一侧是乱石嶙峋的峭壁,一侧是潮湿滑腻的泥地
空气湿得离谱,甚至衣服贴在身上都能挤出水来。
这里,已经没有孢子的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空白。
“妈的,这地儿……”晨安压低了声音,看着四周,“静得瘆人。”
老马骂了一句:“安静才不正常。”
“按理说,孢子再少,也该有虫鸣鸟叫。”
“可这一路,连个屁的动静都没有。”
尼浅目光扫过四周,眉头皱得死紧:“不是安静。”
“是……被清理过。”
“孢子不长,动植物不活,全特么死绝了。”
童武走在队伍最前,冷着脸,盯着那条蜿蜒不息的水流:“活水,是断孢的天然屏障。”
“但问题是,谁把这山谷,搞成了这种鸟样。”
“新纪元?”晨安忍不住问。
童武没回答。
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个模糊的答案。
新纪元搞出来的孢子生态实验区,南岭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这种级别的实验场,活着的人,显然都成了填料。
随着深入。
他们终于绕过了山涧的转弯口,在一处看起来勉强能遮风避雨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片废弃的林场工人宿舍。
残破的木屋,倒塌的棚顶,锈迹斑斑的伐木设备,甚至还有些腐朽掉的老式电线杆。
杂草和藤蔓顺着断壁攀附上来,几乎盖住了整个宿舍区。
而最关键的,是这里——真的,远离孢子。没有熟悉的青绿脉络,没有粉尘漂浮。
只有潮湿、发霉、和腐烂。
“这地方……能过夜。”童武低声。
“韩屿他们那边,伤员多,撑不了太远。”
沈启环视了一圈,确认周边水脉稳定。
“但只能暂住一晚。”
“明天一早,继续走。”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南岭不可能是久留之地。
但眼下,脚底能有一块干地,就已经是最大的奢侈。
搭建营地的动作很快。
随然靠在一根破柱子边,双目半阖,木系异能无意识地蔓延开,将整个宿舍外围轻轻缠绕。
童武带人检查了宿舍的安全,尼浅和晨安去搬木材和挡风物。
老马一边看着火堆,一边嘴里碎碎念:“这破地方,也不算小,怎么当年就废了?”
“估计早死过一轮。”童武淡淡道。
这话刚落,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启!”杨玲飞快跑来,脸色不太好看。
“韩屿叫你,伤员出事了!”
沈启当机立断:“哪个?”
“江东带出来的那个重伤员,叫谢宏的。”杨玲喘着气,“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已经说胡话了。”
“喂水都喂不进去,整个人像被烧干了。”
沈启眯了眯眼,站起身:“走。”
宿舍里,一片闷热。
伤员谢宏正躺在一堆破旧的睡袋里,全身已经湿透。
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潮红得不正常,嘴角都是干裂的血痕。
韩屿面沉如水:“孢子残留在血液里。”
“虽然他没彻底尸化,但高烧烧下去,不用孢子爆发,他自己先烧死。”
童武低声:“抑制剂用完了?”
韩屿苦笑:“最后一针,昨晚给随然打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孢子感染者的发热,一旦超过极限,只有两条路。
烧死,或者——尸化。
但现在的谢宏,偏偏卡在这最难熬的临界点。
尼浅咬牙:“真没别的办法?”
“有。”韩屿苦涩,“除非有人能强行给他降温。”
“或者……净化血液。”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沈启身上。
水系异能,天然的降温神器。
只是,没人敢让沈启尝试。
因为在这种高烧孢子状态下,强行用水脉干涉人体,风险……太高了。
沈启沉默了两秒,走过去,蹲在谢宏身边。
他伸出手,掌心微微泛起一圈水光。
“沈启?”韩屿连忙低声,“你真打算——”
“试试。”沈启低声。
“撑不住,随时停。”
水脉缓缓聚集,掌心的水,像被某种规则牵引,流转得极缓极稳。
可就在那水流贴近谢宏额头的一瞬。
嗤。
水珠接触到他皮肤表层,居然……泛起了一圈极淡的血色!所有人神情一凛。
晨安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操……孢子浸得太深了。”
沈启眼神一沉,没有停止。
他调整水流,将水脉外放成一层极薄的水膜,覆盖在谢宏的额头上。
湿润,冰凉。
那层水膜,几乎像是天然的隔离带,将孢子的热度一点点拉出。
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水膜之中,居然一点点,被逼出了——
暗红色的杂质!
不多,但极细。
像是孢子死后腐化的残留,又像是被高烧蒸发出的体内毒素。
韩屿倒吸一口凉气:“……真能吸出来?!”
老马惊得嘴都合不上:“这也行?!”
而水膜覆盖下的谢宏,原本翻滚的胸口,居然……慢慢平稳了些。
额头的高热,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
但就在众人刚松一口气时——
沈启的掌心忽而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原本干净的手心,居然……出现了一块淡淡的红斑!
那红斑,极其像——
被吸附出来的孢子杂质,逆反侵入了沈启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