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一股极细的水频链条从沈启掌心射出,直接接入其中一人的前额!
那一瞬间,沈启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
不是梦,不是幻象——是完整的内部视角。
那人仍在记忆中挣扎,仍在与某种“声音”对抗。
“……基地……往南……系统……反向上传……”
“……他们……在唤醒什么……”
共频断开。
沈启踉跄退一步,望北及时扶住他。
“你看到了什么?”林妙追问。
“他们是被动共频。”沈启喘息。
“有人把他们……接入了孢源主频。”
“上传?”
“嗯,但是反向的。”他抬眼。
“他们不是被感染,是被用来——模拟人类神经结构。”
“所以孢源不是要吃他们。”晨安冷笑,“它在学他们。”
“我们要把这个带出去。”林妙语气极冷。
“怎么带?”王俊扫了一眼孢膜,“这些人动不了,一拔掉可能就崩。”
“标记坐标,传回科研部。”林妙道。
王俊立刻操作终端,上传路径。
“定位发出。”
“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什么了。”林妙冷声。
“我们拿到了活证据——现在就看他们给不给我们回路。”
沈启站在一边,忽然回头看向那团孢膜下的眼睛。
其中一个……正微微睁开。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场战斗已经不是为了灭杀孢体那么简单。
而是——谁能先接管主频。
光线再次渐暗。
孢膜在缓慢收缩,似乎不满他们的窥探。
林妙挥手示意:“撤。”
众人依言后退,王俊最后一个收起终端,确认定位数据已发送,才将控制间后门反锁,掩下内部异动。
通道外的孢雾已然浓得像凝固的**。
他们一路沿原路撤回。
途中避开了几个正在浮动的孢频节点,借着王俊短程空间转移与杨玲的风场屏蔽,勉强穿出孢雾重压区。
回到断崖上方时,天幕已经泛白。
雨停了一夜。
天空沉得像铁,远处崖底的孢林在风中蠕动。
像一整片被割开的肌肉组织,正在尝试缝合自己。
“该走了。”林妙环顾一圈。
随然蹲下,从背包里抽出一管封存的地质样本,交给她。
“裂谷下方的沉积层,带有孢频稳定反应。”他说。
“可能是最早的封印结构。”
王俊也递来一块残破的金属构件,表面斑驳,但边缘有清晰的刻码。
“这个在那张光图的扭折处找到的。”
“编号和旧联数据库残片对得上。说明这区域确实做过加密布局。”
林妙将两样东西一并放入加封包中,和终端上传的地图、孢频录波信号、孢膜生命体征数据一并打包,启动回程信号。
“我们回观测区。”她说。观测区设于Z-06北段残骸上,是D-13科研部设下的第一重安全缓冲。
当他们再次抵达时,防雾天幕刚刚启动。
昏黄光层如半透明穹顶罩在废墟上方,将孢雾隔在外头。
白桦已在临时通讯舱外等他们。
“东西带回来了?”她没寒暄。
林妙直接将终端对接过去,一整组记录展开在她的面前。
孢膜标本、残化者视频资料、地下结构图层与生物共频反应日志一一跳出。
白桦看得很快。
她的眉头却越看越深。
“这不是普通的孢频链接。”她说。
“是孢源主频在构建一套外壳,反向模拟人类认知回路。”
“你们发现的那几人,位置已经超出我们的安全监测线。”她继续。
“如果没有你们提前接触,科研部不会在十天内发现他们。”
“那你们还等什么?”晨安在后面哼了声。
白桦没理他,只是看向林妙。
“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妙没有犹豫。
“我们申请加入核心基地。”她一字一句说着,“我们需要你们的后台运算和支援调度,你们也需要我们继续深入采集。”
“条件?”白桦问。
“权限开放三级,补给配额提至A级标准,数据共享设为双向同步。”林妙直视她,“这不是附属协同,是并行入驻。”
白桦没立刻答应。
王俊却忽然补了一句:“我们还有另一份东西。”
他打开终端,指向刚才光图中解析出的另一段通道分支。
“如果我们没猜错——这个位置,是旧联某段废弃主节点。”
“连接着你们始终无法入侵的孢频中枢左翼。”
白桦脸色终于有了明显变化。
“你们能进去?”
“不能。”王俊摊手,“但沈启能。”
一语点醒了她。
那道浮纹地图,是沈启的水频共振激活的。
说明他的脉络调性,与孢源深层频率存在天然相容。
“所以你们不是在提出条件。”白桦看着他们,“你们在谈交易。”
林妙抬起头:“能不能谈得成,就看你们要不要赌。”
白桦没说话。
通讯舱陷入短暂沉寂。
天穹之上,一只孢频鸦掠过防雾天幕,留下一道细微的折光线。
它没有停留,像是接收到远方某处的命令后,又再次冲进孢雾覆盖的废土深层。
白桦盯着林妙许久,最终转身走进舱内。
她将终端中的全部记录加密上传,同时,启动了内部通讯频段。
几分钟后,回执抵达。
不是来自科研部,而是由更上层的通用处理层签发。
【通知:高层评估正在进行中,请原地待命】
白桦看着屏幕,指尖轻敲操作台边缘。
基地最深层,D-00核心审议所。
由四面嵌入的孢化防压玻璃围成的矩阵会议厅中,七位评估成员正在依次调阅白桦刚传上来的资料包。巨幅投影中,沈启接频孢源残化者的画面反复播放着。
每一次共鸣震**波映入眼帘,都像是给他们既有的逻辑打下一拳。
“这不是他单纯的异能强度问题。”一位年长研究员皱眉。
“而是他的水频本身和孢源产生了原生层对接。”
“换句话说——他不是在入侵孢体,是在被邀请。”
“他是通道。”另一人缓缓说。
“但也有可能是引爆点。”
“主频链接行为是不可控的。”第三位成员声音低沉。
“哪怕他现在没有变异,谁能保证他在下一次激活后不会被直接覆盖?”
“他没有变异。”最角落的第四人打断他们,点开一张能频图。
图中,是沈启脑频在接触孢膜后的异变轨迹。
从最初的轻震**,到短暂共鸣,再到瞬间断开。
“他中途抽身。”她的语气确定,“这是目前为止,第一个在接入主频后还能主动断链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