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人沉默地点头。
地面时不时传来不知名爬虫类生物拖拽身体的沙沙声。
沈启靠着一棵腐朽的老树,闭着眼调整呼吸。
掌心水脉微微**漾,与周围每一寸潮湿气息悄然连接,感知任何风吹草动。
随着夜色越压越低,林间的腐朽味道愈发明显。
湿气和土腥味搅在一起,弥漫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虫鸣却意外地稀疏,似乎连那些变异蚊虫也厌恶这块被废土吞噬的死地。
“蚊子倒是不多,就是这鬼味道……”晨安皱着鼻子,一边挥开一只不知名的长翅虫,一边用雷脉弹指将其轰成焦炭。
“你最好省点力。”林妙低声提醒他,“这片林子本身就带有异能残毒,雷系放太多,容易引发电场回涌。”
“那怎么办,坐着等它们咬?”晨安不爽地咂嘴。
这时,随然默不作声地从随身袋子里掏出一撮深绿色的干叶,一边捻碎,一边用木脉导出极微弱的精油粒子。
他将捻碎的草末撒在一堆潮湿的枯枝上,然后引导出一点微热的藤芯热能。
很快,一股温和的青色烟雾悄悄升腾而起。
“这是什么?”望北凑过来问。
“香草藤皮,驱虫的。”随然耐心解释,“用木脉压热,不会引火也不会太显眼。”
果然,烟雾一出,空气里的虫音明显减少,连之前钻进火堆缝隙的虫子都悄悄退散。
“随哥你是真能。”望北小声佩服。
随然嘴角动了动,不置可否,只是继续把藤皮慢慢添进火堆边缘。
这时,杨玲将一堆捡来的野果摆在一块干净石板上,轻声道:“我找到了几颗血梅果和苦藤核,能煮一锅野果汤,应该能中和体内一部分湿毒。”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尼浅蹲下来皱着眉,捻起一颗黑红色果实。
“能。”杨玲点头,“我以前在崖底找沈启的时候吃过,死不了。”
她将果子一颗颗去核、切开、掏籽,再用风脉轻柔地拂过表皮,剥离外层粉尘和细菌孢子。
然后她将果肉倒进望北刚用水脉收集的一小锅净水中,小心放置在尼浅微火烘托的石盆上。
随着水渐渐沸腾,一股淡淡的酸香混合着微苦味道,在湿冷的空气中缓缓蔓延开来。
“诶。”尼浅一边控火,一边皱着鼻子,“这味儿怎么像野猪腌脚?”
“你少说两句吧。”杨玲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风脉卷过,差点掀乱了尼浅一头卷发。
“哟,还来劲了。”尼浅反手一扬,火苗顺势窜起,空气一瞬间被蒸得发胀。
但下一秒,水汽混着风压回旋一卷,杨玲的风脉直接打掉了一半火焰。
“别闹。”沈启淡淡开口,水脉适时渗入锅底,稳住温度。
尼浅翻了个白眼,还是收了火脉.但嘴上却没消停:“啧,风压克火我认了,可她用那股子风搅合热气时,我火脉都差点灭了。”
“这女的真不是一般的狠。”
“谁狠啊?”杨玲抬头,眼里却没怒意,反倒透出一抹掩不住的笑意。
“你呗,风女王。”望北小声补刀,正色道:“不过你那风刃真厉害,那一击……我这辈子都不敢站你正面。”
“还女王呢。”晨安叼着压缩饼干碎,懒洋洋道:“咱这队现在啥都有了,风女王、水净者、火爆姐、雷公子、木隐神,还有个跳来跳去的空间猴。”
“我不同意。”王俊皱眉,“我是空间浪子。”
夜风稍凉,风压压低,草丛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不知是什么生物在夜中游**。
几人瞬间屏息,只见沈启指尖一点,水脉牵引波动,感知了一圈。
“没靠近。”他低声确认。
过了一会,众人才继续松懈。
野果汤已经煮好,散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杨玲用风脉卷起汤液,凝成数团温热水珠,一颗颗分给大家。
“喝这个,苦,但能解疲。”
“这玩意儿不会把我舌头苦掉吧?”王俊小心抿了一口,下一秒呲牙:“靠,还真苦。”
“但舒服。”尼浅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放松不少,“我肺口这几天都闷着,现在有点通了。”
杨玲没说话,只是自己也喝了一口,脸色微红,却强忍着没有吐出苦水。
“你做的。”沈启凑近,接过她手里的木碗,轻声说:“不苦。”
杨玲脸一红,低头盯着火光:“……那是你味觉迟钝。”
“可能吧。”沈启笑着低头继续喝汤。
凌晨四点,雾还未散,林中潮气比夜里更重。
枯枝上的水珠低落进泥土,发出细小的“噗哧”声。
扭曲的藤蔓顺着树干继续生长,叶片泛着绿光,悄悄包裹住昨晚才被削断的枝节。
沈启睁开眼时,天还没亮。
他第一时间查看水脉结界边缘,波动稳定,没有入侵。
接着他又轻轻拍了拍身边熟睡的望北,对方睁开眼,一秒回神,点头。
“启程吧。”林妙已经收起地图,低声道。
“剩十五公里,争取中午前接近目标区域。”
“早餐也没了。”晨安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点干粮塞进嘴里。
“到了基地,如果没死,说不定能找到压缩补剂。”王俊耸耸肩,话音带着干涩的玩笑意味。
没人接话。
尼浅熄了微火,将那片还未燃尽的藤皮踩熄,只留下淡淡一缕青烟。
“走。”沈启带头离开。
一行人穿行在断林里的时候,空气愈发压抑。
地势逐渐上升,腐殖层变得稀薄,**出许多焦黑的岩层和曾被烈火吞噬过的树桩。
林妙边走边皱眉。她从没在官方文档里见过这一片区域,但脚下的土地,明明曾经是有过文明建设痕迹的。
“这里像是被烧过。”杨玲低声说。
“更像是……彻底清场。”随然眼神阴沉。
几处破碎的地面上,可以看见模糊的金属印痕,已经被时间和酸雨腐蚀得模糊不清。
但结构还算清晰——是异能波动锁链刻印残留。
越靠近主坐标,地貌越陌生。
直到——
北第一个发出低呼:“前面……有个门!”
众人立刻加快脚步,穿过一道由枯藤纠缠而成的弯曲走廊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座被巨型藤蔓几乎完全遮掩住的金属门扉。
门高三丈,宽五米,死死嵌在一块呈半弧形的山壁之中,像一种种巨大机械兽的咽喉。
上面的字迹,在层层苔藓和灰尘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