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还分火的等级?”晨安蹲在一旁,咔哒咔哒啃着咬都咬不动的压缩饼干。
“雷系可没你讲究。”
林妙头也没抬:“草药怕温激,太猛了会失效。”
她话音刚落,手里那捧薄草就变了色,从深青转为墨绿,边缘卷翘,药香却更浓了几分。
吴勋转头看了看她,再看了看自己正在往火堆上搭的衣物,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那我这火,也勉强算个粗用吧。”
林妙抿唇一笑,没再说话,只从背篓里掏出三种不同叶子,开始配比。
“这是白芯枣叶,清热、通气。”
“这个是锥冠草,祛湿、补脉。”
“还有一种……”她顿了顿,从最底下拿出一包密封严实的干粉。
“这是我去年晾的骨泽散,一晚喝下去,不止能驱寒,还能让你第二天动得快。”
“真的假的?”王俊一边喝水一边瞪眼。
“你那药草还能加速度啊?”
“驱寒药要是调得好,是可以加速血液循环的。”林妙语气淡淡。
“特别是像你们这种异能者,一旦温差太大,血脉会陷入自我保护状态,速度慢三拍,招式全掉节奏。”
“咱这后勤,说得比前线还专业。”晨安小声嘀咕一句。
“你行你来。”吴勋白了他一眼,翻身把衣服换面继续烤。
晨安切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啃东西。
林妙很快配好了药汤,她用随然削的竹壳做汤锅,用藤皮束紧边缘,放在温火区小心加热。
沈启靠在树干上,看着她动作一丝不乱地烹药、熬水、拌料。
忽然问:“你这些方子,哪儿学来的?”
“我爸留下来的。”林妙轻声道。
“他以前是个民间药师,一辈子没进过正规医院,但村子里谁出事,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我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就跟他一起采草、熬汤、包药……”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他那点经验不是偏方,是被这片土地记住的东西。”
她语气不高,但字字落地有声。
“所以我才说——异能,不是唯一能救命的方式。”
林中一阵沉默。
“她说得对。”随然突然开口,声音温和,、。
“控制藤蔓也是这样。不是因为我有木系,而是因为知道,植物从来都不是听命令的东西。”
“它们只回应,信得过的手。”
这句话让沈启抬起了头。
“你们两个,是不是一挂的?”晨安嘴角抽了抽。
“说话一个比一个像哲学课代表。”
众人都笑了,气氛终于轻松几分。
药汤很快熬好,林妙取出竹勺,按人群轻重缓急分发。
谢宏先喝,然后是随然、王俊、尼浅……
“你不喝吗?”吴勋接过自己那一碗时问她。
林妙摇头:“我得留点药量,以防今晚再有人湿寒翻身。”“你照顾我们,谁来照顾你?”吴勋皱眉。
林妙微微一笑:“我照顾得了自己。”
她转身,又开始整理药包和藤绳,好像从没见她喊过累。
这时,沈启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把自己那碗药汤放到她面前。
“喝了。”
“你刚才也耗水脉了。”林妙摇头。
“你也出汗了。”沈启看着她,语气很淡。
“不能只当自己是工具人。”
林妙愣了下,接过药碗,轻声嗯了一句。
太阳彻底西落,苗圃陷入昏黄暮色中。
池塘边的几尾光鱼再次浮出水面,在昏光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
童武坐在高处,一手端着热汤,目光望着远方被夜色吞噬的山口。
夜色已深,废弃苗圃陷入了一种近乎静止的寂静。
篝火烧得不旺,却还勉强能支撑体温。
炭火中偶尔一声噼啪,便把临时营地里的几人惊得睁眼。
大家虽然围着火坐着,但没有人能真的放松警惕。
沈启靠在一株老槐树下,光鱼仍在水池边缓缓游着,那些银亮的脊背在夜色中宛若星点。
偶尔浮出水面,又快速潜回,留下一圈圈漪涟。
“活着的水,活着的鱼,活着的草药……”他低声喃喃着。
“我们这次,是不是,真碰上一块能养人的地了?”
“暂时的。”林妙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他身旁,语气不轻不重,“水能养人,但风可不一定。”
沈启点头,没有再说话。
林子背后传来几声低低的咳嗽,是那批幸存者中一位叫刘叔的老人。
五十多岁,带着半个腿瘸的儿子一路跟到这儿,从没说过一句抱怨。
可这几天夜里,他咳得越来越重。
天刚破晓,林子东头露出一线鱼肚白,营地还没完全清醒,就有人冲破了这片短暂的平静。
“林妙!沈启!快来!刘叔不行了!”
晨安罕见的有点慌了。
沈启一跃而起,林妙已经背起药包,两人几乎同时冲进了后方靠水塘那边的小木棚。
刘叔斜靠在破竹**,脸色铁青,嘴角泛紫,胸口高高鼓起、却无法顺利落下。
那是典型的胸气滞阻,但更深层的病因还无法得知。
林妙只知道,这不是普通寒症。
“是旧伤。”她低声说,伸手揭开刘叔的上衣。
肋下有一道明显的凹陷伤口,早已结痂,却泛着一圈黑紫。
“他这是……”周铭咽了口唾沫。
“不是前几天都好好的嘛?”
“这是瘀毒回流。”林妙沉声。
“他的伤本就压着脉络,现在天气回湿,那股瘀毒被逼回体内了。”
“你能治吗?”吴勋问。
林妙沉默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
“这不是草药能拔出来的。”她咬牙。
“这得进血管,甚至入肺……而且,还不能用火逼。”“那就我来。”沈启站出来,语气平静。
“我试试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那净水疗法……能行?”晨安压低声音。
“这不是清个伤口,这是……拔毒啊。”
“我不知道。”沈启的手指已经贴上了刘叔肋下的伤口,“但总得试试。”
“不试,他就撑不过今天。”
他闭上眼,水脉在掌中缓缓汇聚。
不同于战斗时的冷锐线条,也不是治疗时的圆润波纹。
这一次,他刻意将水脉收紧,化作一缕指甲大小的水丝,像细针一般,轻轻刺入那片泛紫的旧伤之中。
一瞬间,刘叔猛地一哆嗦,牙关咬紧,指尖发白。
“别动!”林妙立刻压住他肩膀,“他在引毒,血流会逆冲!”
沈启额头瞬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