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城市。”林妙语气冷硬,“一个小队都可能被它玩死。”
“你怎么确定它没混进我们这队?”晨安突然说。
没人笑,哪怕这是个玩笑。
因为没有谁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没有看过那个幻象。
“所以,”童武咬了下牙,“它不能落在任何一方手里。”
“我们得在它被人用之前,先搞清它到底是什么。”
“东岭。”周铭抬起头,“这哨点的日志几乎每三页都在提东岭,那是它最早被观测到的地方。”
“也是可能关押过它的地方。”
“这地方的记载断在第七阶段逃逸。”王俊把哨点墙上一张被火灼烧过的挂图摊在地上。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南岭下段。”
“翻过这道主岭,就是旧时代标注的东岭群山禁区。”
“翻过去需要多久?”沈启问。
“看地形……正常小队三天。”
“咱们这支队伍带着幸存者,保守五天。”
“不能拖。”林妙低头看表,“潮泽雾已经回流,如果是镜像者残留,说明它活动范围还在这附近。”
“等它意识完全复苏,谁还活着都不好说。”
“我能翻主岭。”晨安甩了甩袖子,“你们别拖我后腿就行。”
“你先试试能不能把你自己的鞋带系好。”尼浅无情泼水。
“我这叫战术松绑。”晨安不服。
“你那叫乱蹦。”杨玲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别废话。”
“走了。”
众人再度出发。
他们从哨点西口出发,沿着旧山径往主岭攀爬。
地势急升,林线稀薄,风从山体之间倒卷而下。
像是踩着岩骨一路抽来的鞭。
这不是普通山风,而是高压风脊。
“这风不对。”沈启皱眉,水膜在掌中波动异常。
“上层气压波动在十五秒内变过两次。”杨玲盯着手中的风线反馈,。
“说明前方有不稳定风口。”
“是风脊?”随然试探性问道。
“是。”杨玲确认,“三段式气流,典型的乱刃谷地形。”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得走风剪口。”
所谓风剪口,是旧军用术语,指多气压交叠、风速错流的山脊狭道。
人在里面行走,不是被风卷走,就是直接被撞到山壁上骨折。
“绕过去?”望北看了看地图。
“不行。”王俊摇头,“左侧是垂直断崖,右侧是坍塌河道。”
“只有这一条能上岭线。”
“那就穿。”童武声音不高,却坚定。
“今晚必须在山脊顶前扎营。”
“这一路走了十七个小时,”尼浅往上走着,嗓子都要冒烟了,“你们再不让我吃点热饭,我只能点火烤点什么了。”
“你敢烧我藤蔓我就拿木脉缠你一晚上。”随然淡淡地说。
“够了。”杨玲喘着气,“我前面看到个天然坳口——风没那么强,适合扎营。”“我先去处理地表结构。”
半小时后。
一座临时营地驻扎在主岭脊线一处风口凹陷处。
地面被随然清理干净,木脉搭建起一道道藤蔓风障,林妙用驱疫液喷洒气膜防孢。
尼浅点火烧水,望北和几个体力恢复的幸存者一块扎紧边缘防护带。
山风仍在吹,像某种看不见的野兽从空中翻身,低吼不断。
沈启坐在岩石上,闭目调息,水脉在掌心隐隐跳动。
“你感觉到了?”林妙走到他旁边。
“不是错觉。”沈启睁开眼,“我的异能好像在自己找出口。”
“水脉共振频率升高了三分之一,甚至在不受控地延伸。”
“你还压得住?”林妙问。
“现在还能。”他点头。
“但我怕,一旦到东岭……就压不住了。”
“进阶就在那之后?”林妙声音不高。
“也许。”沈启轻声。
“也许是异能的下一阶段。”
“也许是彻底失控。”
远处,王俊和杨玲正在分析风脊地形图。
随然守在营地外圈,不断调动根系延伸探测。
望北蹲在尼浅火堆边,把火候慢慢加上,烧的却是非异能者那锅最先热的饭。
“你怎么不吃?”尼浅问。
“还不饿。”望北低头。
“骗谁。”她没好气道,“你手抖得快拿不住锅了。”
“我得守着这锅。”他说,“万一水沸的时候,那些幸存者还没吃就不够了。”
尼浅盯着他几秒,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将一个保温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夜已深,风却没停。
山脊上的风像是有意识的生物,时而拍打藤障,时而钻入缝隙。
远处林线摇晃,一声声哨响般的呼啸,像有人在高处持续低吟。
“风压还在升。”杨玲立于风障一侧,手中风线攀附于指节。
她抬手一挥,一道扭曲气旋顺着营地外围勾勒出一道斜切线。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风线接连成阵,在空中画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场曲面。
“风障临界稳定,三层断流已构。”她转头道:“至少能扛四小时。”
“够我们吃顿热饭了。”晨安拎着空水壶,一屁股坐下。
“我跟你说,这风再刮下去,我都快被吹成一只沙雕了。”
“你有脑能被吹?”尼浅撩火,“挺罕见的。”
“我虽然不聪明,但我锋利。”晨安嘴还硬。
王俊走了过来,身上微微泛白,是空间异能高速运转留下的残痕。
他手里拎着一只缩小了一半的金属器皿,里面是队伍前半段带上来的备用燃料和压缩干粮。
“重物都被我收空间袋了,”他说,“非异能者的行进负担能减不少。”
“我得保持间断释放,不能长期压缩,免得空间力场爆退。”
“做得好。”沈启点头。“节省下来的精力,之后进东岭就轻松了。”
“不过话说回来……”林妙这时开口,“今晚我们还真得抓紧时间恢复。”
“刚才随然进林子了,去找配剂。”
“配剂?”王俊挑眉,“什么配剂?”
“银根藤。”一个声音从外圈传来。
随然提着一小捆银白藤蔓走了回来,衣角沾着些露水,指节略微泛青。
“我运气不错,居然在这个海拔高度的林隙里找到一株活体。”
他一边说,一边将银根藤摆上尼浅的小锅架,抽出切藤刀利落削下顶端心节。
那是一种通体泛银的藤,根部有鳞片状纤维。
剖开后里面竟是清澈透明的汁液。
“这东西我只在爷爷的手札上见过。”林妙凑近,一手拿草镜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