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是什么……”他终于开口。
白桦没有回答,而是转向主控台后的临时会议舱,点亮了隐藏屏幕。
一排权限标记迅速滑过,最终锁定在一个入口。
她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他。
“你,可能是E-19计划中唯一一个成功建立双向共振模型的样本。”
“你接收到了某个残留节点的反向信号。”
沈启眉头皱紧:“残留节点?”
“就是你梦里那个东西。”白桦冷冷地说。
“我们不确定它现在是什么,但可以确认,它曾经是你。”
她缓缓走近玻璃观察层,眼神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不是绑定体。”
“你是收束体。”
“是我们放出去的网。”
“但现在——有东西,在牵你。”
沈启沉默了一会,眼神微凝。
他终于开口:
“如果它能找到我。”
“我,也能找到它。”
白桦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不是信念游戏。”
“这是一场追踪。”
“你不止是节点。”
“你是诱饵。”
白桦的声音像一根缓慢落下的针。
沈启没有回应,他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那里刚才曾被净化光束击中的位置,此刻仍在隐隐发热。
像是某个并不属于他意志的部分,在那里苏醒,试图撕裂他身体的完整边界。
舱外,白桦已经转身走回中控台,手中记录板上的数据正被一条条上传至科研中枢服务器。
在她身后,科研组的几位副研究员正围绕着刚才浮现的频扩展构造变体六构建初步分析框架。
“变体六不是普通的净化异能。”一名年长的频率构图专家皱着眉。
“它不是从外界净化污染物质,而是从结构上改变异能扩散轨迹。”
“等于说,它不是净化,而是重写。”
“重写?”另一人抬头。
“是的。”那专家低声道。
“就像你在病毒传播图谱上插入一个节点,强行改变它的路线,而不是试图杀死病毒本身。”
“那如果我们把这种能力作为系统核心导频机制呢?”
负责异能模型建构的副组长立即反应。
“它可以成为基地能源频率链条的主导锁,不仅能中和污染,还能导正异能者能力释放路径。”
“理论上可以。”
“但前提是我们能重现它。”
白桦此时开口,目光平静却不失压迫感。
“把今天所有剖析数据转入项目分层模型库。”
“申请权限——E级以上。”
“以沈启为样本启动计划代号:源能再现模拟。”
“重建路径,找出该因子的异变源头。”
“目标只有一个——复制机制。”
“让它为我们基地的核心能源系统服务。”
整个实验舱气压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科研人员的眼中都出现了同一种光。
那是一种压抑已久的突破欲望。
复制一个异能体的结构机制,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已是过去十年频率科学领域中的禁忌议题。
而现在,他们不仅拥有了完整数据,还拥有了一个尚处可控状态的实验体。
中央科研中枢,三十分钟后。
源能模拟实验平台开启,场地被彻底封闭。
整个空间如同被一层厚重的蓝灰色雾气笼罩。
这是模拟器内置的能频虚拟环境屏障,用于完全隔离测试过程中的结构干扰。
所有投影光域开始同步工作,中心平台悬浮起一块构图台,其上悬空浮现出沈启体内频谱路径的三维动态图。
“启动第一阶段建构。”
“还原主频轨迹。”
“构建目标:E-19-B核心结构模型。”
白桦站在监控席位,未再靠近实验台。
她知道,接下来的工作已经不是她个人负责的权限范围,而是整个科研组必须共同推动的跨段实验工程。
模型逐层展开。
如同从一块晶体中剖开神经,每一条主频线都被一丝不落地描摹,再通过预设参数投射出数十条可能分支路径。
“注意。”负责模拟结构的频域算法师眉头紧锁。
“变体六并不是固定于某一条频谱中的因子,它更像是……介于神经传导与能频之间的一层模糊带。”
“它不只是异能。”
“它可能是……意识本身在与异能融合过程中的一种变异产物。”
“就是说它和他的大脑绑定了?”一人皱眉。
“不,是和他整个思维模型绑定。”
“换句话说,只有他能驱动它。”
白桦眼神未变,冷静地下达指令:
“换个思路。”
“我们不是要控制它。”
“我们只需要它的传播路径。”
“让它不再只是沈启独有。”
于是,第二阶段开始。
研究组尝试将变体六从整体频率图中剥离,提取它在不同状态下的传播特性和触发节点。
实验室中光域明暗交错,模拟器投下成百上千条频率引线,试图找到那道被称作净化扩展因子的路径源点。
一次次失败。
它不是标准的能频脉络,也没有普通异能者常见的启动引导节点。
这就像你试图从水里捞出一团蒸汽——它从未存在于固定形态。
三小时后。
负责结构数据的副席终于抬头,看向白桦。
“主任,我们找不到它的生成起点。”
“唯一能确认的,是它只在水频主导态中激活。”
“而且——只有当沈启处于高度神经负载状态时,它才自然浮现。”
“那就是构造启动的条件。”
白桦冷声道。
“高压下的频率自保护机制。”“换句话说,它不是被创造的。”
“是在濒死时,本能衍生的。”
“复制不了?”
数据员苦笑了一声。
“不是复制不了。”
“是必须重演一次那种……几近失控的频率风暴,才能逼它重新出现。”
一瞬间,整个科研舱陷入沉默。
谁都记得,当初沈启是怎么从模拟区活着走出来的。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终于问。
白桦缓缓转身,看向大屏上的频率图谱。
那里仍残留着一段未被剥离干净的路径痕迹。
蓝色的,像脉络,也像河流。
她盯着那段光痕看了许久,最终低声道:
“如果它是水。”
“那就用水的方式对待它。”
“不是分解。”
“而是引流。”
一整晚。
中央科研组启动了模拟器最底层的异频诱导模块,尝试在不激活沈启本体的前提下,重新引导这段频率在虚拟体内生成流向。
每一次失败后,他们都会调整路径,尝试用更接近他实际战斗状态的数据还原。