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留下凝珠的……我只听说过在旧时代的某些实验体里出现过。”
“可那都是……国家实验室里。”周铭瞪眼。
“现在这地方，一个破庙，给你来这么一套？”
“你该不会要变成水神了吧？”
“闭嘴。”杨玲轻声，“别打断他调息。”
沈启没有说话，而是将那颗结晶缓缓收进袖口内衬。
他已经能感觉到，那结晶似乎能与他的异能随时联动。
一旦唤醒，能释放极强的水脉。
可能是用来战斗，也可能，是救人。
但无论哪种……
这东西，不能暴露太早。
“我们今天离开这里前，得把庙封好。”杨玲又看了一眼那颗珠子一眼，“这地方太特别了。”
“不能被其他队伍轻易发现。”
“我们做个记号，画进地图，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万一哪天……我们真的没能走完这条路。”
“至少这口水，还能保住别人的命。
众人点头。
清晨七点，队伍整装出发前，沈启、杨玲、林妙三人用麻布将庙门再次封死，用山石压住底部缝隙。
周铭将木炭从炉灰中拣出，写下四字：
此地有源。
然后是队伍编号和日期。
最后，林妙用药草汁做了封记，在庙门右下角点了三点——这意味着此地可留宿、可采药、可引能。
山风卷过。
他们刚离开十几米，神像后方，庙顶那道断裂的光窗中，一束极细的天光落下。
照在神像上方。
那原本模糊的面部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扯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
沈启走在队伍中段。
庙中的那颗水纹结晶仍沉静地躺在他掌心深处的肌理中，微微脉动，仿佛随他的心跳起伏，呼吸与水脉同频。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走出来的时候，背后像是有什么一直看着？”晨安低声嘀咕。
“你闭嘴。”杨玲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是真感觉……那神像笑了啊。”晨安抱着胳膊，“昨天晚上我还梦见它坐起来了，给我端了一碗净水让我洗脚——”
“你是不是哪天真给神招了？”王俊翻了个白眼，“下回庙里别给你留铺。”
林妙走在队伍最前头，目光扫过地图和林线。
他们正朝西南方向回归，路线重合昨日踏出的足迹。
三刻后，顺利与留守的主队会合于山脊泉区。
整队完毕，西南方林带内，地图标注为疏木带，曾是旧林业种植改造区，如今已经完全返野。
那里的树干粗壮、根系盘踞，落叶层厚重，前方路径已被植被完全吞没。
队伍小心推进。
沈启再次走在中段，林妙靠右侧观察植物变异情况。
“这片林气压怪。”杨玲皱眉，指了指前方。“风在乱抽。你们有没有闻到……烟味？”
“有。”晨安嗅了嗅，抬头看天，“像是柴火。”
“人类烟火。”林妙顿住脚步。
就在这时，前方树后突然传来一声响！
哐！
一块老铁片从右前方滑落，像是某种装置被人为触发。
随即，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林间传来：
“别动！”
嗖！
四周林中枝叶轻响，五道身影瞬间从藤蔓后钻出。
手中不是枪，是半截锈刀、铁叉、还有被改装成火焰枪形状的高压喷壶。
他们的衣物破旧但干净，披着防潮布，有人戴着防毒面具，有人赤脚。
其中一人中年，瘦削，双目锐利，用粗布绑着前额伤痕，站在最前头。
“我们不想打架。”他说。
“也打不过你们。”
他扫了一眼沈启、杨玲和王俊的姿态，明显知道这些人是异能者。
“我们来自柳湾。”
“我们……不是敌人。”
场面一时间僵住。
王俊下意识手掌一翻，空间波**开一圈。
但童武抬手制止了他。
“说清楚。”童武语气低沉。
庄岳缓缓抬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然后往前一步，站到篝火前那片落叶地上。
“我们来自南山西侧柳湾聚落。”
“原本有上百号人，十五天前被一群丧尸从林带逼退，逃进山里。”
“现在只剩几十个人，还能动的不到一半。”
“我们没有食物，没有药，也快没水。”
“但我们不是来抢的。”
他咽了咽喉咙，从腰包里取出几样物资：一些晒干的野蘑菇、几片火苔叶、还有三小块金属构件。
“我们希望能和你们交换。”
“我们只是想换点食物、净水……或者药。”
“你们一看就是正规队伍。”他低声，“我带过山下民防岗，我认得。”
短短几句，众人皆沉默。
林妙扫了一眼他们的物资，目光落在那几片火苔叶上。
“这几种蘑菇……有一种是毒伞。”她道。
对方低声：“是我们最近才采的，没机会试。”
“幸好你们没吃。”林妙抿了抿唇。
林妙抿了抿唇，指着那一撮灰黄菌盖说：
“这东西叫死骨伞，一口下去，最快六小时脱水身亡。”
对面的人群明显一震。
为首的男人脸色瞬间铁青，猛地回头吼了句：“陈铁，把你家那俩小的嘴给我看紧了！”
身后有个抱着篮子的瘦子立刻应声，低头不敢吭声。
“你们还有多少干粮？”童武问。
男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比了个指头：“三袋……两天不到。”
“你们怎么没向其他聚落求援？”
“西岭那边已经被丧尸封断，北边路塌，我们……走不出去。”
“我们也是听说南山这边有活人走动，才来赌一把。”他说完，喉头滚动了下，低声道。“再赌不到，就准备散伙了。”
他语气不卑不亢，眼中却透着隐约的绝望。
童武沉默了片刻，看了沈启一眼。
“走吧。”童武开口，“你带我们去你们聚落看一眼。”
“如果情况属实，我们考虑支援。”
男人立刻点头，脸上的那点压抑似乎松了一些：“跟我来。”
柳湾在西南边缘的山谷地带，沿山腰搭建。
穿过一道天然断崖，众人踏入一片夹峙在石壁和老林之间的开阔地。
说是聚落，其实不过是七八座用木材、帆布、废旧铁片凑出的半临时性建筑。
围着一口枯井散布，显然是躲避灾变后匆忙建立的。
“这儿以前是护林员的驻点。”男人一边领路一边解释。
“后来有人把这里当成临时庇护点，慢慢聚起来的。”
“刚开始也还行，至少水能喝，地能种。后来丧尸一到——全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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