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嘴里缓缓挤出一句话：
“……有……水……”
沈启在数十米外的废墙后蹲身，手掌紧贴地面，眉头深皱。
“它能嗅出异能气息。”
“你是说它能追踪你？”王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它要是真动了，我们得怎么——”
“赶紧回去。”沈启忽然抬头，声音冷静，“在它发现我们之前。”
“啊？”王俊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行吧，你说了算。”
他们花了一个小时原路折回营地，进门时天色已微暗。
汤还热着，可没人有心思再吃。
“出什么事了？”尼浅第一时间察觉了气氛不对。
“森林出现特殊型。”沈启简洁答道，“背部有藤甲，似植物异能变种。”
“不是普通尸体？”林妙立刻追问。
“它能说话。”王俊坐下就把水灌进嘴里，“还会繁殖。”
众人瞬间安静。
“你确定不是错觉？”晨安眉头紧锁，“我们以前遇到的丧尸，哪怕变异，也最多就有本能。说话？繁殖？这不合理。”
“我感应到了另一种生命场。”随然站起身，手指拂过院墙外的一株矮树，“它们在同步地下的脉络系统。”
“什么意思？”望北没太听明白。
“它们不是独立体。”随然低声说，“是一个系统的节点。我感受到树根附近，有异质植物结构在蠕动——像神经系统。”
“根网共鸣。”林妙的眼神忽然一紧，“你是说，它们共享意识？”
“或者……共享记忆。”
“那它们为什么不发动攻击？”尼浅开口。
“也许是还没到时间。”沈启冷声道，“也许，它们还在成长。”
空气里压抑到几乎无法呼吸。
所有人忽然意识到——这场灾难可能早已不是“丧尸爆发”那么简单。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俊喃喃。
沈启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院子中央，望着昏沉天幕下那片安静得诡异的树林。
掌心的水脉仍未收回，微光在他指尖流动。
“走。”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明天，全员转移。”
“去哪？”晨安眉头一拧。
“环山社区。”沈启回头，“现在那里才是问题的源头。”
“我们不是还没准备好？”望北忍不住开口，“蔬菜刚收，根脉还没恢复，我们要带着一堆老弱病残直接硬闯——这是去找死？”
“再等，就不是我们找它，是它来找我们。”随然从墙角站起来说道。
“植物脉络已经在被侵蚀。再过两天，这地就会死。”
“我说实话啊，”王俊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是真不怕打，但我怕饿。要是再种不了菜，那我们就只能靠空气活了。”
“所以我们不能再拖。”林妙一锤定音，“今晚打包物资，天亮走。”没人再说话，但所有人都默默动了起来。
尼浅熄了火灶，望北将那些已经能独立行走的幸存者召集起来，简单训练撤离秩序；
晨安守在破院子的东墙，时不时甩出一道雷弧，以防突袭。
少年坐在院角，看着众人忙碌。
他没动，也没说话。
沈启路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了一下：“你明天跟随然一队。”
少年点头，没有异议。
“你最好能控制自己。”沈启淡淡地说。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站了起来，把他那根断棍斜背回肩后，然后走向阴影深处。
那一刻，没人注意到他身后那缕几不可见的绿色微粒，在夜风中悄悄浮动了一下。
次日破晓。
天未全亮，队伍已出发。
小队共十七人，被分为三组。
沈启、林妙、王俊、尼浅带主力战力，保护老弱者与物资；随然与少年为侦查前锋，晨安与童武殿后负责防御反击。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废墟压塌的老旧国道缓缓前行。
两边是被火烧过的树林，焦黑的枝干横生而立。
“这地方……太安静了。”晨安眯着眼，“安静得不像话。”
“这本来就是尸群活跃区。”林妙看着手中仪表。
“你们说那藤甲尸会跟过来吗？”王俊一边走一边回头瞅，“我昨晚都做梦它从地里钻出来。”
“闭嘴。”尼浅没好气地说，“再碎嘴我就让你吃火。”
但下一秒，林妙却停了脚步。
“……我感应到了。”她语气骤变，立刻朝前方一指，“中间那段路塌了，有异能残留。”
“散开队形。”沈启下令，“侦查队前探。”
随然点头，手掌贴地，绿色纹路如水波般扩散出去。
他的眉头在几秒内越皱越深。
“地下有动静。”他低声道，“不只一具……而且正在移动。”
沈启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没说话，低头看了看地面，忽然蹲下，从衣领内侧取出一块锈迹斑斑的圆片，丢到地上。
“你什么玩意儿？”王俊愣住。
下一秒，那圆片像被激活了一样，表面浮现出淡绿色的孢子形纹路，同时四周地面忽然开始鼓动——
一具腐烂的躯体猛地从地底破土而出！
“靠——来了！”晨安骂了句，立刻甩出一道雷弧劈向尸体！
但就在那尸体即将扑上来的一瞬，少年忽然一抬手！
啪的一声！
他的掌心爆出一团极细微的绿色粉尘，那些孢子如烟尘般涌向那丧尸！
下一秒，那具丧尸的动作骤然停止！
它僵在半空中，四肢抽搐，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捆住了神经！
紧接着，它居然……转头看了少年一眼！
那眼神……不是疯癫，不是空洞，而是服从？
“你——你控制它了？”林妙震惊出声。“不是控制。”少年慢慢站起身，眼神冷得几乎不像活人，“是让它……服从孢子律令。”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启声音低了两分。
少年垂眸，终于开口：“环山园艺小队……实验体编号SP-09。”
林妙愣了足足两秒，低声吐出两个字：“……疯了。”
“你还说你不是他们的人？”晨安怒道，“你这不是就是他们造出来的武器？”
“我逃出来的。”少年反驳，“从他们开始用我喂第一批尸种起，我就想逃。”
“你要不信我……可以现在把我丢给那帮藤甲尸。”
少年的话音落下，空气骤然一静。
林妙站在一旁，眼神盯着少年胸口起伏的呼吸，缓步走近。
“让我看看你的脉络结构。”
少年顿了顿，眼神本能地抗拒。
“别怕，我只看，不干预。”林妙平静开口。
“你想让我们信你，就别藏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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