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晨安下意识骂了声,“削不动!”
“退后,别硬拼!”童武低吼。
“我再来一次!”沈启眯眼,迅速压下体内反噬感,抬手调整水脉结构。
水刃无效。
但他忽然想到,自己前几日冥想时,曾发现水能被延”,变得黏。
他不再追求速度。
而是稳住手势,将水流从锋线,改为……胶态。
不再切割,而是缠绕、阻滞!
他掌心一震,水丝在空中爆开,弥散成一层细密水雾,随即在他心念牵引下,迅速凝结成半透明的水膜。
“凝!”
砰!
那水膜像湿胶,一下子包裹住最前方那具感染体的半身!
啪!
感染体动作骤然一顿。
“卧槽!停了?”周铭惊呼。
沈启死死盯着那片水膜,水脉正不断向内收紧,像是灌浆一般,把对方皮肤和肌肉包在其中。
“它动不了了。”他咬牙,声音发颤。
“水脉正在吸。”
“我能感觉到水在和孢子残留对抗……在熔解它体表组织。”
后方两具感染体见同伴被封,立刻扑来。
童武反应极快,一手将晨安往后一拽,自己冲前一步。
“尼浅!火线覆盖!”
尼浅猛一抬手,火脉燃起,沿着沈启水脉未覆盖处掠过,精准烧在第二具感染体的胸口!
“烧得动!趁现在!”她大喝。
晨安雷链随即击出,电流缠绕水雾瞬间劈中第三只,火、电、水三重异能交错!
那具还在挣扎的感染体当场抽搐、**、瘫倒。
水膜在那一刻炸裂,化作无数雨丝溅出。
沈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猛地喘气。
“……撑不久。”他哑声。
“但够用了。”
三具感染体,全灭。
童武走过去,一脚踹翻那还在蠕动的尸体,沉声:“你这水……今天救了命。”
“以后要是能控稳,这玩意就是——”
“控场神器。”周铭接话,声音低。
“不是水刃,而是水缚。”
十五分钟后,众人处理完尸体,将血污就地焚烧。
谢宏没有惊动,老人也没察觉动静。
只是天刚亮,老人打开门,嗅了嗅晨雾,有点疑惑地看了眼篱笆外。
“昨晚下过雨?”
“有点血腥味啊。”
沈启脸色如常,微笑点头:“有只兔子撞上来了,被我吓跑了。”
老人没多问,只笑笑:“年轻人精神不错。”
“这年头还能接着喝晨露水的,不多了。”
沈启望着他,又望了眼屋后的水缸,轻声道:
“的确……不多了。”
黄昏时,韩屿拉沈启到一旁,小声开口:
“你的水缚能力,能量消耗怎么计算?”
沈启摇头:“没法计算。”
“是靠我感知锁定的。”
“目标越强,消耗越大。”“但我能适配粘度。”
“我昨天练过半固态停滞。今天这个,算是半随机应变。”
“你是靠本能改的?”韩屿愣住,“不是提前设定的?”
“对。”沈启点头。
“我感觉……这玩意现在就像你说的。”
“是身体的一部分。”
“而我,是在跟水一起……长脑子。”
离开农舍那天,天未亮。
山谷雾重,篱笆门口站着那个老人,肩上披着一件打过补丁的旧麻布。
他没挽留,只是递给沈启一个小陶罐:“水缸底的那点雨水,干净的,装起来,路上喝。”
沈启接过,点头。
没多说,只道:“谢谢。”
“别谢。”老人淡淡一笑,眼角的褶皱挤在一起,“谢,得谢天。”
“这年头,还能落点干净雨,说明老天还没绝人路。”
身后,曙光守卫和江东余部已经整队完毕。
谢宏能站了,随然气色明显回转。
童武站在队伍最前,手里握着一张粗糙地图,已经被折得发皱,边角沾了火灰。
“今天翻岭,往南再绕两段,目标是岭脉下游的一片高湿平原。”
他声音低哑,像压着嗓子喊命令,“那里地势低,容易积水,孢子也更可能扩散。”
“但同样,能找到活水源头。”
“能不能把沈启这净水能力复制出来,就看那边有没有自然汇水口。”
韩屿在旁边补了一句:“地图标注——那儿有个断桥。”
“天知道还能不能过。”
老马骂了一句:“都他娘断到这儿了,还怕个桥?”
“怕。”晨安咬着饼干,含糊地说,“断桥不可怕,是怕桥下面等着我们的东西。”
翻山,一整天。
南岭的中段区域彻底摆脱了旧林场的残迹,变成一片深谷交错、岩根缠绕的典型湿林。
他们穿过一片片被孢子残留腐蚀过的林地,树干上有明显的爆裂孔和焦痕,但没有新生孢子爆发的迹象。
这代表曾有交战,却未完全沦陷。
也可能是被清理过。
“你说……这片林地是不是被人扫过?”周铭低声。
“不是感染体,是那种……专业团队。”
童武扫了一眼:“新纪元的人走过。”
“看这火痕,像他们那种电熔刀焚灼的。”
“但没彻底清净。”沈启踩在一处半湿的地面上,皱着眉,“地下水层里,还有残留孢子热源。”
“咱们别在这儿停太久。”韩屿立刻催促。
下午两点半,天光阴沉,风穿过树缝,带起阵阵湿冷气息。
他们终于绕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约十多米的溪流横亘在眼前。
水面湍急,带着浅浅黄泥,卷着枝叶顺流而下。
而那本该搭起桥梁的位置,已彻底塌陷。
断裂的水泥墩**着钢筋,支离破碎,像腐烂肢体横躺在水中。“这是地图上的旧跨溪桥。”童武低头确认。
“上头标注是冷石桥,建了三十多年。”
“早该塌。”
“但这水流比想象中急。”韩屿眉头紧锁。
“再走下游,地形更低,就怕孢子沉积。”
“怎么办?”晨安看着汹涌的溪水,“跳过去是别想了,这湍流一卷人,直接送进孢子化脉冲层。”
“能不能搭绳桥?”尼浅问。
“木头架不住,除非找岩钉和高点拉线。”周铭摇头。
“那要不沈启试试?你能不能把水压下来?至少减速一段。”童武望向他。
“不求劈山断流,只要能控制个三五米的缓冲带,让人下去渡过去。”
沈启看着那条水流。
他的掌心,已经泛起细微波动。
水,还没碰到,但他已经感觉到了。
不是看到,也不是听到。
而是那股藏在水流速、流向,甚至,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