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腿伤的老马、病态白的妇人、背着孩子的瘦汉子,甚至还有一个还未断奶的婴儿,睡得正沉。
“他们跑不了。”晨安拧起眉,“我电场调不了这么多人。”
“随然。”沈启转头。
“我知道。”随然点头,手掌贴地,木脉全开!
整个湿地瞬间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点燃!
上百条藤根从地下拔出,编织成半透明的吊床与滑脊藤道,如蔓蛇穿林般在众人脚下展开!
他一手搭在地面,一手指挥藤蔓迅速打通一条可容多人并行的临时运输道。
“老马、孩子、伤员上藤蔓!”杨玲喝令。
“异能者两侧护卫,风系断后,雷火破前!”
王俊勉强撑起身:“我还能开一次短跳,带最弱的一个群体穿出去。”
“我可以。”尼浅沉声,“你开口子,我烧空隙。”
“火压雾。”
“全体三层推进!”沈启一挥手,水膜重新展开,护住侧翼。
望北走到他身边,水雾默契贴合。
“你还挺上道。”沈启笑着开口。
望北握拳点头。
冲刺开始!
火焰轰然升起,尼浅异能如燃血涌出,烈焰翻卷在潮泽雾上,一次次点燃潮气边缘!
轰!第一段雾障被破开!
雷芒随即轰入空隙,晨安身上电光大作,披着电场带头冲锋!
“别回头!”
“谁敢回头我就电他屁股!”
中段,王俊将双手叠起,空间短跃开启,下一秒将妇人与孩童、伤员等人连同一块藤蔓直接弹出三十米!
“拉他们走!”他咬着牙,“我再来一跳!”
后方,随然和杨玲控制藤蔓与风带断后,引导所有人的运动轨迹!
而结界中心,沈启和望北保持水脉引导,水雾涌动成一道道扭曲光线。
他们就这样,一步步,硬生生从这片白雾的咽喉中……撬出一条活路!
“出口到了!”晨安喊!
“最后五米!”
尼浅火势猛提,宛如从身体里烧出一座红莲!
轰!
雾层崩塌,像有一道空气门突然打开!
潮泽沼后段!
天光破雾而入!
阳光洒在众人脸上,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潮湿之外的温暖!
“……出去了……”老马坐倒在地,双手合十,“真、真活着了……”
人群陆续滚出雾区,草叶上还有热汗滴落。
这一趟,没人是毫发无损的。
林妙最后一个从藤蔓上跳下,站在雾边望了一眼身后的湿地。
白雾并未追出,而是缓缓收缩,如同意识退潮,悄然归于原初。
“领域。”她再次低声重复这个词。
而此刻,沈启手掌依旧泛着微微的蓝光。
水脉尚未消退,心感波动仍在隐隐回响。
林妙看着他,忽然低声说:
“沈启。”“你可能,真的快进阶了。”
离开潮泽沼,周围是一片断裂的山体。
地表**着锋利岩层,曾经的树根已在雾潮中干涸腐败。
灰白的树骨**在外,像是被剜出的伤口。
这里是南岭真正的骨架。
“前面……”王俊撑着腿眯眼望去,“好像有建筑。”
“建筑?”林妙皱眉。
“有人类留下的结构?”沈启警觉,“走!”
众人一边整理队形,一边小心向前推进。
非异能者的幸存者仍倚着随然的藤蔓吊索缓慢移动。
望北则主动协助,将一位腿伤的青年驮到了背上。
踩过一片烧焦的松针层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断壁残垣。
山腹间,一个被雾潮和山体侵蚀的军事结构半埋在岩缝中,残破却仍有轮廓。
厚重的合金舱门早已歪斜,锈迹斑斑。
但在右上角,仍能依稀辨认出几个褪色却清晰的红字:
国家临时支点·南岭观察哨
“……哨站?”童武凑近一步,“我记得这片区域早就被从地图上抹掉了。”
“这说明它至少曾经运作过。”
杨玲伸手贴在舱门上,冰凉刺骨。
林妙则蹲下,拨开覆盖在地上的野草碎枝。
从一块半埋的金属牌下捡起一张裂开的塑料覆盖物,展开时里面竟是——纸质战术图纸。
她神色顿变。
“这不是民间结构。”她低声说。
“这是国家级别应急哨点……而且还是主动部署型。”
“你确定?”随然问。
“看这边。”林妙指着角落一小行文字,神情凝重。
“试验区?”沈启的眉头陡然皱紧。
“他们曾经在这片……进行过什么实验?”王俊声音有些发紧。
“你们看这个。”周铭蹲在角落里,从锈蚀的壁柜下翻出一本残破的日志。
封面被血迹、霉斑和金属腐蚀烧穿了一角,但中间那一排字仍能辨认:
【N级观测记录--南岭支点专属档案】
“这不是普通记录本。”杨玲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密封袋,小心翼翼将日志置入其中。
“这是哨点专属的事件文档,一般只用于特殊生物观测与实验行为追踪。”
“也就是说,这里关过东西?”王俊目光一凛。
“不一定,先看看吧。”周铭已经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手写体,钢笔字迹清晰,笔画偏锋利。
“来自东岭群山的数据回传出现频次异常,经分析为高频异能波动+结构性精神干扰......”
“目标确认为镜像者第二阶段发展状态,拟转入观察哨点进行轨迹追踪。”
“镜像者?”沈启低声重复,“听起来像个实验名。”
“不,未必。”周铭翻得更快了,皱着眉快速扫过几页。
他翻到中段,一页明显加厚的纸页上有一行用红笔圈出的字:“镜像者属感知类感染体,拥有极强模仿能力,能临时复制接触者异能片段。”
“表现形式为记忆残影、能力回放与自我嵌入。”
“其高度可变,精神干扰强烈,已三次逃出设定区域,目前行踪不明。”
念完最后一行,周铭地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裂缝里挤出来的。
哨点内部静得出奇,连随然引藤进屋时带起的一缕微风,都在某个锈蚀管道里回响了三声。
“这玩意儿如果落进敌对势力手里——”
童武开口,嗓音低得像碾进沙砾,“那后果就不只是灾难了。”
“复制异能,干扰记忆,甚至能嵌入意识。”他眯起眼。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它能伪装成我们任何一个人。”杨玲接话,“连反侦测都无法识破。”
“它要是潜进城防,那边的净域防线根本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