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屿脸色一变:“沈启!”
沈启抬头,呼吸有些乱:“没事……”
掌心的红斑像一朵诡异的孢子花,缓慢舒展。
他能感觉到,那不是单纯的灼烧。
而是水脉异能在与某种毒素接触后,出现了不稳定的共振。
血液、孢子、体温,还有水。
混在一起之后,形成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反馈。
就像水不止在降温,更在读对方的身体。
韩屿第一时间蹲下来:“你别硬撑。”
“这玩意看着像退热,其实是你把那点孢子残留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你又不是孢子免疫体——”
“不是。”沈启拧着眉,低声道,“但我能感知。”
韩屿一愣:“感知?”
“谢宏体内的孢子侵蚀范围,我看见了。”沈启看向掌心,语气怪得很,“不是用眼睛,是用水感。”
“我知道它在哪。”
“血管、神经、甚至……骨缝。”
“我刚才那一下,能顺着水流判断他身体的热区、杂质集中区……还有孢子位置。”
空气凝固间,周围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还是周铭第一个开口。
“你这是……”他眉头皱得死紧,“异能……要变种?”
沈启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掌心那块红斑,已经开始微微渗出汗水状的湿意,像是在自我排异。
但痛感……并不强。
反而,隐隐有种清晰感。
像水在帮他——清扫自身残留。
“以前没出现过?”韩屿追问。
沈启摇头:“没有。”
“顶多能控流、引水、过滤杂质。”
“但这一次,我是主动在读取谢宏的身体。”
“我感觉到了他血液里流动的阻滞点,也就是孢子。”
韩屿咬牙:“这就不是净化了。”
“你那水系……是要往医感异能方向走。”
“就是那种——异能与器官感知结合的特殊分支。”
晨安眼睛都直了:“卧槽,那不就跟那些高端医疗所里的水调师一样?”
“隔空探查、精微控水、修复内伤?”
周铭从角落走出来,一边咔哒咔哒地卷着手指间的铁丝,一边皱着眉:“说到底……”
“水是生命结构的一部分。”
“你这异能进化的方向——正好踩在最核心的点上。”
“水不止是导体,还是感应体。”
“它不仅流经身体,还在传递信息。”
“你能感知别人……说明你那异能开始具备生理共振。”
“简单说,你能通过水流,读到别人身体内部的异常区域。”
“这种共振如果成型,就不再是降温了。”
“是诊断。”
周铭这番话说完,屋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童武冷冷看了眼沈启:“你能操控它?”
沈启摇头,实话实说:“不能。”“我只能模糊感知,不受控。”
“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
“如果不是水膜本身稀释了热度,我现在就该躺下了。”
尼浅端着一壶净孢水递过来,语气难得有点担忧:“别硬扛。”
“你要是也倒了,我们这帮人……”
“净孢水都没人能弄。”
沈启接过水,一饮而尽,苦笑:“暂时还能撑。”
“但确实感觉……这能力,不稳定。”
韩屿沉思了一下:“那就得练。”
“别笑,真得练。”
“你这能力的基础,还是在水这个媒介本身。”
“水能携带信息,就像血液是身体的电缆。”
“你需要每天……冥想、训练、让水流在你体内建立一个识别结构。”
“比如哪里是发热区,哪里是痛点,哪里是异常循环。”
“久了之后,你就能分辨出什么是孢子,什么是普通伤。”
“甚至……”他看了眼谢宏,“什么时候人要尸变,你都能先一步知道。”
这话让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操。”老马咋舌,“那不是半个预警塔?”
“哪怕有个人感染了,也能被你直接水洗一遍?”
“你说得跟真能洗干净似的……”沈启摇头苦笑。
“我现在光感知一个人,都快透支了。”
“别说洗一遍了,顶多洗个前额。”
周铭咂舌:“那你现在练不练?”
“练。”沈启干脆利落,“但得慢。”
他闭了闭眼,手掌摊开,水脉缓缓凝聚,又轻轻散开。
没有引爆能量,只是让水在指尖滑动、消散,再聚,再落。
像雨后的山涧,像体内的心跳。
整间破旧的工人宿舍,静得能听到雨水沿着屋檐偶尔滴落的声音。
远处的虫鸣也停了,只有些山林的风声,偶尔掠过断壁残垣,发出低沉的呜咽。
随然靠在角落,抬眼盯着沈启。
他低声道,“他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
“撞了也不回头。”老马叼着烟,嘟囔了一句,“硬刚型水系。”
尼浅倒没插嘴,只是靠着墙,默默地磨着一把早就生锈的金属片,打算用来当投掷物。
周铭低头,把一根钢丝掐得笔直,随口接话:“这种人,活下来概率不高。”
“但活下来的,全都是怪物。”
韩屿翻着谢宏的状态,确定这人暂时熬过了最危险的发烧阶段,也松了口气。
宿舍外,夜色更浓了。
山林被彻底吞没在雾气与潮湿里。
地表的孢子灰,在雨水洗刷下被稀释得很薄,但那股腥甜和腐败味道,仍然像泥沼一样,贴着鼻腔。
童武坐在断墙上,居高望远,半截香烟头卡在耳后。
他习惯性地盯着南岭深处的山影。
可就在这时候。
“轰”,一声沉闷的爆炸,突兀地在远处炸开!那声音不近不远,像是在几公里外的某处山腰,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
接着,是天空一抹惊人的……红光!
火焰冲天,染红了半边乌云!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什么情况?!”晨安直接骂出声。
“山火?”老马脸色一变。
“山火能炸成这样?!”尼浅蹙眉,“听声音是爆破!”
沈启也抬头,神色森冷:“不可能是自然灾害。”
“南岭这种全是湿腐和孢子的环境,山火能蔓延?而且爆破声?”
童武冷笑一声,拽下耳后的烟头,捻灭。
“是打起来了。”
“某个驻地,或者某股人马。”
“不是求生者,就是孢子兵团,或者……新纪元的人。”
他声音低冷得像山林里盘踞的老狼。
“打得还不小。”韩屿眼里划过一丝凝重。
“能炸出这种规模,说明武装不低。”
“而且能引燃半个山头,说明有重火力。”
晨安脸色有点难看:“草,那我们怎么办?”
“还走原定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