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联系,像蛛丝般牵动整个D-7区孢压神经。
“有东西还在爬。”
她盯着屏幕,一字一句:
“它们只是换了形式。”
…
此时D-3段街区的外环里,废弃的天桥塌成了半弧形,钢筋**,像冻裂的兽骨。
王俊半蹲在断桥中央,手中空间锚快速在地面划过五道锁点——
“设锚完成,起爆点距离中心三十米。”
“尼浅,你的火脉能延伸到这?”
“能。”尼浅从另一边跨出一脚。
整条街道的孢腐地面“哧啦”一声窜出灼痕,火舌如蛇,扭动着爬进王俊布设好的断点中。
“空间锚+火压链阵。”她冷声,“没出教材,但能要命。”
王俊咧嘴一笑:“你真是比我想得狠多了。”
“别贫嘴。”尼浅抬头,“东西来了。”
孢雾中,第一具异能尸影浮现——
它的腿被烧过,动作略显瘸拐,却异常稳定。
更可怕的是——
它在“观察”。
望北在远处启动水频诱导,试图将其引偏。
但那具尸体竟没有立即追上,而是转身绕过,引向主街侧路!
“它们知道正面是陷阱!”王俊低咒,“要抄我们后路!”
“那你就别让它成功。”
尼浅话落,一记火脉轰入侧街,一整面燃墙腾空升起,将那具尸体逼回主路。
它顿了一秒,低头看着火焰,竟试图以自己身上的异能覆盖层强行冲破!
“想硬吃?”王俊冷笑,“来,你吃吃看。”
他一脚点爆空间锚!
轰!
三段空间塌陷同时启动!
那具异能尸被折成两段!
它甚至还试图站起,但尼浅的火压灌入,直接点燃它的内部结晶。
轰隆!
一声闷响中,尸体爆出蓝色孢浆,彻底崩碎。
王俊抬头望向主街远端,目光迅速扫过每一具可能藏尸的残垣:“还有五只接近。”
“撑不住太久。”
他看向林妙方向,低声:
“快点,我们真不多时间。”
…
位于废墟中段一栋半封闭的楼里,林妙半拖着沈启穿过一扇破损的钢门。
门内是一栋塌了一半的旧数据楼,楼层间斜错倾斜,部分孢植已干裂。
空气中带着潮湿的霉味,以及……腐朽中残留的异能残频。
“这里的结构属于复合封闭式钢骨框架。”她喘息着解释。
“异能反流少,孢压难渗,我们能争取十分钟。”
“沈启——你撑住。”
沈启被她安置在一处残旧控制台后。
他的气息薄得像随时会断,但意识仍在:
“它们……还没退干净。”
“你别说话。”
林妙手掌贴在他肩膀伤口上方,调出压频稳定注入模块,一边向终端输入信息。
她低声:“不准死。”
“就算你快烧干了,也要给我撑到能逃出去。”外头,孢雾仍在涌动。
残街上的温度越来越低。
“望北。”她开启联通频道。
“将北段水频流域调至零动模式。”
“模拟水死区。迷惑它们。”
“明白。”望北的声音冷静,“调零完成。”
“晨安。”林妙转向高空支援。
“把雷频收回来,不许再泄流。”
“让它们找不到你们。”
“好。”晨安语气少有的紧张。
“林妙,”他问,“你们……还好吗?”
林妙没有回答。
她看着终端上那道蓝色心电图样的频率线,正以极不稳定的节奏跳动。
那是沈启。
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我们不行。”
“但你们必须行。”
火墙尚未散尽,王俊已布好下一层空间折面。
尼浅站在他对面,身上焦痕累累。
“还剩三只。”
“走西路。”她说。
王俊点头:“那你去左。”
“我断后。”
尼浅没多话,转身疾奔,火脉沿着她脚下裂痕滚动,像在她脚下生火。
“王俊。”林妙的声音忽然从耳麦传来。
“怎么?”
“准备下一次爆破。我会释放一个诱饵频率。”
“源频。”她顿了顿,“假的。”
王俊眸光一紧:“你疯了?”
“我们拿那玩意儿骗过源猎者一次,能骗第二次?”
“不是给它们看。”
“是给——外面的人看。”
王俊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
夜色翻涌如墨。
废墟上方孢雾尚未退尽,而那栋倾斜入地的旧数据楼内,却静得像时间停滞。
林妙坐在墙角,手臂仍搭在沈启胸口的压频仪上,眼神警觉地扫着终端上不稳定的数据线。
沈启躺在那里,呼吸极轻,仿佛下一秒就会溺入黑色深渊。
但此时,在他的意识里——
却是另一幅完全不同的图景。
他在梦里睁开眼。
没有痛,没有热。
周围很冷。
像是冰水贴在骨头上,麻木,却仍能清晰感知——他还活着。
他站在一座巨大而封闭的空间结构中。
白色的灯带镶在墙体内部,冷光无影,映得金属地面一尘不染,反射出异常沉重的灰蓝色调。
那是个环形建筑,穹顶极高,穹顶正中心垂下一道蓝白光柱,像脉冲般每隔三秒一闪。
整栋建筑仿佛心脏中空的腔室。
他认得这个地方。
国家异能实验管理中心Z-0主科研中枢。
准确说,是在地图上早已标注为已注销的那一栋。
没人知道这里还存在,也没人知道它居然在他的梦里——运行着。
脚下泛起一道光圈,将他往前拉。
他发现自己没有实体,他在这个场景中是一位旁观者。
场景推移。
下一秒,他站在一层观察通道的高台上,隔着一面强化玻璃,俯视下方核心仓室。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高压仓,金属外壳刻满了异能注解的古拉文。
仓体一半已开启,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他。
是的,那人正是他。
二十岁,脸色苍白,身上接入十几条脉络导频线,额头上贴着抑制纹路,胸口还搭着透明的冷却管线。
他面无表情地躺在那里,像种被定义的容器。
而他本人,此刻却站在高台上,俯视着……自己。
“E-17号准备完毕。”有科研人员在说话。
“注入程序倒计时——60秒。”
通道下方,是六名科研人员围绕操作台不断调整参数,面无表情,声音清冷而机械。
“核体状态稳定。”
“水频接口开启。”
“抑制酶流通顺畅。”
“准备接入,目标异能序列:B-Ω。”
沈启一步步靠近那层玻璃。
他看到一个细节。
那个他的左手食指上,有一圈旧伤疤,是小时候意外划伤留下的。
而现在的他——也有。
毫无疑问。
那真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