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挑眉:“水脉还能向你告密?”
“它是气味导向。”沈启淡笑,“你们碰了驱异藤的果实,它的汁液带有极细胞抗应素,对异能者反应特别强烈。”
随然立刻道:“这正是我们想跟你谈的。”
“林妙打算配出排异液,作为防感染扩散的新途径。”
“我们初步试配了两份藤铃草液,发现它能影响你水系异能的……水膜结构。”
沈启眉头一挑:“影响水膜?”
林妙把手中一小瓶清绿色**递给他:“试试。”
沈启接过,掌心调出一层最基础的水膜,然后缓缓将几滴绿色汁液滴入。
——啪!
水膜竟然发出轻微裂痕般的响动,旋即并未溃散,而是表面浮现出极淡的青纹。
随然眼神一亮:“你看到了?”
沈启凝视水膜:“它没有破坏水结构,而是重新引导了流动路径。”
“这就像是——”
“强制排污。”林妙接道。
“我们试着模拟了感染孢子混入净水的情况,加入这种汁液后,孢子会在水膜边缘被自动排除。”
“这说明它具有方向性。”
“是可以用来……清隔外部异常能量体的。”
沈启站起,目光深沉:“你们打算怎么做?”
林妙拿出笔记:“三种成分——驱异藤汁、白灵叶酚、净水脉液。”
“后者需要你提纯。”
“我们只调试三瓶,一瓶测试效果,一瓶备用,一瓶随身携带。”
“命名?”随然问。
“驱疫液。”林妙干脆利落。
两小时后,临时药棚里,一组简单净化炉和蒸馏装置正在咕咚作响。
随然站在火苔后头小心翻转药碗,沈启坐在灶边调水,林妙则一手捏草粉,一手记录气味和反应周期。
空气中混着青草香和净水味道。
那味道轻,却纯净,像是山林在炎热中递来的一根雪糕。
“最后一滴。”沈启说。
“收尾!”林妙迅速封瓶,一枚透明细长的小管被密封进木塞,瓶身泛着淡青色水光。
“完成。”随然轻吐了口气。
林妙拿着那支初代驱疫液,望着其中浮动的液丝。
“这或许不是最终解药。”
“但它,是我们对丧尸们做出的第一次主动回应。”
事实如他们所料,在随后的三天里,这瓶驱疫液撼动了整座柳湾。
第一瓶驱疫液的测试地点,就在北山口的废旧护林台前。
那是上次感染体袭击的切入点,也是柳湾现阶段防御最薄弱的一环。
此处风向杂乱,林木密布,不时还有潜伏的低级孢子体在泥土间腐。
空气中残留着异变后特有的冷甜味。
那是一种类似金属与霉菌混合的气息。
“只要能驱走十米内的感染体,我们就赢了。”林妙站在试验场边,翻着笔记。随然正将少量驱疫液滴入一枚烧红的陶片上,借助高温迅速挥发药性。
沈启则站在外围,负责维持防护水膜。
“三、二、一。”
陶片落地,滋的一声,青绿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雾不像烟,更像极细的湿气,但不黏、不重。
反而带有一丝植物汁液的清苦香气。
一旁设下的诱饵火苔灯光闪了三次。
“来了。”晨安压低声音。
林中缓步走出三头孢体感染者,步伐迟钝、眼窝塌陷,皮肤表层布满了类似干裂泥土的苔壳。
它们是一级感染体中最常见的一类,被称作行尸者。
低智,高感染力,靠气味追踪热源。
众人屏息。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三头行尸者原本直线朝火苔方向逼近。
当它们进入雾气边缘时,脚步明显顿了顿。
下一秒,竟然毫无征兆地——后退了。
不是被吓退,也不是发现了猎物逃跑,而是本能地侧身转向。
绕开雾气弥漫的区域,像是……嫌恶那味道。
“我靠。”晨安张口。
“它们在躲。”杨玲一边观察风线反馈,一边低声说。
“不是畏惧火,而是避开什么信号。”
“植物信息素。”林妙低声。
“驱疫液里的斑纹藤素,可能模拟了某种天然免疫标识。”
“就像是……打了一句我不适合你寄生的标语。”随然一语中的。
沈启水膜一收:“我们有了。”
“这不是解药,但已经能吓退大多数初级感染体。”
第二天下午,秦垣出现在了山顶平台上。
他安静地听完了随然与林妙关于驱疫液的讲解,没有插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它?”他问。
“公开。”林妙直接了当。
“我们不打算藏着掖着。”
“但希望你们能把它当作防线的一部分,而不是依赖品。”
“它不能代替药,也救不了重症,但它可以延缓感染者靠近,给你们争取时间。”
秦垣低声道:“我明白了。”
“如果可以,我想让你们……教我们怎么做。”
“配比方法,采集路径,净水量,我们可以慢慢试,哪怕失败十次,只要成一次,就不怕。”
林妙望了沈启一眼:“这得他点头。”
沈启顿了顿,从背后的水皮袋中抽出一本薄薄的笔记册。
“上头是配方,也有注意事项。”
“这不是完整版本。”他说,“因为我们也还在试验,但够你们用。”
秦垣接过笔记,双手微颤。
“我不敢说以前做的都对,但……”
他沉声开口:“我会守住这里。”
“不是为了还什么人情。”
“是因为这里,还有人值得活下去。”
林妙点头:“记住我们说的,异能不是原罪。”“希望你们能让望北他们,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
离开柳湾的那天,天是晴的。
整个聚落的人都站在山口送行。
望北站在人群最前面,身上穿着一件林妙亲手改的长衫,胸前别着一枚细小的风草叶符。
山风翻卷着松针,拂过望北那件素灰色长衫的下摆。
他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攥紧胸前的风草叶符,另一只手则紧紧抱着那个用藤条缠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包里,是他的全部物品。
也是他全部的过去。
山口那块平地上,队伍已整装完毕。
杨玲在检查风线感应器,晨安系着靴带,林妙正把几包藤铃草标注完,递给留下继续调配驱疫液的柳湾队员。
童武扫了一眼望北,眉头皱得像山后那丛盘根错节的老槐树。
“你是要跟我们走?”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明显的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