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随然眉头紧锁，“自然系之间我能感应共鸣。而这股力量，它不是压制我，而是压制‘植物本身’。它针对的是——生长机制。”
“换句话说。”晨安咬着牙，“这是一种专门克植物的异能？”
“不排除。”林妙点头，“很可能是衍生系，甚至是特殊变异属性。”
“老天真是玩花样。”王俊皱眉，“我们才种出点菜，就开始有人来搞破坏？”
“不是人。”沈启忽然开口，他手中悬浮一滴透明水珠，缓缓下落，在地面轻轻一碰。
瞬间，水珠像被吸干般消失，土壤却没有任何水渗透反应。
“水被排斥。”他道，“地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尼浅声音冷了些。
“我不知道。”沈启抬起头，眼神透着一丝罕见的冷意，“但它就在我们脚下，一点点地剥夺这块土地的生机。”
“你是说它不是攻击我们——它在吃这块地？”王俊反应过来，脸色也变了。
“就像是在慢慢腐蚀根部，再等上几天，这片田……也许就会枯掉。”随然沉声。
“而我们……”沈启望着锅中还在冒热气的蔬菜汤，语气低到几乎听不见，“又吃不上这口了。”
院子陷入死寂。
谁都明白，一旦田地枯死，这个临时据点就失去意义。
一切又回到原点。
王俊撇了撇嘴，嘴角**两下：“……我刚刚是不是还说，得好好炖上一锅，能吃两天？”
“话说太早。”沈启起身，抓过放在一旁的战衣外套，“走，去外围看看。”
王俊一怔，“你是说现在？不先吃上两口？”
沈启没说话，只抬眼望了眼天空。
乌云压城，西北角那片原本透着稀薄阳光的天幕，此刻已经像被什么阴影吞噬。
云层中没有雷，但那种“要下又下不来”的压抑感，让人心头发闷。
“我调水感应一下地脉。”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要留下喝汤，就留着。”
王俊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追了上去：“我这张帅脸还能不要吗——沈哥，等等我！”
……
边界巡查路线是固定的，沿着废墟北侧的裂石沟一路往东绕，最终回到破院子南墙侧。
原本这条路径是他们设下的警戒带，几根插入地底的木系根哨由随然调控，每隔五米一根，能感知异动。
“第三根感应脉络已经彻底枯了。”沈启站在那一株枯死的藤条前，指尖凝出一道水线，探入地下。
“连水都不进？”王俊一脸惊疑，“不是说你那水系就跟治愈一样，走哪活哪嘛？”
“它不是干枯，是被排斥。”沈启淡淡说，“从土壤底层开始，有一层异质能量在涌动。”
“你说的这玩意儿……不会是地下版的毒霾吧？”王俊声音低了两分，“像那种不发作不显形，一动就闹大的潜伏型？”沈启没接话，他的视线越过那片残枝断叶，定在不远处的一处石墙裂口。
那里，原本是警戒外圈。
但此刻，王俊也察觉到了异样。
“有声音。”他猛地收声，眉头紧皱，“听见了吗？像是……拖东西的声音？”
“腐肉的摩擦。”沈启的水感扩散，五指缓缓张开，“还有湿润气息，不属于自然降水。”
他们同时蹲身，沿着破墙边缘缓缓爬升到一块塌陷屋顶上。
从高处望出去，正好能看到前方林带边缘。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那东西。
一只丧尸，瘦高，背后生着一片奇异的藤甲。
那些藤蔓并非自然生长，而像是从它体内长出来的，与皮肉交缠，刺破肩胛、脊背，盘绕成盾，像一件活的铠甲。
更诡异的是，它拖着一具不完整的尸体，一路将那尸体撕碎，然后——
喃喃出声。
它的声音干涩、破碎，像是旧电台的断线信号，但王俊听得很清楚。
“我靠。”他吸了口气，“它……说话了？”
“不是说话，是复读。”沈启的声音冰冷，“它在模仿。”
“模仿谁？”
“人类。”
那怪物此刻已经站在一块碎石上，低头将那截断臂埋进一处刚挖出的浅坑中，然后双手插入泥土，像是在……浇灌？
藤甲的蔓根剧烈蠕动，像是有意识地张开与收缩。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绿色烟雾自其背部散开，那是异能释放时独有的异质反应。
“它在种东西？”王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在传染。”沈启缓缓起身，声音压得极低。
“它用的是变异藤系的异能结构，把尸体当作宿主土壤，灌输进新宿种子。”
“这是在造下一代。”
这句话一出口，王俊的后背顿时发凉。
他们这一路打过的尸数也数不过来，变异的、融合的、失控的也不是没见过。
但现在这玩意儿——它已经不是单纯的进化，而是繁殖了。
一种丧尸，居然主动在种植同类？
“操，这哪还是丧尸？”王俊低声骂了句，“这他娘的是……生物兵器。”
“它不是丧尸。”沈启目光沉冷，缓缓转动手指。
水系感知沿着屋脊渗入地面，再蔓延出去，“它有意识，有行为，有分工。”
“是特殊型。”
王俊吞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那丧尸的背影。
那玩意儿此刻正半跪在土坑旁，嘴里不停嘟囔着重复的语句。
沈启忽然低声开口：“它在等回音。”
“啊？”王俊没听懂。
“你听。”沈启抬起手，指向更远的林子深处。
下一秒，林中某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回应。
同样沙哑破碎的嗓音，像另一个在遥远地方模仿它的声音。
王俊头皮发炸，声音都压低了：“它不止一个？”“至少两个。”沈启面色铁青，“而且有沟通。”
“怎么办？是打还是……撤？”王俊手已经摸上了空间锚，“我现在还能开个出口回去。”
“不。”沈启缓缓起身，声音低得像风声，“先不要打草惊蛇。”
他轻轻一弹指，一道水丝细若发丝般钻入土中，试图探测那藤甲丧尸的脚下结构。
可下一秒，地面忽然震动。
像是什么察觉到了水脉渗透。
“退。”沈启冷声低喝。
王俊猛地后退半步，沈启一手拉住他，直接翻身从屋顶后侧跃下，落地声极轻，像水滴落入草丛。
他们刚一撤离，那藤甲丧尸猛地转身，脖子仿佛锈死的关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它的鼻孔张开，似在嗅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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