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是。”白桦站在剖面图前,目光凝固。
“但那一段的主控线路在系统坍塌那年……就已经烧毁。”
“它的自律调控是残缺的,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懂的。”
“它会认为一切孵育体都还有效,需要执行唤醒。”
“操。”晨安低咒,“你这是给整个基地埋了个燃烧瓶。”
“而且已经点火。”白桦抬手,指向一串正在跳动的监控点位,“三十七号通风井——”
图像中,原本安静的通风井内部,正在被一团缓慢蠕动的孢质体逐渐填满。
那些孵育体没有奔跑、没有撕咬,但它们在游移。
仿佛一整团组织在缓慢呼吸,又像某种有意识的肉墙,正朝着下层通道自发迁移。
“它们要干嘛?”杨玲冷冷问。
“找稳定能频。”白桦回答,“也就是……基地核心运算层。”
“它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上线。”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光它们。”她声音平静,“是堵住这条通风井,切断它们爬上来的路径。”
“听懂了?”她补了一句。
“听懂了。”林妙回答得冷静又干脆。
整支队伍迅速进入战备状态。
王俊站到全息地图前,目光紧盯那张已经残缺的结构图。
蓝白图像在空气中折射出无数断裂线条,像一具被掀开的尸体,露出早已废弃的组织纹理。
“地图完整性不到40%,连孵育舱的内部路径都缺失了一大半。”他低声道。
“我得先重构路线。”
他手指飞快划过操作界面,在空间节点层级上重新标定已知通路。
“折缝锚点需要五组,确保能在遭遇围攻时直接瞬移撤离。”
“我会沿三十七号通风井布下可逆空间缝隙,一旦孵育体逼近,我们有一秒的窗口逃出。”
“我调系统备份。”尼浅已坐到数据端口前,掌心火脉缠绕终端,一道道旧日志被点亮。
她目光如刀,飞快扫描那些年代久远的视频记录。
一帧、一帧。
“找到了。”
她停下,眼神沉凝,“这是十年前孵育段最后一次记录孵育体异常活动。”
画面模糊而跳帧,光线闪烁中能看到那通风井旁,一具具未完全成形的实验体正缓慢挪动。
身上裹着未脱落的孵化膜,如同被风干的胎衣。
它们并不具备攻击性,但在某一瞬间——所有孵育体集体抬头,动作一致。
“这是被某种频率牵引。”尼浅低声,“不是意识,是命令。”
“那东西……是系统内部的一条广播。”她继续翻页。
林妙站在她身侧,眉头已拧起:“它们当时没能成功上传?”
“系统崩溃在先。”尼浅面无表情,“否则,它们就已经是现在这基地的主进程了。”
“这说明什么?”杨玲站在后方,风脉微涌。“说明我们不是在灭活孵育体。”林妙冷静道,“我们是在阻止它们联网。”
她转身,走到控制台中央位置。
“王俊,推演最短可控路径。”
“好了。”王俊立刻回道,“我们不能走主通路,它已经被孵育体污染,热量流速在飙升。”
“我找到一条备用废弃通道,原是M-B段早期排液井,走的人少,也不在系统主频同步序列里。”
“空间坐标定位三段锚点,折缝稳定时长约六分钟。”
“够用了。”林妙点头。
她走回战术台前,全息投影上的人物框一一闪烁。
“尼浅、望北、晨安打前锋。杨玲居后牵制风域波动,防止孵育体利用空气结构进行频率干扰。”
“王俊负责实时监控空间扭曲幅度与撤离锚定。”
“随然你辅助我,控制异能共鸣同步,确保我们每一次技能释放都不越界。”
“系统对孵育段有既定频率屏障,我们一旦突破就会触发反制机制。”
“我们要做的,是在系统误判我们之前,先把那帮爬上来的东西清空。”
全员点头,没有一句废话。
通往M-B孵育段的废弃排液井通道口,被一层沉重的锁闭气闸封死。
林妙还未出发,身后的中央数据层通报突起。
“水频塔E-03正在重启。”
“申请人:望北。”
“请求权限辅助认证。”
白桦的目光抬起,扫过投影界面中那一行青蓝色字符。
“他想干嘛?”晨安侧头。
“望北。”林妙喊了一声。
“你在重启净化塔?”她眉心紧蹙。
“对。”望北站在中央数据节点前,手指贴在一块泛旧的感应晶核上,声音平静。
“如果我们要从排液井通道走进去,不重启它——等于是裸奔进孢源腹腔。”
“那塔早就废了。”尼浅道,“系统数据显示三年前水频线路已断,连回路都失控了。”
“我可以自己引流。”望北回答得毫不犹豫,“只要保留通脉核心,我能临时灌入能频。”
“以你的水脉?”王俊看了他一眼,“你疯了吗,那是几万吨孢液通风过滤段的核心清洗塔。”
“我可以的。”望北转头,水脉如细丝自掌心升起,青蓝色光线缓缓浮绕。
“水脉本就是净化与引导的媒介。孢质不怕水,它怕——被认出来。”
他注视着净化塔老旧的接口,“我进去之前,要让这片通道至少还能辨认我是谁。”
林妙目光沉了片刻,终是点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就行。”
她话音刚落,另一道门忽然开启。
沈启的身影出现在医疗通道尽头,身后,是白桦。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脖颈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共频痕迹,眼底浮着压抑的光芒。
“他怎么出来了?”杨玲下意识警惕。“你们需要他。”白桦平静回应,“他是唯一一个体内频率与孵育段系统存在共振交错的异能体。”
“就因为这个,你就让他参战?”晨安瞪眼,“你不怕他在里面直接爆频?”
“怕。”白桦坦然点头,“所以我给他穿的是抑频衣,不是能控甲。”
沈启咳了一声,像是要笑但又没笑出来:“说得像我自己想出来一样。”
“你自己也清楚。”白桦看着他,“你不进去,是在延迟系统同步。如果共频继续升高——你会变成孵育体的传导节点。”
“变成它们的一部分。”她低声道,“系统正在用你当接头口。”
这话听得一众人心头发沉。
沈启没说话,只是点头,走向林妙那一侧。
林妙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只递了一瓶抑频剂。
他接过,仰头喝下。
蓝色的**顺着喉咙滑进体内,下一瞬,水脉立刻被抑制成淡青薄线。
沈启眉头稍稍舒展了些:“我还能坚持。”
“坚持不了,也别逞强。”林妙淡声道,“我宁愿你撤,也不想收你的尸。”
他笑了笑:“你说的,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