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到了。”
随然坐直了身体,手臂一抬一落,脸上写着不可思议。
“我现在……胳膊里像有人帮我揉了一圈。”
“药泥都还在皮上呢,但里面已经……松了。”
“你水真成活的了。”
沈启没说话,只抬头望了一眼阳光。
林顶那一刻正好拨开了一道云缝,金色的光线穿过密叶,在他身前打出一个圆形光斑。
就像刚才那圈水漩的形状。
“我明白了。”他缓缓说。
“我以前只知道怎么用水攻击。”
“但现在我知道……水也能治愈。”
“我不仅能控水,还能让水在人体找到正确方向。”
林妙看着他,轻轻点头:“你是引水人。”
那一刻,整个林子像忽然静了一瞬。
鸟鸣断,风停,甚至连水珠从叶尖滴落的声音都细如尘埃。
周铭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沈启!童武让你回前圈一趟,谢宏内伤发作了!”
沈启立刻站起,林妙眼神一紧:“我去拿草药。”
“带药。”沈启沉声。
“我再试一次。”
“如果刚才的漩涡能稳定下来……说不定能把他的内伤,也带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快步奔向竹舍方向。
谢宏的内伤问题,最终比所有人预想得都要严重。
沈启与林妙赶回竹舍时,他正靠着墙喘气,整张脸苍白如纸,胸口起伏剧烈,像是被堵住了肺腑里的气路。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妙一边将草药包卸下,一边问。
“清晨。”童武沉声,“天还没亮,他翻身的时候突然开始咳血。”
“昨晚看着还好好的。”晨安皱眉,“是不是昨晚的潮气……回渗进去了?”
“不是。”林妙抬眼,“是旧伤翻涌。”
她指了指谢宏胸口下方的肋间部位,语速极快:“这里以前受过撞击,脏腑移位没完全修复,昨晚入湿气,导致气血堵在了肺底。”
“再不散开,他肺泡会压塌。”
“那怎么弄?”童武看向她,又转向沈启。
林妙没回答,转而看向沈启。
“试试看,你那三秒漩涡。”
“不过这次是内脏……你得更稳。”她补了一句,眼神郑重。
沈启缓缓点头。
“你先把药配好。”他说,“剩下的,我来试。”
林外,风忽然转了向。
本该午后才吹起的山谷风,提前在中午时分开始加快。
树叶被拉扯出窸窣声,一只栖在竹梢上的鸟猛然惊飞,拍打着翅膀冲出树冠。
“有异动。”杨玲皱眉,站在竹舍外东南方一棵高树下,风系感知迅速展开。
空气里的密度变化被她迅速捕捉。
她向后喊了一句:“童武,风压异常!东南两百米有动静!”
童武回头,立刻下令:“警戒!所有人收拾物资,准备转移!”“是感染体吗?”韩屿问。
“很可能。”杨玲眉头紧皱,
“风向里带了一股腐败热流,低频扩张,不是野兽。”
“风感范围几乎是满弦压迫,数量不小。”
“该死……”晨安一边抽着冷气,一边已开始收拢外圈绳线。
“又来一波,真是没完了。”
“别等他们靠近!”童武大声吼,“全员准备撤!先转移物资!”
“王俊,空间门能开吗?”
站在后方的王俊擦了把汗,面色不太好。
“能,但只能开一次,体力不够了。”
“我昨晚处理过三轮次空间封包,现在就连打开个背包都有点喘。”
“那也得开!”童武沉声,“先送走粮食和伤员!轻装备扛得动的咱们自己带!”
王俊咬了咬牙,咧开嘴笑了一下:“行,我来开。”
他盘腿坐地,双掌贴地,周围瞬间浮现出一圈细微银蓝色光点。
“空间缝合开启,维持两分钟。”他低声道。
“把东西往我脚下这圈丢!”
几人迅速行动,把帐篷、药材、干粮、水囊一股脑地往那圈亮光里塞。
闪着微光的圆环轻轻一颤,像水面一样吞噬一切,转瞬之间吞下了半个营地的生存物资。
“还剩三十秒!”王俊大吼,声音已经发颤。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
“快、快点!”
就在最后一袋草药被塞进去的瞬间,空间环猛地一抖。
“啪!”
光圈碎裂,光粒消散。
王俊整个人猛然向后一倒,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机器,气息立刻紊乱。
“我去……”他艰难地喘了两口,“老子这回是真耗干了。”
随然冲了上来,蹲下身,手掌摁在他后背。
“别说话。”
一缕细小的藤蔓顺着他手腕钻出,贴在王俊背部脊柱处,缓缓输送木系活力。
藤蔓透出微微淡绿光泽,像是在为一块的透的田地重新打井。
“木系可以调匀神经传导……但你下次再乱开门,我真不救你。”
随然嘴上是抱怨,动作却无比稳。
王俊苦笑:“行,欠你的。”
另一边,沈启与林妙正在谢宏身前展开紧急治疗。
草药泥已经就位。
沈启的掌心,水脉正在缓缓凝聚。
和之前不同,这次他不再靠一股脑地强行压水入体,而是先将净水细化成微微蒸气,盘绕在谢宏胸口的皮肤表层。
“你这次得绕脏器一圈。”林妙在旁低声提醒,“不是进血,而是进气。”
“水走肺络,药入气道。你不需要控水力,而是要控水意。”
沈启点头,掌心微微一震。
水丝顺着谢宏胸口纹路缓慢渗入,原本濒于晕厥的谢宏突然眼皮一颤,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水漩成型。”沈启低声,“我进了。”水流开始转动,围绕着草药泥的核心沿气脉旋转成圈,带着草药中的清热成分一点点滑进肺膜内层。
谢宏的指尖开始颤抖,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极冷极热并存的气息从肺腑里拽了一把。
“水和药……融合了。”沈启声音有些发虚。
“再撑一秒。”
水脉漩涡最终稳定下来。
维持,四秒!
比之前多了一秒。
四秒后,沈启猛地松手,跪倒在地。
“成了。”他低声说,“药送进去了。”
谢宏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往后一仰,却不再是虚脱,而是脱力后的安静。
“呼吸顺了。”林妙抬头,“没错,气压回来了。”
“这命,保住了。”
“有敌!九点方向!三十米!”杨玲的声音自林外响起。
“听声是六只!其中一只是快速爬行型!”
“哨位准备,前锋接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