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回事?”
“你们记不记得基地残存资料中提过的——自然系副脉:寄体型?”他语气微沉。
林妙眼神一凛:“你是说……像藤蚀体那种?”
“不完全是。”随然摇头,“藤蚀体是寄生失控,他这类更像——共生。”
“共生?”王俊狐疑,“就是一人一命?”
“他的异能像是……从另一种植物身上借来的。”随然深吸了口气,“而那种植物,很可能早已灭绝。”
屋里陷入短暂沉默。
“所以他体内的能量……不能和你兼容?”林妙皱眉。
“不是不能,是……会冲突。”随然望着少年。
“我的能量体系以调和为本,而他的……是寄生制衡。他体内那种异能,在持续压制他的身体副反应,就像一把藏在胸口的刀。”
“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王俊倒吸口凉气。
“靠蛮力,靠意志。”林妙回答。
夜更深。
尼浅蹲在柴房角落,点燃一小撮火脉火种,火苗像小狐狸一样在指尖跳跃。
晨安靠着门框坐着,手里转着电弧,“那个家伙什么来头?”
“你不信他?”尼浅问。
“信他不信,得看明早醒来他会不会背刺。”晨安挑眉,“你没见他那眼神——活像我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劈电缆。”
“你十七岁难道不是在追女生吗?”尼浅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他可能不是普通人。”周铭走来,语气不重,“但我们谁又是普通人呢?”
他的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
林妙第一个抬头,随即皱眉快步上前。
屋内稻草铺成的简易**,被他们从废弃超市救回来的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眼神依旧清冷,视线一睁开便迅速在屋内扫过。
“醒了?”林妙半蹲下来,语气中带着本能的谨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少年微微点头,喉咙干涩:“水。”
沈启早已准备好净水,一言不发地递过去。
少年接过,手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洒出来,小口小口地咽下。
“你晕倒的时候,血糖几乎归零,体温也接近临界线。”林妙淡淡说,“还好你命硬。”
少年没接话,只是将水瓶放下,慢慢撑起上半身。
“你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随然也走进屋内,靠墙站着,语气不急不缓,“不是正常人的异能——你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吗?”
少年抬眼看了他一眼,沉默良久。
“你们知道……环山社区吗?”他忽然开口。
林妙与沈启对视一眼。
“那是北郊前哨后期修建的中型避难所。”林妙立刻应声,“建在三面环坡之间,有天然风障和粮库,原计划是收容两百人以上,后来信号断了。”
“那里已经不是避难所了。”少年低头,语气明显沮丧了很多,“它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丧尸牧场。”屋里一静。
“你说什么?”王俊从门口探头进来,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那里的丧尸,不是乱咬的。”少年低声道,“它们……像是被圈养着,在固定区域活动,按区域分批出现。”
“等一下。”林妙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你说的不是普通聚集?是……人为控制?”
“对。”少年抬头,他眼中的光比任何时候都锐利。
“我亲眼看见过,有一只丧尸体内被植入了脉络控制装置。”
“我杀了它之后,取出来准备带回分析……还没来得及传出去,通讯塔那天就炸了。”
“你是说有人……在喂养丧尸?”王俊皱眉,“图什么?”
“实验。”沈启忽然开口,语气极冷,“从控制丧尸群开始,测试集群神经响应。”
“最终目的,是制造出指令性异化种。”
“他们不是在杀丧尸。”少年点头,嗓音更低,“是……在**。”
空气骤冷一分。
林妙指尖微动:“你怎么逃出来的?”
“那天尸群爆发前十分钟,圈墙断了,我就跑了。”
“你知道是为什么断的?”
“……不是设备问题。”他语气顿住,“是有异能者闯进来,强行用火系爆破了外区通路。”
“那人我没看清,只看见他的手臂缠着一条火焰纹路。”
“火脉?”尼浅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她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半壶水,“哪种纹?蔓藤型,还是旋刺型?”
少年看着她,眼里浮现一丝不确定的回忆,“像旋刺,缠着左臂,爆炸的时候火线扩散开来,是环状的。”
尼浅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那不是普通火脉,是灼链型,属于遗失档案里的一种古遗火系延伸。”
“你确定看清了?”她声音低了一点。
少年点头:“我当时很近……差点死在那人制造的气浪里。”
他的话落下,屋内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
“你刚才说……”林妙斟酌了一下措辞,“环山社区,被当成了丧尸牧场?”
“是。”少年点头,声音沙哑,“我在那里待了两个多月。”
“你一直一个人?”沈启问。
少年垂下眼:“前面不是。”
“后来……是。”
他没有详细讲前面的故事,但光是那句“后来是”,已经让众人心底泛起凉意。
“你说的那个控制装置,拿回来了吗?”林妙追问。
“没有。”少年摇头,“我逃出来的时候太急了,东西丢在半路。”
“那你能带我们回去找到它的位置?”王俊试探。
“不行。”少年的反应比他们预想中还要激烈。
他猛地坐起身,肩膀一紧,眼神中那股野兽般的防备再次浮现。
“我不会回去的。”他说,“那里已经不是人待的地方。”“具体说说。”沈启眯起眼。
“他们在地下做实验。”少年低声道,“从尸群里挑出一部分控制得比较好的个体,集中带入环山后坡的实验仓。”
“我亲眼看见过——一具丧尸,被金属管穿过脊柱,固定在装置上,整整两天不进食不活动,却在收到脉冲信号的下一秒,发动袭击。”
“那不是生物了,是武器。”
“更可怕的是……”他声音更低,“我还看到过人类,被拖进去。”
“活人。”他抬起眼,“和我一样,曾是避难者。”
没人接话。
沈启看着他,缓缓道:“你确定这不是你在高度紧张下的幻觉?”
“不是。”少年声音坚定,肩膀却微微颤了颤。
“你们可以去调查,但我不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