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聚落瞬间陷入爆炸般的混乱。
“守住地牢!”林妙大喝,“那些孩子不能再受刺激!”
“太晚了!”晨安从另一头冲来,脸色发白,“一头异化体刚刚撞进地牢区域——火起了!”
“什么?!”沈启猛地转身,几乎用出了全身水脉。
他的掌心一震,一道水幕轰然升起,朝木棚后方扫去!
聚落北侧,仓棚处果然已浓烟四起,火焰从缝隙喷涌而出,黑红交错,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焚烧的焦糊味。
“那是火异体!混了油脂!”林妙惊声,“它在自燃扩散孢子!”
“不能让地牢塌!”沈启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冲入火区!
他掌心的那颗蓝色水纹结晶悄然亮起。
水脉全开!
一圈又一圈清澈得近乎透明的水环从他身体外部扩散,如涟漪扩展,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盾!
轰!
火浪扑至,被水盾强行吞没!
沈启咬牙,抬手挥落,一道高压水矢轰然命中火异体,整头怪物倒飞出去,砸碎了三根支撑柱。
“林妙,准备药!有人受伤!”他边控制水幕,边高声喊道。
林妙手中火苔包一转,背篓中药瓶随风展开:“明白!”
火势终于被压下。
沈启冲进地牢,水脉化作雾气蔓延整个仓室,将火气逼退。
“望北!”他大喊。
“在这!”一声微弱的回应。
角落,少年望北正护着两个年幼孩子,缩在被烧焦的木架下。
他身上皮肉被烫伤,却仍强撑着生成一层薄雾,替两个孩子挡下火浪。
“我……撑得住……”
“你做得很好!”沈启立刻接住他,一掌水脉渡入少年体内,“再撑一会。”
他将望北背起,一只手同时拉出另一个昏迷的青年。
“快!”他低吼。
“我来!”杨玲突然出现,风线横卷,将余火全数抽离,卷至远处爆开!
“快撤,棚子要塌了!”晨安拖着另外两人冲出!
整场火势持续了近十分钟,才在众人合力下被彻底扑灭。
地牢全毁,但无一人死亡。
沈启浑身湿透,坐在残骸边修复伤口。
身旁是林妙与望北,后者手上缠着草药带,正强忍疼痛握紧了拳。
不远处,秦垣站在一堆木桩前,面如死灰。
他看了看沈启,走近几步,却又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低声:“我……错了。”
沈启没有看他,只有一句:
“不是我救了他们,是他们自己撑过来的。”
秦垣脸色苍白。
“你怕异能者,是因为你不懂他们。”
“可你没权利,把恐惧强加在别人身上。”沈启平静道。
“你今天能道歉,是因为你还活着。”
“但不是每一次,都有人能替你救人。”
“……对不起。”秦垣终于低下头,双膝微屈,跪在残火前。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这群人不能再被关着。”林妙走过来,“他们该有正常生活。”
“异能不是原罪。”
“懂得使用它的人,才是你该尊重的。”
秦垣眼眶泛红,一字一句点头。
“以后……我不会再把他们关起来。”
……
那天中午,柳湾上空罕见地放晴。
曾经被恐惧封锁的地牢化为废墟。
而那些被遗忘的人,终于在一场烈火之后,得以重见天日。
少年望北坐在山坡边,第一次看见整个天空。
他握着沈启送他的那颗练气珠,轻轻问:“我能变强吗?”
沈启望着天边云卷,笑了笑。
“你已经很强了。”
“只是以前没人告诉你而已。”
之后的几天里,望北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独自坐在山顶边缘,轻轻晃着脚。
掌心那颗小小的练气珠在日光下泛着青光,像一颗压缩了的水脉心核。
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像在确认它真的存在。
就在离他不远处,随然蹲在一株古槐下,指尖贴在树根处,神情凝重。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一刻钟了。
风拂过,带起树叶轻颤。
枝条上有两只不知名的山鸟呜鸣,叫声清亮却短促,像在某种节律下共鸣。
林间的植物,在今晨的阳光照射下,格外安静。
不是静止的那种安静,而是顺从。
随然感受得很清楚。
植物在躲,不是躲人,而是在回避某种即将靠近的气息。
他眉头微蹙,手掌微动,调出木脉异能。
一缕淡绿的能量在他手背浮现,宛如一片微光薄叶。
他将这道能量注入树根。
下一刻,咔。
树皮下的某个部位,像是细胞自我收缩般轻响了一声。
木质层瞬间浮现出一缕细微的反向脉动。
“这不是树本身的应激。”他喃喃,“是排斥反应。”
他目光一扫,不远处,一根朽木上的藤蔓竟在阳光下轻轻发颤。
几片叶子自然而然地卷曲、关闭,像在拒绝某种空气中的异物靠近。
“……感染体。”他低声道。
“你在看什么?”林妙不知何时靠近了,手里还捏着一小撮刚摘下的银伞花根,药香扑鼻。
“植物在排斥什么。”随然直起身,拂去手上的泥,“很像是免疫机制。”
“不是针对人,也不是自然变化。”
“是它们对感染体的气息,产生了厌弃。”
林妙眉头一动:“你确定?”
随然点头:“我用了木脉探了一下午,三种藤蔓、两种地苔,还有一种落地类的蔓铃草,都在受热、受孢子刺激时自动缩叶。”
“这是防护反应。”
“可孢子体本身并不会直接侵蚀植物。”
“所以,这更像是植物在……学会识别它。”林妙听到这儿,眼中闪过一抹灵光。
“你觉得这类植物体液,能不能提炼成有效排斥液?”
“你是说——”随然眼睛亮了。
“驱疫?”林妙点头,“如果你的判断没错,这是一种非攻击性排异机制。”
“也就是说,它可以不杀病毒,却能把它推开。”
“如果再与沈启的净水结合……”她声音低了下来,“我们可以试着做第一批……驱疫液。”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林边那几株自然蔓长的斑纹藤。
“提炼汁液我来调。”
“你负责配比稳定性。”
“我让晨安再去林里采几株藤铃果。”
“然后我们找沈启。”
……
到了午后,沈启坐在山腰泉眼边打坐。
他掌心的水脉印记已经稳定在三重波纹之间,水系异能在经历过地牢一役后,似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共鸣阶段。
看到林妙和随然一前一后走来,他睁开眼,轻声道:
“你们采了不该采的果子。”
“果皮有异动,水脉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