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丧尸。”他低声,“是人。”
“活人?”杨玲眉头微蹙,手中风线自动聚拢,锁定方位。
“但动作不正常。”随然说,“人不少,呈扇形推进,一致性太高了……不像是幸存者,更像是战术队列。”
“再靠近就准备接敌。”沈启低声下令,水膜浮现掌心,周围温度骤降。
地面残雪轻轻浮动,一道脚步声自西北方向穿过林间。
不是奔袭,而是……走路。
一步,两步,整齐划一,踩在地面上毫无错乱,像是一个连体意识在缓缓逼近。
随后,人影浮现。
一众身影从枯树后走出,皆着深灰布衣,外罩黑斗披,头戴兜帽,脸部未遮,却全然无表情。
他们像是雾中的哨兵,每一步都精确控制在半尺幅度以内。
“我们无意开战。”最前方的人举起一只手,声音低沉却清晰。
“你们是国家编制小队?”他问。
没有直接回答,沈启只是眯眼看着他们,右手微微握紧。
“身份先不说,你们是什么人?”林妙声音冷静。
“新火联盟。”那人答。
“听都没听过。”晨安冷笑,“又一个自封王的小组织?”
“不。”那人轻轻摇头。
“我们不是王,也不是兵。我们是火种,是未来。”
“你们的未来要从埋陷阱开始?”杨玲冷声,“你们搞出的这片归营点,根本不是防丧尸,是防人。”
“那不是我们布的。”灰衣人看着她,眼神坦**,“我们是在半年前接管的这片区域。”
“当时已经无人,只有尸体。”
“你们接管这里做什么?”沈启问。
“传火。”灰衣人沉声。
“我们在召集异能者,建立一处新的秩序,真正由我们自己主宰的秩序。”
“国家体系早就崩坏。”他说。
“那群人窝在基地里,躲在墙后,把幸存者当作资源,把异能者当作武器。”
“而我们,要断绝旧时代的腐朽权力。”
“你们是……反政府组织?”王俊皱眉。
“不,我们是解构者。”灰衣人缓缓道,“我们不是反政府,是反权力。”
“我们要从根源斩断操控异能者的枷锁,重新定义能力的归属。”
“这听起来像洗脑。”尼浅扯了下嘴角。
“你们就这么来搭讪的?话术还挺有一套。”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讽刺,却并没换来预想中的争辩。
灰衣人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偏头朝身后让出一小步。
随后,一道人影从他们队伍中央走了出来。
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出现更准确。
没有踏雪的声音,更像是风自己为他挪开了道路。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穿着跟其他人相同的灰布斗衣。
头未罩兜,眼神平静,五官清冷,身形修长,步伐极缓,却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气流脉的核心点上。他站定,抬眼望向沈启。
两人之间隔了十米,没有一句话,却似乎彼此都在凝视对方体内流动的异能纹络。
气场凝重到像是山雪将塌,风停云压。
“你是这些人的带队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沈启没回答,只是略微点头。
“秦珩。”对方简洁地自报姓名。
声音不高,但像是被空气放大了回响,清晰传遍整个营地。
“新火联盟,南岭支部领队。”
“你是能力者。”杨玲目光一沉,“但我感知不到你的脉动。”
“因为我没有主动释放。”秦珩淡声道。
“或者说,我的能力,不需要释放。”
这句话让整个队伍警觉提升了一阶。
能压住异能波动、隐藏脉动的,要么是熟练的极限控能者,要么——不是人。
“别误会。”秦珩看着林妙,嘴角微勾。
“我还是人类,只是活得比你们……早一点。”
秦珩的话落下,空气都仿佛停顿了半拍。
众人眉头紧锁,王俊甚至下意识捏了捏空间脉纹,像是想验证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现实。
风越过灰白的山梁,压着树冠沙沙作响。
秦珩的声音在那一刻沉下去,如同一块石头投进了一潭死水——
“你们要往东岭深处去?”
沈启点头,没有解释。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
“你们清楚,前方是什么地方吗?”秦珩轻轻问,目光扫过众人。
“再往前一步,就是国度遗界,那里曾经是国家异能研究所的核心——东岭三号所。”
“那里可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可以进、可以出的空间。”秦珩淡淡地说。
“能不能展开说说?”沈启问。
“没什么好说的。”秦珩轻轻抬手,指了指东北方向那片像黑骨交错的山线,“从这往东十三公里,进入一块塌陷区域,就是遗界,目前根本没人敢涉足。”
“如果你们非要去的话,我劝你们最好先在这边好好休整,尽量在白天抵达。”
夜幕降临,风更冷了,像一张无形的巨口从山脊顶端咬下来。
营地暂时安置在新火联盟边缘区域。
虽是临时布设,却秩序分明,外围防线层层相扣,一看就是经验足够丰富了。
“他们像是那种在世界毁灭前就知道要毁灭的人。”王俊低声对林妙说,嗓音已经很疲惫。
林妙没回话,只是继续盯着随然手里一株刚摘下的灰白藤叶分析药性,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
沈启则坐在火堆旁,双手环抱,一言不发。
直到一个黑影在他面前停下。
秦珩。
“跟我来。”他淡声道,没解释,也没多话。
沈启站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木藤围栏,走入一处略高的坡道边缘,背对着东岭方向的主风口。山风穿林而过,吹得灌木叶边微微卷起。
天顶是稀薄的星光,地面则是被踩实的浅雪。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进去?”秦珩站定,开口。
“因为没人能替我们去。”沈启回答得直接。
秦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斗衣内侧掏出一张折痕斑驳的手绘地图。
“这是我们三个月前派出的东岭小队走的线路。”他说。
“原定是从西侧斜插入东岭三号所外围探测区,再分两人组进入中枢核心。”
“他们进去后两小时,通讯断联。”
沈启目光一动:“然后呢?”
“我们启动了反向应答机制,空间系异能者在外围开启了低频坐标锚定,试图从三公里外拉回其中一名队员。”他语气低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