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敌?”尼浅已经燃起火脉,掌心一片火焰,“今晚火还没烧起来呢。”
“雷链预热。”晨安抖了抖手腕,眼神亮得发疯。
“来得正好,我浑身汗没处发。”
沈启从地上站起,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水光已成锋线。
他不需要热身,一缕水脉早已从他掌心缠绕至手腕,沿着指骨蜿蜒,像潜藏在暗处的冷蛇,只待出击。
“雷链散射,水系配合。”童武稳声下令。
“火脉外围阻断,形成热墙,宁可烧树林,也不能让感染体靠近队伍十米!”
“明白!”尼浅当即应声,五指一张,一道火环在她掌中轰地炸起。
夜风里,火光舔舐湿叶,冒出低低的焦响。
“你先撤后!”林妙拉了沈启一把,低声,“你精力刚耗完,别第一波就拼命。”
“我不前锋。”沈启轻声,“但水墙我来。”
他扬起手臂,指尖划出一道弯月般的水弧,猛地在竹舍外方位一掠。
咔啦!
十米外,林间雨后残留的水汽瞬间被引爆成一道冷水屏障,带着刚劲脉冲力,直接掀翻冲在最前的一只孢变体。
“干得好!”晨安雷链蓄势,“再压一点,我给它烤个焦皮!”
轰!
雷火击中,感染体在湿地里抽搐、爆裂,焦肉味顿时弥漫开来。
不过片刻,那几只靠近的孢变体便在众人联手围堵下被彻底焚清。
风过火熄,烟味未散。
“我们必须转移。”杨玲站在高处,眼神冷冽。
“这片林子气压异常,恐怕还有第二波。”
“还有多少距离?”童武问。
“再走半天路,前面有个旧苗圃。”韩屿翻地图,“地图标注叫溪洲育植站,本是农技队种树的地方。”
童武顿了下,点头:“那就先过去,视情况短驻。”
下午三点,队伍顺着山道翻出密林,终于看到了那片标注中的废弃苗圃。
那是一块被低山环绕的凹地,外围竖着断裂的护栏,地面上是成排废旧育苗槽,大多已生锈破裂。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中间一口天然蓄水池。
池边杂草疯长,水面却奇异地清澈。
没有死水的臭味,也没有孢藻的腐光,反而隐隐透着淡蓝色的涟漪。
“这水池怎么还在?”尼浅皱眉。
“这里曾是森林管理局的育植点。”韩屿翻开老档案。
“据说这口池塘是引地下活脉灌溉用的,水质极净。”
“活水池?”沈启蹲下,指尖点在水面上。
霎时间,水脉自他掌心扩散而出,细密如网,铺满整个水面。
然后,他眯了眯眼,低声道:“不对劲。”
“这水……不只是活。”他顿了。
“它在……动。”
池中水面微漾,一道浅蓝的光在水底一闪而逝。
“卧槽!”晨安突然跳了一步,“刚才是不是有东西亮了?”“有。”周铭凑过来,“我也看见了,好像……是鱼?”
众人齐刷刷地围过来。
池底幽深,但水质通透,一旦阳光稍微倾斜角度,便能捕捉到那些在底层游动的黑影。
“这地方居然还有活鱼?”尼浅难以置信。
“更奇怪的是,它们的眼睛……反光。”杨玲蹲下。
“而且游动方式不对,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
“让我感知一下。”
随然抬手,一缕细藤缓缓从指尖钻出,贴地而行,悄然探入池塘边缘的湿泥中。
几秒后,他抬起头:“……水草还活着。”
“整个水体底部,有植物脉络在缓慢流动。”
“它们不是自己活着。”随然的声音低下来,“是被这些鱼——刺激活的。”
“鱼带动了草?那是鱼在净水?”林妙问。
“不完全。”沈启再次探手。
这一次,他放出一缕微净水系水脉,试图与池底自然水融合。
下一刻,水面微震,一条巴掌大的银灰色小鱼猛地跃出水面。
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又啪地一声落回水中,溅起细碎水花。
它的鱼鳞,确实在阳光下一闪——带着一点淡绿色的反光。
“是共鸣。”沈启低声说。
“它感知到了我的水脉。”
“而且在回应我。”
“鱼能和你共鸣?”晨安一脸难以置信。
“你该不会打算训鱼吧?”
沈启没有说话,掌心再次浮现一圈细水纹。
那些在水中游动的鱼群像是感应到什么,开始缓缓靠近池边。
约七八条体表泛光的鱼,从水底钻出,围绕着沈启手掌的水脉游弋。
“这些不是普通鱼。”林妙走近,看了片刻,轻声道:
“它们的眼珠是透明的。”
“说明长期处于高纯度净水环境,水源稳定,不靠阳光进食。”
“它们靠感知动能存活。”
“也就是说,它们……是活水的产物。”随然一句话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池塘不一般。”童武最后发话。
“在我们脱离水源污染区的这段时间,净水、草药、异能全部在融合。”
“而这池水,很可能就是某种天然节点。”
此时的阳光从断裂的树缝中斜落,照亮那圈微光游弋的水域。
几尾银灰色的净水鱼正围着沈启的手缓缓打圈,水面泛着一圈圈细密的光纹。
整个队伍像短暂脱离了末世的压迫。
第一次,在不属于任何庇护所的野地里,真切地感受到一点人类还活着的余温。
“这地方能留吗?”周铭摸了摸湿透的背包。
“我感觉待这儿两天,我膝盖都能活过来。”
“只能留一晚。”童武拧了拧眉,“这池子虽然干净,但风系波动不稳定。杨玲说得对,风流压错了,孢潮随时可能拐回来。”“那趁现在,把衣服都烘一烘吧。”吴勋开口,站起身时肩膀一抖,衣袖上的水珠啪嗒一声落。
“都快霉了。”
他双掌一合,火脉猛地一燃,一道温控火圈瞬间在地面点燃。
他控制得极稳,火势不急不躁,只在膝盖高度来回旋转,热度集中在中心。
“烘衣服了啊,别靠太近。”他往火圈边一蹲,笑着朝林妙招手。
“你那一堆草药也拿过来烤一烤,不然晚上就泡不出驱寒汤了。”
“你烤的火太干,会损草性。”林妙走过来,把背篓放在较远的石堆上。
“我自己调温。”
说着,她从竹筒中抽出几根指头粗的红根藤,塞入另一侧准备好的火堆,用藤芯导燃的方式控制温度。
靠炭而不靠火,让热力穿透草茎而不直接烘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