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眉毛挑了一下:“不标明?”
“不会提示,不会预警,也不告诉你具体是敌人、系统崩溃、还是某种人为因素。”白桦语气淡得像念通报。
“你们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你们身上每一个动作、异能波动、语言指令,都在记录。”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个被测集体。”
“所有数据会上传至核心观察台,并反馈至整编系统审核层——”
“你们要的入编资格,取决于你们这个过程中能不能完成得漂亮。”
林妙站在队伍最前面。
她没有异能,只有一套战术终端与一个供能压频包,但她的背影比任何人都站得直。
“还有问题?”
白桦最后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风,从孢林深处一线线抽过,像是在钢筋废墟中吹笛,尖细却压抑。
白桦点了点头:“很好。”
她转身,将一枚刻有临时指令编码的金属牌拍在控制台上。
“林妙,出列。”
林妙应声上前。
“从现在开始,你被任命为C-07融合小组技术联络官。”
“负责战斗过程中所有数据回传、频率监控、策略分析以及异常异能体反馈上报。”
白桦的目光冷静:“你没有异能,但你的脑子是目前为止唯一能跑通两组演算分析的。”
“这是一支试验编制,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整组覆灭。”
“明白吗?”
林妙没有犹豫:“明白。”
她接过那枚编号刻牌,指尖微凉。
白桦又看向王俊。
“王俊,从现在起你临时担任小组战术指挥官。”
“你操作能力强,调配迅速,反应速度在所有非特殊异能体中排名前三。”
“我不管你过去什么脾气,现在这组人交给你——只要活着,其他的你来定。”
王俊眨了下眼,有点不习惯被这样肯定。
“……收到了。”他点头。
“尼浅。”白桦话锋一转。
“你负责协调小组内所有主动类异能的释放频率与交互机制。”
“确保在协同战斗时,不产生频段对冲。”
“你的火脉跳跃大,一旦干扰共频,整组会掉链子。”
尼浅没吭声,只是抬手轻轻一握,一团火焰静静在指尖旋转,犹如囚困的灵魂。
“我会控制好的。”她说,“保证不会炸自己人。”
“望北,你是调频支援点。”
白桦的声音平稳:“环境温控、风压判断、水频导向,包括孢雾的流向趋势,你都要盯。”
“你是支点。别人打,你得让他们打得下去。”
“我明白。”望北低声,“我会顶住。”
最后,她目光落在沈启身上。
众人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多说。”白桦语气冷了半分,“你是这个小组的特殊型异能体。”“你不是他们的主力,但你是核心。”
“你只要不被吞、不失控、不被拿走——就算胜。”
沈启抬起眼,目光清澈:“所以我是诱饵?”
白桦点头:“对,诱饵。”
“但也是诱人的那一口肉。”
他沉默了一下,随即扯了下嘴角:“……行。”
没人笑。
还没到笑的时候。
演练倒计时还剩三十七分钟。
控制台上传来一声低沉的提示音,白桦回头望了一眼主屏。
“孢压浓度上升,模拟区温差出现紊乱。”
林妙已经在她那块联控终端前坐下,快速调出数据。
“能频预压不足,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调频,否则空间锚锁定失败。”
“望北。”
“我在。”他从背后拉出一整组微型能频传感器,迅速植入身前的感应骨片中。
“我调水频,让湿度上升一度,强行打压孢压上行。”
“你有五分钟。”林妙指挥道,“王俊,把孢感触发器架在北段桥梁上,拉住信号中枢。”
“收到。”
“尼浅,别启动火,模拟区目前存在易燃层,火脉一激活就会点起整条街的孢苔墙。”
“那我先憋着,谁敢咬我我就手撕了它。”尼浅咬牙道。
“杨玲、晨安,负责侧翼视觉屏蔽。区域左侧孢流存在跳频记录,可能藏着变异触须体,别让它们绕后。”
“了解。”
“沈启。”林妙语气最后落回,“你保持水频最低限度输出,不要激活。”
“我知道。”他眼神沉下去。
“我不主动触碰任何东西。”
时间一秒一秒逼近。
天色像被什么东西熬煮,灰暗中透着一丝墨绿。
整个模拟区仿佛一块压在胸口的死肉,静得可怕。
白桦望着那片孢植化的旧城区,缓缓开口: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看你们能不能杀敌。”
“他们要看——你们能不能成为体系。”
“协同、服从、临场反馈、抗压能力、异能协调、数据回传速度……你们是产品。”
“如果你们失败,下一批就会走回头路——清洗、锁频、处理。”
“你们,是例外。”
“但也随时可以被抹去。”
她说完,没有再看他们。
“十五分钟后入场。”
演练场外围,孢林枝条在风中蠕动。
模拟孢尸已经激活,异能复制体正在同步能频数据库。
远处有一栋断裂的大楼顶端,飘着一面已经看不清颜色的旧联旗帜,猎猎作响。
林妙的指尖一刻不停。
她是这支队伍的大脑。
他们每一个人的存活数据,反馈、跳频、位移、空间震动反应,全都在她的终端上流转。
“王俊,”她忽然叫了一声。
“别让你的空间锚在第四点位重叠太久,那里有个频率交叉。”“会和晨安的风脉产生回流。”
王俊咧了咧嘴:“妈的,你这控制官当得比基地那些编制的还细。”
“我不想当控制官。”林妙低声,“我只是想让大家都活下来。”
演练正式倒数五分钟。
孢雾像一场即将席卷的梦魇,在废墟街头缓缓蔓延。
他们穿好配发战斗服,背上终端,最后检查能频压缩包和个人导流脉络。
林妙站在通道边,眼神沉静。
“王俊,调好分组频道,行动时我会全程保持联络,所有战斗参数将从我这边同步上传。”
“别打断我频率。”
“明白。”王俊戴上通话器,“你负责看场,我们负责活着回来。”
“别说太早。”
林妙按下通道门解锁按钮。
轰——
气压失衡的那一刻,钢制通道门像是一口打开的兽嘴。
从门后涌出的不是风,而是一种沉压感,整片空气仿佛都被泡在尸水和孢雾里,经年未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